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江湖在人

十里长亭太悠长

不思量；

自难忘；

唯有泪千行；

……

高瞰没有出门，没有送别。

站台，鲜花，送别军人的场面，痛彻心扉。

刘玲的集装箱卧房内，高瞰把刘玲送出门，豆腐块被子，简易的必需品。

高瞰坐在床边，挥挥手。“上尉小娘们！你走吧！我坐会儿。”

“你不送我下去？小列兵！列兵小爷们！”

“凌晨四点我就在这儿送你！走吧！常回来！这个房间也是军营！”高瞰挥挥手，少有的不淡定，有些激动，有些难以形容的情绪和暴躁。

“小列兵！这还是你吗？儿女情长，瞬间生死，你太缠绵。”

“走就滚蛋！不走闭嘴。”

“行！看来你称不上侠客和战士，你呀！潇洒不起来。有机会的话带你去体验下生死。我走了！”刘玲转身出门，不带一丝泥水。

出门后。泪水洒落脸庞，刘玲铁血，可也是女人。

高瞰房间里无声地压抑着，男人式的痛彻心扉，男人要面子，要忍住，这就是欲罢不能，欲哭无泪的真实写照。

一排所有人员齐聚竹林风门口欢送，都在等高瞰。

张玲「猛士」车旁苦笑。“走吧！他不会下来了！多回来看看，他是个军迷，对部队有感情，唉！”

刘玲走了，高瞰刘玲房间里睡了一天。

没人打扰他，他也不打扰任何人。

高瞰把皮鞭缠在腰上，晚上十点，一个人厨房里喝的烂醉。

张玲几个人抬着抬进办公室旁直通的卧室，稍微醒了点就把卧室里能见的东西全部摔了个遍，笔记本电脑、手机、茶杯、烟、打火机全碎了，一片狼藉。凌晨三点才算是睡着了，所有人一夜没睡守着他，如临大敌，唯恐有失。

高瞰已经失控了。

此刻，像一个没感觉的植物人，静静地躺着。

一群女人显然接受不了此种状态的高瞰，惊奇、震惊、怜悯、感慨……

袁玲沉默地呆坐了半天，问张玲。

“姐！哥这是怎么了！”

张玲笑笑，说道。

“因为刘玲曾经是女兵！高瞰有部队情结，从小就有，他没事的，放心吧！”

袁玲摇头又摇头。“那张姐你要是再走了，哥不就崩溃了吗？”

张玲摸了摸袁玲的小脑袋。“放心！姐不会离开他的，他就是我心里的男人。永不磨灭！同生共死！”

夜很漫长，高瞰醒的时候还是夜里，高瞰不由苦笑，李白诗句——

但愿长醉不愿醒，看来是有道理的，醒来就要操心做事了，大事小事，事事都要办。

少校师姐还在熟睡，高瞰轻轻地下床，他娘的饿惨了，出门想去厨房弄点吃的，到楼梯口吓了一跳，袁玲披着衣服出来了。

“小丫头！你不睡觉出来干嘛？天凉了，秋凉！”

“哥！你还难受吗？我饿了！”

“饿了啊？好办。去厨房弄点吃的，哥也饿坏了，你不会一直没睡觉吧？”

“刚睡醒，就是饿了！”

两人到厨房，高瞰用电磁炉做个火锅，冰柜里食材充足，难得吃个热乎饭，这招呼来招呼去，自己肚子跟一张纸似的。

“小丫头！多情自古空余恨，看看哥这情况，就是害人害己，唉！赶紧吃呀，等会儿羊肉就老了，不好吃了！”

袁玲苦笑道。“哥！喜欢一个人错了吗？”

“理论上讲没错呀，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种感觉，是个人情感的输出，任何人都有这个权利的！”

“那人们又喜欢结果，就像老家人种地一样，种下了就要有收获。”

高瞰笑道。“这不一样的，庄稼因为自然因素和个人因素会绝收，人喜欢另一个人总会有收获的，有情感收获、感染收获、优点互动、良性沉淀等等，庄稼是植物，人是动物，不同的！赶紧吃呀！”

袁玲正要说话，一群学妹穿着睡衣出现在厨房门口。“学长真偏心，不喊我们吃火锅。”

“晕倒！你们睡着了哥也不能打扰清梦吧？”

“谁说我们睡着了？没睡着！”

“来来来！一起吃！人多热闹，可别饿坏你们了，你们爸妈和程玲找我算账我可受不了！”高瞰赶忙安排一群公主就坐。

好家伙，这一说话张玲和李春也来了。

“小列兵！几个意思？一个人吃独食？”

