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离子引擎苏醒了。没有人可以在那厚厚的护罩后面观看它启动的景象,那样做必死无疑。也没有人能听到它的声音,或者感觉到它的力量带来的任何震动。这是因为它的效率太高了。所谓的“引擎室”其实是一个电信号神经中枢,在这里人们只能听到水泵将水槽中的水送至反应堆时发出的微弱声音。可是人们的精力集中在监视系统运作情况的各种仪表、显示屏、读数和代码信息上面,很难注意到这个声音。波里斯·费多洛夫的手一直离主切断开关不远,在他和身处舰桥的特兰德船长之间始终流动着一道数据流。对于 “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而言,这种做法并非必要:即使是远比这艘星际飞船简单的飞行器也完全可以实现全自动控制,而且事实上“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也正处于全自动控制之中。飞船上内建的机器人比人类更加迅速精准,甚至更加能变通——当然,变通也是在程序的限制之下。但即使这样,人类仍然有必要在一旁随时待命。
引擎室之外,只有一个直接证据能证明飞船已经启动,那就是躺在舱室中的人们再度感受到了重力。这重力不大,大概还不到 1/10G,但它给人们带来了上下的方向感,让身体舒服多了。人们解开安全带,从床上爬了起来。雷蒙特通过大厅中的对讲机发布了命令:“我是警官,请不当班人员注意。你们可以随意走动——但不能往后舱方向走。”接着:“你们可能还记得,官方将举行一场完整的告别典礼——包括祝福祷告——时间在格林尼治时间的正午。我们会在健身房的屏幕上播出这个节目,有兴趣的人可以去观看。”
反应物料被送入燃烧室。暴怒的电弧夺去原子中的电子,使其变为离子;磁场将正负粒子分隔开来;力场将这些粒子转化为波;脉冲在管道中将这些粒子不断加速,直到接近光速。这些电弧、磁场、力场和脉冲的能量都来自热核反应。然而,这种冲击是不可见的。火焰不过是能量被浪费的表征。物理法则允许的每一焦耳能量都被用于推动“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前进。
一艘如此庞大的飞船不能像普通巡逻舰那样加速,那需要太多的燃料。飞船上本来已经装了 50 个人,连同他们生存 10 到 15 年的必需品,还有到达目的地之后进行科学研究的必备工具,以及(如果先于飞船发射的探测器发回的数据声明,室女座β的第三颗行星的确可以居住的话)人类开拓新的殖民地所需要的补给和机器。所以,飞船装不了那么多的燃料。她现在只是慢慢地沿螺旋线飞离地球轨道。于是,船员们有机会在显示屏上观看在星群中逐渐缩小的母星。
宇宙空间无比广阔,可飞船里的空间却丝毫不能浪费,每一立方厘米的空间都必须派上用场。问题是,这些经过层层遴选才得以加入的科学家尽管智慧超群,却也十分敏感,这种“功能最大化”的布局简直让他们发疯。到目前为止,所有船舱隔板都是未加任何装饰的金属和塑料,可是,那些有艺术天分的人已经有了美化的腹案。雷蒙特注意到,分子生物学家艾玛·格拉斯葛德正在一条走廊中设计壁画,画的是一个阳光照耀下的湖泊以及周围的森林。从一开始,居住和娱乐的甲板就铺上了一层绿色有弹性的材料,踩上去感觉就像是踩在草地上。从换气设备里出来的空气经过水培植物去除二氧化碳,经过达雷尔平衡器中的胶体过滤改变温度和气味,并加入充分的负氧离子,变得非常清新。现在的空气闻起来有着新鲜苜蓿的气味——如果你从厨房边走过,还能闻到一股让人胃口大开的香气。虽然飞船上缺少很多东西,不过食物都是非常高级的。
公用区域占据了整整一层甲板。其中的健身房占据了最大的空间,它同时也可当做剧院和大会堂使用。餐厅也足够宽广,人们可以舒舒服服地走来走去。附近有些业余工作室,一间电脑游戏室,一个游泳池,以及狭小的花园和凉亭。当初设计这艘飞船的时候,有些设计师对于在这一层设置“梦盒”表示反对。人们来到此处玩乐的时候,若是看到那些舱门,会不会想起自己已经把现实丢在身后、如今享受的这些不过是虚无的替代品呢?但说到底,这些东西仅仅是消遣;把它们放在医疗区显然不合适,唯一的变通方案就是设在此处。
眼下这个娱乐区还排不上用场。旅程毕竟刚刚开始,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异样的欢喜和惊奇。男人们互相打闹,女人们到处找人聊天,用餐时房间中经常爆发出一阵阵欢笑,经常举行的舞会更是提供了大量调情的好机会。雷蒙特从健身房没关上的门前经过,看到里面正在举行一场手球比赛。在低重力条件下,人们甚至可以走到垂直的墙上去,球员的动作往往让人惊叹不已。
他继续走向游泳池。游泳池设在中央走廊旁边一个凹进的空间里,面积相当大,几个人同时使用也不会显得拥挤,但现在是 21:00,池里没有人。简·萨德勒站在游泳池旁边,表情沉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是加拿大人,职务是有机材料回收部的生物技术员。她身高体壮,皮肤浅黑,面貌不是特别漂亮,不过在短裤和 T 恤的衬托之下,可以看出她拥有傲人的身材。
“怎么了?”雷蒙特问。
“哦,你好,警官先生。”她用英语回答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不出这个地方该怎么装饰才好。委员会要求我做出推荐方案。”
“他们不是做了个罗马式浴室的方案吗?”
