他压根就没考虑。
那天发生的事太过于突然,父亲生病加上母亲回来,他忙的晕头转向,一直提心吊胆着,哪里还有空闲想这事。
此时他依然没有想好,回应时不免犹豫了起来。
他一犹豫,沈璧君不满了,她上前一步,不解问道:“沈璋,你,不愿嫁我?”
“当然不是。”沈璋下意识否认。
“那你就是同意了?”
“没有。”他又急着摇了摇头。
且不说爹爹先前为这事生了多大的气,他母亲也绝不会允许他给人做小。
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我自然是愿意嫁你的,只是你不是明媒正娶,你是要我做小,我……”
他不想给家里丢脸。
“那又如何,我已经应了你以后不会碰他,你既然与我心意相通,为何不能体谅体谅我的处境,若不是你父亲……”
“三娘!”沈璋脸色发白,连忙打断她的话,母亲把父亲看得多重这两天他已经看得分明,若是被母亲听到这话就完了。
昨日之事还在眼前,他也是第一次清楚的知道当年事情的始末。
他看着眼前之人,耐心解释道:“三娘,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我母亲如今回来了,她定有办法为我爹爹洗清污名,这样的话你不要再说了。”
沈璧君看着他的态度,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觉得你母亲回来了,有人给你撑腰,所以就不稀罕嫁给我了,程榭,你难道忘了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吗?”
程榭自然没有忘,村子里和他同龄的小娘子小郎君们都只会欺负他,只有沈璧君会给他带好吃的点心,会在他被欺负时安慰他。
只是他还不能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未来全部托付到沈璧君的身上,若是正儿八经提亲做正夫他自然是愿意的。
但做人小夫不仅让家里丢人,他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毕竟那正夫是三娘表弟,三娘的母亲也不喜欢他……
在他犹豫之时,沈璧君忽然苦笑一声,“你不想做小,我不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想娶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终身后悔,还是嫁给我,让我保护你。”
沈璧君走了,沈璋却没有想象中的伤心,只是有片刻的愣神,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
屋内,沈箐晨收回视线躺回床上,程榭帮她掖好被角,轻叹一声,“这俩孩子不知怎么生了私情,原也是好事,只是因为我的缘故,她们家看不上璋儿,妻主,我看那孩子来好几回了,应当对璋儿有几分情意,是否……”
沈箐晨抱住他的腰身贴近,在他耳边亲了亲,捂住了他的嘴巴闭眼道:“睡觉。”
正值晨起时分,程榭被亲得身子一阵酥麻,被沈箐晨胳膊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只能转动眼珠去看身旁的妻主。
沈箐晨双眼微阖,睫毛卷翘,他看的入神,也就不再想沈璋的事了。
他挪动身子调换位置,沈箐晨睁开眼就看到他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妻主,我……”
他有了一些想法。
他撑着手臂看着下头的人,含羞带怯的模样很是动人,沈箐晨微微扬眉,等着他的下文。
都到了这个份上,程榭再羞耻也不可能停下,他低下头不去看她,却凑上前在沈箐晨的唇边亲了又亲。
他轻声道:“妻主,我身子已经好了,不妨事的。”
沈箐晨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勾引她的男子。
多年未见,他竟也学会屈身讨好了?
他撑着身子,两人之间有些许空隙,沈箐晨视线下移,就见小夫郎红透了半边身子。
他,已经忍不下了。
沈箐晨一把把人扯下来,地位瞬间颠倒,看着他开口道:“你……”
刚一开口她就察觉了不同,程榭闷哼一声,扭过头不敢看她。
睡了一整晚,衣襟早已散乱,程榭刻意露出白皙的锁骨处那道红痕,那时昨夜沈箐晨没控制好力道留下的。
他扭头之际那圆润白皙的耳垂就这么出现在沈箐晨的视野里。
沈箐晨还在犹豫,小夫郎如今还年轻,若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好好养病,导致身子亏空,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她尝试与他商量,“再养两日,待你身子完全康复,可好?”
程榭咬着下唇,似是不敢相信都这样了妻主竟还不为所动,他忽然转过头来可怜巴巴望着她,哑声道:“妻主难道,不想吗?”
不等沈箐晨回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咬着嘴唇委屈巴巴道:
“也是,妻主如今风华正茂,又是位高权重有能耐的大人物,我这被人休弃的寡夫定是不入妻主眼的,我…x…”
沈箐晨满门跳了跳,看着乱说一气想要激将她的小夫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点手段还想激将我啊?”
