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MI
如果存有变成碎片进入它的组成部分,它对自由意志的理解就因为限定了的系统结构层次而受到了限制。如果存有是集体意识,并且意识到了至高无上的全体,那么自由意志的法则就是一种构造--在一栋未完成的建筑上却无需脚手架样的构造。当存有并不知道全体时,结构就会以一种自我施加保护的形式运作。尽管这种正在进行的发展,建构并使宇宙有序,存有还是借由表达它们的不安全感,定义了它们的边界--它们的限制。存有逐渐成为全体的片断,像一个美丽花瓶的玻璃碎片,表达着整体美之一部分。
摘自"存在的转变模式",Wingmakers第2室。
15在他的座椅里显得不舒服似的挪动着。他召集的主管们也是,不过都没有扮相。"贾米森,这是我这几年来见到的最好的报告之一。"
"我同意,"布安森点头说道。
聂鲁达回笑表示感谢,继而又保持了沉默。他的陈述异常出色。主管们非常专心并且完全能对问题做出理智的判断。聂鲁达小心谨慎不去施加影响或诱导,而仅仅是报道小队的发现。他非常清楚当主管们嗅到引诱说服的方式时,对其自己是不能原谅的。
"我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奥特曼问。
"我们要对遗址做一个完整的修复以及发掘,可能要花上7到10天,"聂鲁达回答,"因此我们需要设立一个周界安全系统和一个发掘营地。"
"那麦克加温的影子干探呢?"奥特曼转过来对埃文斯问道。
15听到麦克加温的名字,打了一个激灵。"干探的名字叫多纳文·麦克阿莱斯特,"他插嘴道,"下周一加入我们。有趣的是,麦克加温提出让他向埃文斯报到,不过我认为完全按照麦克加温说的去做那就太愚蠢了。所以我想让他找李晨报到,因为麦克加温总是抱怨我们之间的通讯(注:李晨负责通讯)。"
"那谁负责古箭计划呢?"奥特曼问。
"对不起,"15道歉地说道,"我想我已经说明白了。贾米森将领导这个计划。鉴于目前为止他的杰出工作,我认为由他来领导这次计划直至得出结论是最合适的。"他暂停了一下,环视桌子四周。"大家对此有意见吗?"
众人都安静地点头以肯定15的反问。聂鲁达保持他的脖子不动,黑眼珠却偷偷地瞄向各个主管,观察他们的反应。大家都没有异议。
"回来说麦克阿莱斯特吧,"15继续道,"我要每个人都以最可能的照顾方式待他。这无疑关系到他的议程--他要找到我们为什么把人工制品保护起来而不惊动SPL的原因。换句话说,我们要隐藏些什么。"
"他要在这里呆多久?"埃文斯问。
"那要看,"15回答。他往上抬了抬头,搓了搓后脖颈。"如果我们能使他信服我们泄露给他的信息是合理的,不到一个月他就会走人。反之,也许就是两个月或者三个月。"
"还是让他一个月吧,"埃文斯的话引起了满屋的人都点头。
"同意,"15说,"在休息之前,还有任何问题吗?"
聂鲁达的心跳得很厉害,他感觉嘴唇干燥了好几秒钟。他与15的目光相遇了。
"你还有要说的吗,贾米森?"15客气地问。
"我猜...我想,这是个好主意..."聂鲁达停顿了一下,并且尽可能鼓起勇气,"萨曼达有一些有趣的观察是我认为迷宫小组至少应该知道的。我不是说这是实实在在的观察--明确地说,不是。但是却非常有趣--"
"告诉我们就好,"15打断了他,"而且停止担心大家会有什么反应。我们会假定把你的话当成是推测,并且就那样看它。所以,是什么?"
"萨曼达有好几次与归航装置的遭遇,"他开始叙述,"在其中一次,她有一个景象--地球被栅格线所覆盖,并且至少有三个、或许是四个可能是外星时间囊的额外遗址。"
"你是说萨曼达看见了有好几个遗址的图像?"15问道,"并且这些图像是人工制品传送给她的?"
聂鲁达感觉15的眼睛一亮。他更紧张了,"那就是她对我说的。"
"但是归航装置自毁了,"惠特曼谈及道,"我们还怎么确认其它遗址呢?"