“嗯哼。可是这个概念很笼统。是做美少女和男神,或是白杨树林,还是神殿建筑,又或者其他什么呢?”她笑了几声,“不管了。我还是建议做美少女和男神。选这个方案的话,要是活儿搞砸了,咱们还能一直修补,直到把颜料用完。算是找点事情做吧。”
“哪有人能在业余爱好上花费五年时间呢?更不用说要是我们需要返回的话,还有另外五年的时间。”雷蒙特沉吟着说。
萨德勒又笑了起来,“当然没人做得到。别着急。其实,每个人的计划都排得满满的,有的人要搞理论研究,也有人要写关于宇宙大时代的小说,还有人打算教别人学希腊语,同时向别人学习张量计算。”
“我看过那些计划书。他们能做到吗?”
“警官先生,别那么紧张!别的考察队不是也实现目标了吗?而且他们也没疯。咱们也能做到。来游泳吧。”她笑得更开心了,“走进水池,把脑袋也放在水里泡一泡。”
雷蒙特挤出一个微笑,脱掉衣服,把衣服挂在架子上。她吹起了口哨。“嘿,”她说,“我以前还真没见过你不穿外套的杨 i 帧。嚯,瞧那肌肉!你是体操运动员吗?”
“我的工作要求我必须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他有点不自在地回答道。
“要是你不当班也没什么事情做的话,”她建议道,“你可以到我房间里去陪我练练。”
“我很乐意。”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但现在英格丽德和我——”
“哦,是的,没错。其实我只是说笑的。我自己要不了多久也会找个男人合住。”
“是吗?要是你不觉得我冒昧的话,我想问问是谁?”
“埃罗夫·尼尔森。”她抬起一只手,“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算不上美男子,也不是特别优雅。可我觉得他的智慧或许是船上最棒的。听他说话永远不会烦。”她的眼神移到一边,“再说他也很孤独。”
雷蒙特站在水池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是个好姑娘,简。我和英格丽德约好在这儿见面。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聊聊吗?”
她扬起头,“哎,别看你整天端着警察的架子,其实也很有人性的嘛。别担心,我不会说出你的这个秘密。我也不会留在这里。能避开其他人的机会可不容易,你们俩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才成。”
她挥挥手就走了。雷蒙特目送她离开,然后又走进水里。他就这样站在水池里,直到林德格伦来到池边。
“抱歉我来晚了。”她说,“从月球传来的电讯。又是有关我们现在状况的愚蠢质询。等我们进入太空深处,收不到这些消息就好了。”她吻了他,他却没什么反应。她后退一步,疑惑地说:“怎么了,亲爱的?”
“你有没有觉得我太严厉了?”他突然说。
她没有马上回答。荧光灯在她的茶色头发上折射出光泽,换气设备吹出的轻风让那光泽轻轻拂动,球赛中的噪声穿过拱门飘过来。终于,她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别人的评价。说得很不错,可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林德格伦皱起眉头,“我以前和你说过,你有些时候是过于严厉了,特别是你不得不让某些人服从命令的那几次。船上的人都不是笨蛋,当然也不是装病逃避工作的人,更不是破坏分子。”
“那天本来已经够乱的了,诺波特·威廉姆斯又开始公然抨击瑞典,难道我不该叫他闭嘴?这种事最后很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雷蒙特一只手握拳,放入另一只手掌中。“我知道。”他说,“军事化的纪律没有必要,不讨人喜欢……至少目前如此。可是我目睹了太多的死亡,英格丽德。有些时候,除非我们能同心协力并且服从命令,否则就难逃一死。”
“嗯,我想到了β—3。”林德格伦承认道,“虽然机器人发出的数据没有表明当地有智慧生命,可事实并非如此。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可能会遇到使用长矛的野蛮人——但他们也未必会对我们表示敌意。”
“我想的是类似风暴、山崩、疫疾这一类的灾难。在外星球上会发生什么只有上帝知道。或者,没等我们到达目的地就会发生灾难。我认为人类还没有完全了解宇宙中的一切。”
“这片星域我们已经探索太多次了。”
“是的。对这片星域的探索甚至在人类真正飞往太空之前就开始了,可这与我的想法并不矛盾。”雷蒙特停了下来,思索着怎么组织语言,“我现在是尝试着去——我说不清。现在的形势与我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相同。我试着……以某种手段……维持权威的概念,使它不至于消亡。这种权威概念不仅仅是简单地服从规章制度以及高级船员的指令。我是说那种可以控制一切的威权,甚至可以命令一个人去死,如果这样做能够挽救其他人的生命的话——”他看出了她的迷惑。“算了。”他叹息着说,“你不明白。你不可能明白。在你眼中一切都是美好的。”
“也许你能为我解释清楚,换一个方式说明。”她柔声说道,“说不定我也可以为你说明一些事情。这并不容易。你从不脱下你身上的甲胄,查尔斯。但我们会努力的,不是吗?”她微笑着拍了拍他结实的大腿,“现在就开始吧,虽然显得有点傻。理论上说现在是我们的下班时间。游游泳怎么样?”
