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她说的,"聂鲁达回答,"我们的技术会令我们失败。她说造翼者的计划将会--"
"住口!你十分清楚,我对她说的根本不理!我感兴趣的是,在最后4分钟里,你和接管她的实体谈话的内容。想起来了吗?把自己说成是'我们'的那个。"
15拨弄了电脑上的几个控制键,将显示屏转给聂鲁达看。一幅他把头悬停在萨曼达面前的图像显示在屏幕上。"即使把增进控制调到最大极限,我也听不到说的是什么,而且由于你挡住了视线,我们也没办法读唇语。你可以理解我为什么怀疑,并且你也可以理解我为什么会对你明显的借口增加怀疑度。告诉我真相就好,这是我全部想要的,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我想我们都需要多睡一些时候。"
"我不知道这个实体是谁。他重申了已经说过的话。我们的科技会失败,他们的计划会成功。这之类的。埃文斯在他说完之前就进来打断了。就是这样。"
聂鲁达又喝了一口咖啡,注意到15正在观察他的身体语言。
"你的手为什么在颤抖?"15问。
"这个存在体或者是实体的,能量太惊人了,房间里的电磁场肯定超出了测量范围,而且这也是个被屏蔽的房间。我还处在阵痛中。"
聂鲁达在椅子里挪了挪。"你看,我抱歉听起来很让人恼火,但是我确实关心萨曼达和她被洗去记忆这件事...这...这使我生气。然后所有你这边的怀疑并不能实际帮助我的精神状态。我需要点时间处理所有这些事情。"
"也许休息几天--从现在开始,"15建议道。
"不,对于昨晚大卫的突破成果来说,还有太多要做的。我想要立刻就开始去做。"
"好吧,也许我对整件事都有些太过认真了。"15说,"请接受我的道歉。不过以后,更友善一点。信任我。这曾对你父亲有用。"
聂鲁达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椅子向后一推,快速站了起来。他的头由于猛然供血不足而有点眩晕。他用右手支撑着以求稳定。"我感激你的理解,并且接受你的建议。"
"哪一个?"
"什么?"
"你接受哪一条建议?"15问道,他的声音清晰而准确。
"关于信任的那一条。更友善一些。"
"很好,"15评论道,"但是也应考虑另外一个--那个暂停工作的建议。这也许恰好是你想要的。"
15回到监控器那里坐回原样,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祝你愉快,贾米森。解码上有什么新成果及时向我汇报。我一天都在。"
"我会的,先生,"聂鲁达说,"还有一件事。无论萨曼达发生什么事,我想得到你的保证,她在这件事完全过去以后可以联系她的家人。"
"我在录像里已经听到了。我保证。"
"谢谢,"聂鲁达说。他走向房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转回身来。"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怀疑呢?"
"我对每个人都怀疑。而你恰好是我最近的一个目标,因为围绕你和萨曼达的互动情况。非常明显,她处在对我们事业不友好力量的控制之下。我知道被这些力量诱使改变是多么地容易。特别当改变是从像中央族类这样的来源时。"
"那你相信ETC遗址是他们创造的么?"
"这是最合理的假设。但是记住,贾米森,不管是不是中央族类,他们始终是人。古老的,也许有几十亿年,但不一定是聪明的。记住这点。"
聂鲁达点了点头。"所以阅历不等于更多?"
"不,尽管非常重要,但还有灵活性、热情,以及上百件其它事。没人知道这个族类。我们遇到了一个比我们原始得多的外星种族,如此他们就比我们聪明得多吗?他们拥有更发达的大脑系统或数据汇总能力,可他们的决定是绝对可靠的吗?不!"
15站起身,从椅子背上拾起他的汗衫,像背背包一样披在身上。"我们担不起仰仗任何人对我们的安全负责。让我提醒你,科特姆,大脑系统比我们的两倍还大,现在居住在他们行星的地下都市里,是他们自己糟蹋的结果。这不仅仅是智能或阅历的问题。这是编排了朝向一个目标的、无数变量的事件。这是我们所做的。并且我们比这个星球上任何其它组织做得都好。我们不能承担让我们的顶级人员被中央族类是我们的救星这个不现实的想法所影响。我们会是我们自己的救星。我不认为还有其它方法。"
他暂停了一会儿,这时,电脑中传来收到一封新邮件的提醒声。"如果萨曼达和中央族类有些亲善关系,并且通过她说话的实体真是中央族类、或造翼者代表的话,如他们自称的,那么,他们好像确信我们会失败。他们怎么会知道呢?问你自己这个问题吧,贾米森。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聂鲁达耸耸肩。
15够到他的公文包并且合上了扣子。"地球以前生命的全部观念--我们的行星被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的基因导师播种,他们更加进化几十亿年,也许这些确实都是真的。但是他们依靠一个初级的遥视技术对你耳语,为的就是让我们确信他们计划的尽善尽美和我们的计划是徒劳的,这听上去不奇怪吗?下次你感觉到他们拖拽你良心的时候,不妨想想这个。你的生活也许取决于它。"
聂鲁达感觉到了15战略的诱惑。15希望他亲手拣选的接班人能够后退一步,步入正轨。聂鲁达理解15如何能够相信他的战略会起作用,只可惜现在他内部的某些东西已经不同了。一个鲜明、坚决、磐石般的意识挪入了聂鲁达,将他包裹在了它的崇高里。
"我和你一起出去,"15说着,向门口走去。
"我想在实验室留一下,看看大卫是不是还在,"聂鲁达回答,"我急着要看他的成果。另外,咖啡的劲儿上来了,现在困了也睡不着。"
"我中午11点以前回来。如果可能,到时候向我汇报。"
"我会的。晚安。"聂鲁达说。
"晚安。"
聂鲁达沿着走廊,背对着15的方向走去。他开始还听到两人脚步同步的声音,渐渐地就只能听到自己的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萨曼达正躺在MRP实验室里,她的记忆正在被手术精确地移除。没有了18天所有的记忆。记忆可不像地球上的任何其它东西啊。
当他乘电梯到实验室的时候,头脑中重复着"至高无上的整体"这个词,一遍又一遍地,像个动量加速器完美地调谐到它能量的源头一样。每次当这个词席卷头脑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一股推进的力量,某些内在的东西驱使他朝向一个定数而去--他唯独只知道这包括了一个叫李的女孩。他想知道自己如何能够离开ACIO去找她。这一切该怎么发生呢?
他回想起15小时候的故事,笑了。也许15比他所了解的更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