15回到桌前召唤他的助理。
"是的,先生,"对方传来平稳、愉悦的声音。
"请告诉萨曼达·佛顿,请她方便的时候尽快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先生。"
聂鲁达的胃挣扎着要保持平静。
"嗯,让我们看看从萨曼达那里能知道些什么,"15边说边慢吞吞地走回他的椅子上。"不是对你无礼,贾米森,不过萨曼达看到了景象,我们要直接和她谈,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聂鲁达吞吞吐吐地说,"只是我还没经她许可说出这些事--"
"我保证萨曼达会理解的,"15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把头转向布安森:"她的安全等级是5,对吗?"
"对的。"
"可怜的姑娘,"15笑着说,眼睛向下看着空茶杯。"让我们做最好的表现,让她感觉完全舒适。"
"我们把她留在这个计划上吗?"埃文斯问。
"你的建议呢?"15回答。
"她的贡献非常大。我的意思是让她留在这个计划上。她收到了一些我以前在其他遥视员身上没见过的。"
"是什么?"奥特曼问。
"我不知道能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埃文斯使劲想着,"她好像是让渡于环境,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努力获得了比别人更多的信息。"
"我同意,"聂鲁达说道,"她与归航装置精神和睦的能力,使她能更容易地与遗址中发现的其它人工制品相通。"
15向后斜靠在椅背上,把眼睛闭了一会儿。屋子里一片寂静。"看起来这次会议还要多开20分钟左右,如果有人需要休息,现在就可以。"没有人起身离开。
一阵羞怯的敲门声,萨曼达犹豫地把头探了进来。"你叫我吗,先生?"
"是的,"15不协调地站起身。"请进来加入我们。"他示意聂鲁达身边的一个空座位。
"贾米森刚刚提供给我们一个很好的概述,关于你这次去古箭遗址短途旅行的..."他停顿了一下,陷入沉思。"在开始之前你想不想喝点什么?茶吗?"
萨曼达快速看了一眼桌子,点了点头。
15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把这个精致的、象牙色的瓷茶杯递给萨曼达,表面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谢谢,"她说着,颤抖的双手却表露出了她的紧张--因为和这么多主管在同一个屋子里。
"一趟了不起了旅程,萨曼达。全体小队成员应当受到最高的赞誉,出于你们的灵活性和足智多谋。"所有主管都点头表示同意。
"谢谢你,先生。"
"贾米森非常友善地评论了一些你与人工制品的经验。他感觉我们应该知道这些,由于他对你的洞察力和能力尊敬的缘故。总之,我希望我们能荣幸地听到你的解释,用随便你感觉最舒适的方式--你看到和你认为的它的用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会非常感激的。"
15停顿了一下,环视了房间四周,表示他是在对屋里的所有人说话。然后他转过头来盯着萨曼达:"好吗?"
萨曼达偷偷扫了一眼聂鲁达,他正以微笑表示支持。"我不清楚你们知道了多少,并且我不想多浪费你们的时间--"
"贾米森说起你看见一幅环绕着栅格线的地球画面,好像暗示着还有其它的ETC遗址。干嘛不从这里开始呢?"15建议道。
萨曼达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我看不太清楚它,"她慢慢睁开眼睛说道,"我正准备做'重放'...每个人都去找聂鲁达了,而我试着和人工制品沟通。重放旋钮转到阿尔法...下一件我记得的事情是...看到三个像门一样的几何形状在空中飘着。过了一会儿中间的形状显示成地球的画面,围绕着光之细丝一样的栅格,并且在这些栅格线的交点--某一个特定的地点--闪耀着鲜明的光点。"
她停了一下,又闭上眼睛。"我感到有三个这样的光点...好比记号一样。不知怎么的,我知道他们指出的这三个区域就是另外三个时间囊或人工制品的所在地。我记得只清楚地看到了一个...在新墨西哥。其它的不太清楚,但我得说有三个,或许总共有四个。"
"你能详细说明其它遗址的大致地点吗?"布安森问道。
"我想在南美、非洲,也许是东欧,"萨曼达慢慢地说,"我不确定。出于某种原因,我只聚焦在了新墨西哥。"
"你看见整个地球了没,萨曼达?"15问道。
"没有,"她回答,"看上去好像只有四个大陆是可见的...南北美洲、非洲和欧洲。"她又闭上了眼睛。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栅格上的每一个标记都表示的是一个时间囊呢?"15问。
"的确是。"
"那你有没有感觉,地球的另一边还有其它的?"