她轻巧地脱下制服。他看着她走向他。她一直喜欢剧烈运动,完事之后在太阳灯下面晒晒,因此她的胸部和臀部十分丰满,腰部苗条,四肢长而灵活,小麦色的皮肤衬托出金发碧眼。
“上帝啊(此处原文为俄语),你真美!”他低声咕哝道。
她做了个足旋动作,“为您效劳,仁慈的先生——如果你能抓到我的话!”她四步就跳到了跳板末端,轻轻起跳。现在飞船上的重力加速度很小,她降落的过程就像是一场梦幻演出,空中的芭蕾。水面上激起的水花也久久不散。
雷蒙特直接从池边下水。重力系数的不同不会给游泳者带来特别异样的感受。即使是在银河系的尽头,甚至是离开了银河系,肌肉的收缩、像丝绸般轻抚着肌肤的水流都是不变的。英格丽德·林德格伦曾经说过,这样下去,她也许永远不会患上思乡病。整个宇宙都可以是人类的宅邸。
在这个晚上,她潜伏、闪避、滑脱,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手中逃出。他们的笑声在舱壁之间回响。当他最终将她逼入角落的时候,她伸出拥住他的脖子,把嘴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好吧,你真的抓住我了。”
“嗯。”雷蒙特亲吻着她的锁骨与喉咙之间的凹陷,他嗅到了鲜活的女性气息,“拿着咱两的衣服,走。”
她现在的体重仅为六千克,他用一只手就轻松抱起了她。他们走进楼梯井。里面没有其他人,他开始用另一只手爱抚她。她用脚后跟踢他,咯咯地笑道,“色狼!”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回到正常重力了。”他提醒她,同时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要是在地球上,这个速度肯定会让他们颈椎骨折。
——稍晚时候,她用一只手肘支起身体,盯着他的眼睛。她已经把灯光调暗了。阴影在她身后和周围晃动,让她的身体散发出金色和琥珀色的光辉。她用一只手指抚摸着他的身躯。
“你真是个好情人,查尔斯。”她呢喃低语,“这真是我最棒的经验了。”
“我对你也很迷恋。”他说。
一种隐秘的伤痛让她皱起眉毛,开口说道:“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能敞开心胸。而且,就算是那个时候,你真的完全敞开了吗?”
“有什么好敞开的?”他的语气僵硬起来,“过去在我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不过是些轶事和插曲。中间没有逻辑联系……在游泳池边,你第一次让我窥见了你的本质。只是最低程度的窥探,可你还是马上掩藏起来。为什么?我不会用我对你的了解来伤害你的,查尔斯。”
他坐了起来,眉头紧锁。“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人们在共同生活的过程中互相了解。你知道我欣赏古典艺术,像伦勃朗(伦勃朗·哈尔曼松·范·莱因(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生活于17 世纪的荷兰画家。)和博尼尔迪尔(切斯利·博尼尔迪尔(Chesley Bonestell),20 世纪美国科幻画家。),对抽象的东西或者色动力学没有兴趣。我没有音乐细胞。我的幽默感是军营式的。我的政治观点趋向保守比起嫩牛排,我更喜欢菲力牛排,但我希望培养舱能多提供这两种菜,哪种都好。我打扑克牌的技术很棒,不过在这飞船上谈这个没意义。我喜欢动手劳动,而且很擅长,所哟等整个项目真正进入轨道,我打算帮大家建设实验设施。目前我正尝试着阅读《战争与和平》,但每次总是很快就打起了瞌睡。”他拍了拍床垫,“你还想知道什么?”