程榭脸都憋红了。
“那妻主能不能……怜惜怜惜。”
沈箐晨眸光一凝,指下传来灼热的触感告诉她不能再推脱,她顿了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做些什么倒是显得自己无能。
今日程榭的屋门仍是很久没开,天色大亮,这回沈璋没有来催促,反而一早就进了灶房,试着去做些能吃的东西。
他必须做些事情,让自己忙起来,才能暂时不去想沈璧君的事。
屋内并未折腾太久,沈箐晨到底是怜惜他,闹腾完就叠在一起调息。
程榭如愿以偿,脸色却有些苍白虚弱,到底是病了一场,体力还是有点不支,他怕妻主不满意,犹豫半晌,还是解释了一句。
“妻主,我身子挺好的,你若是想……”
沈箐晨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小夫郎,纠结了半晌,还是出言奉劝了一句,“纵欲伤身,年轻人也要知道节制。”
总不能她一回来,他就不管不顾了吧?
沈箐晨怀疑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按着他这个需求,她不在这些年……
“程榭。”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是严肃,声音却还是那般轻柔,只是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几分危险,“我不在这些年,你没有另嫁,可曾有过旁人?”
程榭的手腕被按在枕头上,他脸上愕然了一瞬,旋即明白了妻主在怀疑什么,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更白了,看上去还有几分残破病弱之态。
“妻主以为,我是哪种人?”
沈箐晨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对于程榭,她自然是信任他的,他不是一个随便的男子,但十二年太久了,久到可以重新认识一个人,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而且方才……
“你好像比过去的时候更会伺候人了。”她的视线落在程榭身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以前他总是横冲直撞的,即使被她制住,但身子里仿佛住了一只野兽不由自己控制。
而现在,他不仅会控制,还会挑逗讨好,让她享受舒服的同时也有些超限,几乎没怎么乱来,就已到达了极致。
程榭明白了她的疑虑在何处,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说话间也不再看她,磕磕绊绊道:“妻主走的时候,不是在我枕边放了本……书嘛。”
“什么书?”
程榭看着她坦荡的神色,脸上瞬间爆红。
“就妻主之前发现的那本。”
沈箐晨挑了挑眉,无意识的后仰,拍了拍脑袋懊恼道,“可能,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了,不如你跟我详细说说究竟是什么书?”
程榭:“!”
这要他怎么说!
沈箐晨看着小夫郎扭扭捏捏,两眼乱飘,似想说又不知该怎么说,反而给自己弄的脸色通红,没忍住笑了一声。
待看到沈箐晨强忍的嘴角,程榭忽然反应过来。
“妻主……”
妻主分明在逗他。
他不舍得跟沈箐晨生气,即便被调笑他也只是身子僵硬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仍是那副没有骨头的模样贴着沈箐晨靠近。
这回他没有就此停下,沈箐晨看着他的动作任由他靠近,接着她就听到他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妻主,那书我学习的可好了,妻主以后……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极轻,若不是屋内安静,只怕都要以为是错觉,沈箐晨朝着他看了过去。
怎么试?
自然是在他身上试。
她视线收紧,再看向小夫郎就变得充满了笑意,她温声夸赞道:“看来我家夫郎也是好学之人。”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程榭有些脸热,但他看着沈箐晨波澜不惊的模样又觉得有些不甘。
他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无法让妻主产生大的情绪波动,似乎在他这里,妻主只是安静的享受,轻而易举的掌控一切。
然而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被吸引,越发难以克制,妻主的一举一动都值得他好好琢磨。
他低着头红着脸退开一些,又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分明妻主也没说什么,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输了。
看着妻主惬意从容的神色,他眨了眨眼,忽然磕磕绊绊道:“我看妻主也,也很是……熟练,莫非妻主私底下也偷偷看那样的书?”
沈箐晨眼底一暗,似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程榭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顾着紧张反击。
“哪样的书?”
沈箐晨随口一问,程榭又卡壳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还是同一个坑被埋了两次。
沈箐晨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实在是怜爱的不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口中宠溺道:“看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一点荤话都听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嫁人的小夫郎呢。”
程榭哼了一声,他虽然不是刚嫁人的小夫郎了,但是他嫁给妻主不到两年妻主就离家了,他与妻主也可以说是小别胜新婚。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沈璋的声音。
“母亲,爹爹,我做好了饭,你们醒了吗?快出来吃饭。”
沈箐晨朝着外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方才她还以为今日沈璋要伤心许久了,不等她起身,程榭就慌张地下了床。
她的视线随着小夫郎移动,看着他忙着找衣裳弄得手忙脚乱,再次笑出了声。
程榭把一团乱的衣裳分开理好,连忙往身上套,他怎么能与妻主胡闹到这个点,若是被沈璋闯进来看到就不好了。
他无意间抬起头就见妻主的里衣还好好在她身上穿着,两相对比之下他这样也显得太丢人了。
只是方才他想去碰妻主的衣裳时被她挡住了,否则现在绝不会是这样的。
他暗自给自己打气,下回绝不能再这样了,他默默抓紧了自己的衣裳。
“你说这身边带着个孩子还真不方便,不如把他送回沈家得了,也省得影响我们。”
不等沈箐晨的话说完,程榭就抬头看向了她,眼里有茫然惊愕,妻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还年轻,不然……再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