"也许吧...这个我想不起来了,"她的声音低到了极点。
"那时候'重放'是开着的吗?"奥特曼问。
"是的,但是没有捕获任何东西,"萨曼达回答,"我忘了调整捕获敏感度,因为我几乎立刻有了一幅图像,它假装'重放'已经被调整得非常好了。"
"那什么都没被记录下来喽?"15问。
"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看到的其它图像呢?"15暗示道。
萨曼达清了清喉咙,吮了一口茶。"在这段同样的情节里,我还看到一幅图像看上去是一个高个子、留着胡须的人类模样。他的眼睛非常独特,但是从其它方面看,即便他走在大街上也不会使人生疑。"
"他的眼睛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15问。
"是很多奇怪颜色的混合,而且非常大,非常敏锐。"
"你和这个存在体沟通了吗?"
"是的。"
"说说看,"15说。
"这个人告诉我,他们是发展完善我们DNA的遗传学家。他们试图触发我们体内DNA里的什么东西,从而使我们能够承受某种形式的提升--基因的提升。并且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需要保卫我们的星球--"
"保卫什么?"15坐在座位上,几乎是大喊了出来。
萨曼达试探性地说:"保卫以防一个外星种族。"
房间气氛瞬时变得冷了起来。萨曼达本想喝一口茶,但是怕那样做的话会溅出来。她的手显然有些颤抖。
"你也许会想说一说,为什么你认为时间囊的发现是一个编排好的事件,"聂鲁达打破僵局说道,希望把她引向一个新的主题。
萨曼达转向聂鲁达,意识到他正在为证明她在会议中的存在而承担着一些压力。"你大概已经考虑过了,"她开始说道,"人工制品是非常善于挑选的。它探测了我们每个人,"她又转向聂鲁达,"下至我们的分子结构...至少它好像是这样。"
"好像是这个人工制品已经被编好了程序来评估我们的动机,并且确定我们是不是适合前去探索。幸运的是,它决定照顾我们...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闪现过一丝笑容,但显然背叛了她紧张的神经。
"我一直在感觉,现在也是,尽管这样,这个时间囊还不是对我们所发现的严格正确的说明。比这更大。它的创造者把真实意图编码在了沟纹、艺术和人工制品背后...在所有东西背后。这些只是表象,而不是他们想要沟通的真实主旨。"
"表象?"15重复着。
"我的意思是,它们像外观,"萨曼达快速转过身来,意识到了自己模糊的陈述。"我不认为我们能成功解码出任何东西,我想它们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含义。"
"你认为是什么呢?"15问。
"我的感觉是,这些人工制品,包括光碟--如果它真是的话--会被证实无法探测,就像第一个人工制品一样。壁画不会揭示任何有重大意义的事情,并且沟纹不可能被解码。"
"那你认为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15又问。
"因为进程里有一种,试着去理解这些人工制品的含义,这比想要知道它们是什么或做什么用的更重要。这是唯一对我来说有意义的事。"
"好吧,有一件事你是对的,"15说,"他们有理由选择神秘而不是浅显易见的。"他站起身,在萨曼达没来得及拒绝之前给她斟了一杯茶。
"萨曼达,你帮了大忙,我们感激你的坦率。你认为人工制品像那样选择了你,有没有什么原因呢?"
"你的意思是什么,先生?"