“一切。”她伤心地说。她示意他看看整个房间。她的衣柜刚巧没有关上,露出了里面挂着的浮华礼服。架子上摆满了她私人收藏的小玩意儿,就是这些东西几乎用尽了她个人的行李限制;一本翻得很久的老版贝尔曼笑话,一把鲁特琴,十几幅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的画,她的亲戚们的小尺寸照片,一个霍皮印第安人的玩偶……“你没有带任何私人物品。”
“我这一辈子都是轻装上阵的。”
“我觉得你总是把一切任务都当成是上战场。也许有一天你会有勇气信任我。”她靠近他,“但现在,别管这些了,查尔斯。我不是想要让你难堪。我想让你再要我一次。要知道,这已经不再仅仅是友谊了。我爱上你了。”
“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当舰首指向黄道带室女座区域的时候,飞船熄火了,矫正舱身方向的火箭也已不再喷射。她成为了另外一颗彗星。现在仅有万有引力作用于飞船之上,将她的路径弯折,减慢她的速度。
这一切都在事先的计划之中,但这种效应必须保持在最小限度。恒星际飞船导航本身已经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额外的变数是不受欢迎的。
波里斯·费多洛夫负责外务组。这种工作很讲究技巧。你需要掌握在失重环境下进行体力劳动的技术,否则就会在反复尝试着控制工具和自己身体的过程中耗尽精力。就算是技术最好的人,也有可能出现一种情况:两脚的黏性鞋底鞋都脱离开船壳。这时你就会飘飞开去,一边咒骂,一边被离心力搞得烦恶欲呕,直到安全绳被拉直,你才能把自己拖回去。光照条件相当差:太阳的光芒刺目,阴影处却漆黑如墨,头盔顶灯的光也没多大帮助。听觉方面也是一样,刺耳的呼吸声音和沙沙的血流声音都被限制在宇宙服的空间之内,反复回响、加强。在这样的干扰之下,说话声也不太能听得清楚。宇宙服的空气净化设备远不能与飞船上的相比,废气无法完全排净。它们不断积累,几个小时之后,你还在辛苦地工作,可你呼吸的空气中却饱含着汗味、水蒸气、二氧化碳、硫化氢、丙酮……被汗水浸透的内衣紧紧贴着你的皮肤,双眉之间疼痛欲裂……人们可以借着星光,透过面甲看到你那疲惫的面容。
尽管如此,巴萨德模块——也就是“匕首”的球形柄端——还是最终被分离开了。在飞船上操控它的行动变得既劳累又危险。在没有摩擦和重力的情况下,这个模块的巨大质量使得人们费尽艰辛才能够控制它。让它停止也不比让它动起来更容易。
终于,它在一根电缆的牵引下拖在飞船的后方。费多洛夫亲自检查了它的位置。“可以了,”他咕哝道,“但愿如此。”他手下的人将安全绳绑在电缆上。他也这么做了,并与舰桥上的特兰德联络。接下来,最后这一根电缆与巴萨德模块的联系也被切断,电缆被拉回飞船,同时将所有的工程师拉了回去。
他们必须迅速行动。尽管已经脱离,巴萨德模块仍会跟随在飞船之后,其飞行轨道与飞船大致保持一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飞船与巴萨德模块的位差会越来越大。飞船很快会自动纠正偏差,所以,在进入下一阶段飞行之前,所有人都必须进入飞船。即使启动的那种力量对于活体组织可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展开了她的力场网。这张黑色的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色光芒。如果从远处看,这飞船现在就像是一只蜘蛛——那种富有冒险精神的小型节肢动物,借助带着露水的丝线,飞得远远的。毕竟,从整个宇宙的角度看来,“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并不是一个很大或者很重要的东西。
然而,以人类的尺度来看,她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伟大了。飞船内部的动力装置将能量送入力场发生器,一道强劲的磁-氢联合力场从控制网络中喷薄而出:尽管这力场是无法看到的,却伸展到数千千米之外;磁-氢联合力处于动态的相互影响状态之中,而非传统的静态布局,但却仍然保持着绝对的精确控制与调整。这力场无比强大,但更令人惊讶的是其复杂程度。
这道力场捕获了拖曳着的巴萨德模块,将它送入极其准确的位置,使其与飞船本体形成恰当的角度,然后锁定。各种监视器传来的数据使人确信一切都进入了正轨。特兰德船长与月球基地派来的巡逻舰进行了最后一次确认,收到准予放行的信号,于是发出了命令。从这个时候开始,所有的工作都有机器人接手。
离子推进器带来的加速度虽然较低,但长期积累之下,飞船此时也获得了每秒数十公里的速度。此速度已经满足了星际驱动引擎的发动条件。可用的动力呈几何级数状增长。当加速度达到 1G 时,“莱奥诺拉·克莉丝汀”号起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