“哥！你不江湖啊，这么多妹妹吃火锅不喊我？”

高瞰头大了。“行行行！我的错！来来来，这桌子不够大呀，坐大厅里去，吃好喝好，这外人要是知道了还不说咱们群体神经，一个男人陪着一群美女这个点吃火锅，难道你们都没吃饭？？”

“大哥你说呢？！”

个个都是熟手，七手八脚，井然有序。

高瞰笑了笑，看向张玲和李春。

“这光吃不喝这不全面呀！去！拿酒去！”

“还喝？？你打算把全店都砸了还是出去把车也砸了？？哦！对了！还有摩托车！”张玲筷大头子敲了敲高瞰的头。

“昨日疯狂，昨日不是过去了吗？行了！放假一天，你们这些小丫头想喝的话也可以，但是不能出这门，李春你同意喝不？”

李春笑了笑。“哥！说句你不相信的话，你就说是冬天河里洗澡我都陪着你，我去拿酒。”

嘿！这下更热闹了，火锅没少吃，几个学妹喝点酒要唱歌，问题这是凌晨，虽然偏僻，国道边，不算扰民，这也不合规矩呀。

“要不棋茗苑唱去？那儿隔音，小丫头们？”

“那不能边吃边唱呀？”

高瞰挠了挠头。

“也是！唱吧，疯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学长答应了，去玩吧！”

年轻，没什么不可以。

走出家门上大学学习，没了家的温暖。

只要不是原则错误，你约束青春干嘛？

好在这儿不扰民。

大厅里喝酒的声响，放开言论，放开歌舞，放开吃喝，大家开心着，吃着，玩着，天就慢慢亮了。

高瞰、张玲、李春把一帮小丫头安排到各自床位休息，袁玲醉的厉害。

高瞰给她掖好被子，暗叹一声。“这又是何必？人生青春几回何？”

很多人以为遇上了就是命和福气，一声话语定一生，惊鸿一瞥可相随，能有这么简单吗？

袁玲是没睡着的，抓住高瞰的手不放。

高瞰索性搬个椅子坐着，等她入睡。

像哥哥对妹妹一样守着。

许久，袁玲说话了。

“哥！我是成年人了，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呀！可是你能承受的起吗？小丫头！哥这浪子看不明白结果的，你看刘玲就走了，你明白吗？”

袁玲起身抱住高瞰的头。“可是我愿意！”

“等等吧！小丫头！先睡觉，好吗？”

“好吧！不许耍赖！”

“嗯嗯！不耍赖，睡吧！”

袁玲闭上眼睛真睡着了，很香甜。

高瞰起身出门，锁好门。

点根烟，长出一口气。

什么叫明天？

活在当下，做好今天才是真。

明天其实是个最没权力诠释的时间。

这和乐观和悲观没关系，有的人追求天长地久，那是今天没活好，对明天没信心，或者不自立不自信。

明天是个未知的话题。

上午十点了，高瞰卧室内喝茶。

“列兵小爷们！十一点咱俩去做饭吧！然后带着这群小妹妹出去玩两天，她们也该出去轻松轻松了！”

“少校师姐！心贴心会共鸣！咱俩就是！”

“严肃点！小心二十公里越野！”

高瞰抱住张玲。

“这会儿就开始吧！跑一个小时！”

“滚！又来了你！学妹们！起床吃饭，出去旅游两天啊！”张玲故意破坏高瞰魔爪。

呼啦啦哗啦啦呼啦啦啦——都起来了！

个个伸首投足，充满期待。

一小时后，一辆大巴朝恩施方向驶去。

方圆亲自开车。

车上包括方厚重老爷子夫妇、方顺夫妇、方圆女朋友、李春老爷子夫妇、李春弟弟和女朋友，所谓皆大欢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人要饮水思源，没有这些平台，高瞰就是个醉驾入刑出狱的劳改犯，啥也不是！

人要心存感恩，抓大放小，这才叫汉子。

所以后来方玲埋怨为啥不让我去？

答案是阶段性忽悠人会疲劳，反应总会迟钝，善意骗人也会有代价——学习是真，关键还？！

恩施还可以再去，但是还会所有人都去吗？此情此景此心情！

这不好说……

所以人要抓住时刻的美好，因为错过了也许永远就错过了。

就算是自己不自信拿不可割舍为资本，终究还是自欺欺人，不是你的终究浪费了自己和别人。

不是吗？

大巴车上，高瞰倒在少校师姐怀里睡着了，就是瞌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