"我感觉你是他的第一接触对象。可是没有重放带或你与它接触的表面上的工作。换句话说,看上去是它选择了你。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猜是因为我的精神能力吧--"
"仅此而已?"15用友善的音调问道。
"我想是的。"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萨曼达暂停了一下,话说出口前先顺了顺思路。她的眼睛在天花板上搜索着,像是在寻求帮助。"我没机会真正使用'重放'。在我有机会使用之前它就联系了我...它...也许它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看见这些图像。"
"你感觉ETC的目的是什么?"15热情地注视着她,好像正在同时识读她的身体和精神。
"与遗传基因有关,"萨曼达突然很确定地说,"这里非常重要,并且会冲击到数量非常多的人。"
"为什么数量非常多的人?"布安森问。
萨曼达直直地看着她的主管,她的绿眼珠热情而又活泼。"还有什么其它原因能解释他们如此关心选谁去发现这个遗址呢?"
寂静充满了会议室。好几秒钟都没人说一句话,好像都在根据萨曼达刚说的话回顾着他或她的想法。
15盯着萨曼达。"你还能想到别的或许会对我们有用的吗?"
萨曼达摇摇头。"我想没了。"
聂鲁达清了清喉,"他们的名字呢?"
"哦,对了,"萨曼达想了起来,"他们提到自己是'造翼者'。"
再一次地,寂静充满了会议室。
15用手指敲着桌子。"造翼者..."他把话飘进空中,然后看着萨曼达:"你认为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先生,"萨曼达回答,有点惊讶于他会询问到自己的观点。
"贾米森呢?"
"实际上这听起来对我很熟悉,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做过调查了没有?"15问道。
聂鲁达慢慢地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想法集中在了光碟和探险小队上。抱歉。"
15从桌下拉出控制台,敲了几个按钮。然后快速地输入"造翼者"几个字并点击了搜索键。须臾,他摇了摇头并把控制台推回桌下。"我们的数据库和网络中都没有。"
15又继续用手指敲着桌子。"贾米森,你的记忆力和我所知道的任何人一样出色,你怎么会对这个名字熟悉而又不能把它定位呢?"
"也许是人工制品把它存在了他的潜意识里,"萨曼达为聂鲁达说话了。
"呣..."15慢慢地点点头,"没有了吗?"
萨曼达很快看了一眼聂鲁达,然后摇摇头说:"没有了,先生。"
"好吧,我们非常感激你的时间和信息,萨曼达。你可以回去工作了。谢谢你。"
15说完话已走到门前,并且看着萨曼达急匆匆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脱掉羊绒衫,小心地搭在椅背上,然后温文尔雅地坐下了。
"你们相信她吗?"李晨问道。
"我相信她是诚实的,"15有些避开这个问题回答道,"我们正在讨论与可能成为中央族类一个可信代表的一次遭遇。"
"你的意思是,因为萨曼达提到了他们是我们的DNA创造者,所以就认为他们是来自中央族类的吗?"惠特曼问。
"除了这点,还有就是,他们在我们行星上储藏了一个比我们所曾见过的都要精致复杂得多的建筑--我要加一句,差距相当大。我想让我们的科特姆伙伴注意这个发现,"15转向惠特曼说道。
"全盘公开么?"
"是的,他们对中央族类的神话知道得比我们多,也许他们能发现什么可以确证或者反驳我们今天在这里看到和听到的。"
15对布安森说道,"我想让她升职,行吗?"
"安全等级6级吗?"
"7级,"15说,"我们需要加强她的忠诚。她非常好,我喜欢她...但她的忠诚度是一个缺陷。她对于内心的忠诚超过了对我们的理想和任务。我发现有趣的是,她害怕自己的潜力会背信弃义,而这会使她倾向于用不好的办法来补偿。把她追溯到下个月第一个。"
"收到。"
"现在,"15手里拿着茶杯,转向全体人员,"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理论和意见。"
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在皮革座椅中扭动的声音。
聂鲁达首先说话了:"不管他们是谁,他们好像知道2011年的预言。光是这个就给了萨曼达理论的可信度。"
"即使萨曼达的论据是可靠的--我们需要保卫地球以防被外星人入侵,但是这也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指的就是2011年的入侵预言啊。"奥特曼说道。
李晨在她的座椅里转动。"也许做一次遥视应该是适宜的。"
"在造翼者上吗?"埃文斯问。
"为什么不呢?"她回答。
"我会留给聂鲁达去决定这个项目的遥视草案,"15宣布道,"但是别牵连到任何关于造翼者身份的结论上,并且我们要把所有遥视的级别都定在一级或二级。除非绝对必要,我不想和这个种族有任何接触。同意吗?"
众人都顺从地点头以答对他的问题。
"还有什么?"15询问大家。
"如果她在这个发现的如此宽范围的重要性上是正确的话,"李晨提出,"那么我们内部就会有压力--避免这项发现被公布于众。这意味着安全性需要收紧,并且职员要更加掩蔽。我建议我们要限制到只有LG成员才能接触到古箭计划文件。"
"很好。只有我让萨曼达继续这个计划除外。"15说道,"允许她接触代理级文件,但不是LG版本的。"
15长长地吮了一口茶,充沛地咽了下去。"惠特曼,我知道你希望这次计划由你来督导,不过现在我们对这个种族及其意图还没有一个动态的理解,并由此去证实TTP领导层是正确的。不过,我想让你负责所有代理数据库的管理和文件设立,包括所有LAN/WAN 的知识链接。可以吗?"
"是,我完全明白,"惠特曼毫不吃惊地回答。
"还有什么?"15召唤道,"除了安全问题,你们一定还有其它想说的。"
奥特曼清了清喉咙。"既然我们寻找回额外22个人工制品,不知其由来,价值及作用,在这种模式下,我们为什么不重新评估一下我们对史蒂文斯教授和其学生们的安全尺度呢?"
"你的建议呢?"埃文斯问。
"这个计划的价值,至少依我看,对这个外星时间囊的发现已经上升到了10个要素。我们都知道的,这是个等同于BST的技术...咳,它可能就是BST。谁知道呢?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保证它的秘密性,并且我们在新墨西哥还有三个没处理的零碎问题令我们头疼呢。"
"你的建议呢?"埃文斯再次询问,希望迫使奥特曼说出细节。
"我知道我们已经在这些人周边安置了最好的安全网,但是仍然有变数,即使是我们最好的技术也难以控制。"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埃文斯第三次问道,他的挫折感显露了出来。
"我认为应该给这三个人制造一次事故作为掩盖--我会给你留下细节的。"
15专心地听着。"莱昂纳德,听起来你好像要摆脱这些风险,但是除去了他们,不是也会给我们增添更多的风险么?还记得麦克加温最近宣称的吗?"
"如果我能加一句,"埃文斯说道,"我认为那几个学生比史蒂文斯更危险。对于史蒂文斯来说,最差的可能性他都已经做了,我们现在只是在设法在处理后遗症。我不担心。不过学生们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怎么样呢?"15问。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合作的,"埃文斯回答,"不过仅仅是出于史蒂文斯的影响。并且由于最近受麦克加温那帮走狗的影响,他们现在看起来越来越不可靠了。"
"那么,干嘛不让这几个学生出局?"李晨问,"我能在一个两天的系统平台里,处理所有通讯方面的问题。"
"给学生们制造事故掩盖的好处是,"埃文斯继续说道,"能给史蒂文斯一个很好的警醒。并且还能使我们处于翘板的下游--如果我们安排微妙的证据把他卷入学生们之死的话。"
15放下茶杯,闭上了眼睛;厌烦还是疲倦了,没人能说清楚。"你们两个能不能在晚上六点前,把具体建议放到我的办公桌上?"他稍停了一下,很快地吸了一口气,强调了他的问题:"我至少要三个方案,按优先级排好次序,并且我要最可能含义的详细说明。哦,还有一件事。我们不做为了安全而杀人的买卖--这个计划或任何其它的。我说得够清楚吗?"
李晨和埃文斯沉默地点点头表示了解。其他人只是看着。
"只有不得已时我再批准异议,并且除非它能够毫无疑问地妥协我们更广泛的议程。我非常确信一件事:这个计划上的安全不是问题,忠诚度才是问题。"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转向聂鲁达。"请把发掘小队名单明天中午12点前拿到我的办公室。而且我要埃文斯也在里边。惠特克和奥特曼选择其余的人。明白?"
"是的,那很好,先生。"
"很好,"15站了起来,"我猜大家现在都没问题和要说的话了。再次感谢贾米森精彩的报告,以及把我们的意见传达给小队成员。他们这次突出的工作都值得表扬。"
聂鲁达摸索着他的陈述材料,而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走出了15的办公室,包括李晨。当聂鲁达正合上公文包带扣的时候,门被关上的声音令他吃了一惊。"我今早和杰里米谈过了,"15偶尔做了个鬼脸,回到他的桌旁说,"他对于你在新墨西哥的发现既高兴又吃惊。我告诉他,我想让你领导完成这个计划,并且我要把你提升到13级。"
他温和地笑了起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应该不会的吧?"
聂鲁达受宠若惊,仓惶中只能点头应对。
"我们等杰里米休假回来给你做正式晋级,不过今天下午我会通知其他主管你已经接受了晋升。埃文斯过一会儿给你新密码。好吗?"
"好的...你说了算,"聂鲁达未加思索地说道。
"最后一件事,贾米森。我刚才所说的忠诚度...我希望你让萨曼达继续这个计划,但小心观察她。如果让她或任何人忽略了任务目标,我们这次计划的处境就危如累卵了。"
"我同意,并且我会照做的,先生。"聂鲁达说道,"我是说我会密切注视她。"
"好。我知道你会尽力的。"15说。
"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聂鲁达说道,"杰里米说了什么?"
"关于你的晋升吗?"
"是的。"
"说什么你太年轻还当不了13级之类的。我想他是说自己52岁才坐上了那么崇高的位子吧。"15眨着眼说,"不过他太高兴了而没同意我的建议,你是知道杰里米的,当他说不的时候,实际上是认可的。"
聂鲁达笑着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直接上级的确既有主见又才华横溢。他是主管之中唯一一个如果确有不同意见敢于和15直面对抗的人。
"谢谢你对我的信心,"聂鲁达走向门口说道,"我真诚地感谢。"
"你真客气。"
聂鲁达怀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离开了15的办公室--对萨曼达的预警像也是针对他的。不过抛去这种直觉,他对提升还是感到有些飘飘然。他只是希望要是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一个员工以外的人就好了。
* * * *
ACIO 实验室被天花板上一排悬挂的泛光灯射出的卤素光洗涤过了。在每一个夹具里都有一个微型闭回路的摄像头。摄像头角度被精准定位到了实验室每一厘米的角落,这是使聂鲁达总感到厌烦的事情。
每个摄像头的电子眼都配置有图像栅格侦测系统,能够辨别反常活动和进行安全示警。这就是为什么聂鲁达晚上8点以后进入实验室一定要进行安全确认的原因。
实验室在ACIO紧密安全网的保护下显得偏僻而幽静。在最好的情况下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打开,但是今晚聂鲁达失去了耐心,因为安全系统话机没有做出应答。
试了三次以后,他决定放弃了。他去乘坐实验室电梯--这是唯一进入实验室的方法。安全网能够检测来者的体印,并确定其相应的安全等级。不用到视网膜扫描或密码卡。
当电梯门在16层打开的时候,那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聂鲁达开始质疑是否应该再进行一次通话。可是他自己否决了。现在自己可是13级。振作起来,他最后暗暗决定。
最外围大门毫不迟疑地打开了,他抱着同样的信心走了进去。15是艺术的支持者,他需要雕塑和画装饰每一面墙以及实验室闲置的每一处空间。能看到高更(Gauguin)、康丁斯基(Kandinsky)和米卢(Miro)的原作同时陪伴在世界顶级科技身边真是一种刺激性的对比啊。
在夜间11点的时候,实验室外围的走廊非常寂静。聂鲁达走到主门,主门受到气动液压,毫无声息地打开了。门本身是防火、防弹、防爆,并且不受最先进撬锁技术影响的。
聂鲁达兴冲冲地穿过一间明亮的前厅。他还要不得安宁地和安德鲁斯讨论和观看在第23室发现的人工制品的最初探测结果。在沿着有盥洗室、并且通向餐厅的短暂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在等着他。
"聂鲁达博士,"一个声音通过走廊高处的PA系统直接传来,"我们没有进入实验室许可请求的记录,请进行验证。"
聂鲁达泄气地停了下来,向天花板上的扬声器做出不礼貌的手势。"我15分钟前刚刚向你们这帮人呼叫了三次,可是没人答应。这是不是问题呢?"
"没有问题,先生。"那个声音回答,"只是验证进入权记录。祝您晚安,先生。"
"也祝你,"聂鲁达挫败地长叹了一口气。他讨厌安全系统爱管闲事的特性。
又一次地,聂鲁达被贴近时自动门打开的声音所致敬。一个摄像头扫描了实验室入口,但是却看不见它。聂鲁达不知道它被藏在哪儿,不过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录像,尽管怀疑没有人在看。
他进入了计算机分析实验室(CAL)--主实验室中最大的一间。 CAL是ACIO最强有力的计算机系统ZEMI的家之所在,而ZEMI是ACIO核心科学家和外星种族科特姆共同合作发展出来的。科特姆在过去27年中与ACIO一直有一个秘密的科技转移计划(TTP)。
ZEMI 处理器比地球上现有最强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强大约400倍。它的操作系统是为四个个体专门定制的,他们每个人安全等级都在10级或以上。这四个人是ZEMI的唯一用户,即使15想要用它,都得依靠这四个人其中之一连接到ZEMI。
"嘿,"安德鲁斯说。
"进行得怎么样?"
"还在进行,"安德鲁斯摸了几张报纸回答道,"我本来能在家里边看《黄金眼》,边喝我的玛格丽塔酒,吃些撒了智利红胡椒粉的披萨外卖的。"
"越想越烦是吧。"聂鲁达说道。
"该死的,我从这篇报告里什么也得不到,"安德鲁斯抱怨道。他转向面前的一个监控面板。屏幕上是一个快六十岁男人的图像,坐在高背的皮革椅上。监视器是唯一与ZEMI操作员沟通的渠道,因为他们被隔绝在一个特殊控制室,能够使他们屏蔽掉电磁频率以及防止精神破坏。
"大卫,你能试一些非传统一点的吗?"
"你的想法是什么?"监视器上的面孔说道。
"试着用随机的次序变换激光角度,同时变换旋转速度。"
"那你想找什么?"
"一个他妈的进入点!我们需要找到相关的速度和角度。这超出了我们的标准范围,所以要扩大范围。你行吗?"
"把参数给我,"面孔说道。
"任何在我们标准范围以外的角度和转速都行,"安德鲁斯说,"还不够精确的吗?"
"不够。"
"那你能计算出参数吗?"
"可以。"
"要花多久?"
"它们现在在监视器上,"面孔流利地回答。
"我是说要花多久做随机的检测?"
"你想要相应的角度和转速用尽一切可能性、还只是随机地检测?"
"用尽一切可能性。还有其它方法吗?"
"需要循环检验么?"
"第一轮我们先试两秒。"
"我至少要用去两小时。"面孔说。
"好了,那就开始吧,"安德鲁斯命令说,"我累了。"
监视器面板上的人闭起了眼睛。七根细玻璃丝沿着到从背后过来的一条黑色头饰带,集中在部分颈部,以及鼻梁正上方前额中间的部位。他是全秃的--这是成为ZEMI操作员不得不做出的牺牲之一。头饰带被称作"神经系统测辐射热仪",它转化操作员大脑活动的辐射能,到ZEMI操作系统的指令结构中去--使他们通过思考和目视,能够与ZEMI计算机的力量有效地牢固配线。
"那么没有可报告的吗?"聂鲁达说道,希望能从安德鲁斯身上挤出点什么。
"打火机。"
"我喜欢你用的办法,"聂鲁达说,"这是完全逻辑的,说也奇怪。"他停下笑了。"我确信检验数据中一定会有结果出现。"
"可我不,"安德鲁斯耸耸肩。
"干嘛定好了劫数,又那么沮丧?"
"如果它是张光碟,并且希望我们读取的话,你最好认为他们本该会把它做得近似我们的标准。"
"记得这东西被留下一千年了么,在--"
"废话,我知道,"安德鲁斯抱怨道,"但是我厌倦了这些该死的人工制品这么难被探测器攻克。我帮不上忙,不过只能认为他们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就因为他们会干这个。"
"我们对这东西才刚开始干了一天。还记得当时你花了三天时间对那个归航装置有了突破吗?再给自己一两天时间。它会唱歌的。你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