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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美-詹姆斯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23:49

恍惚中

你们的意识被雕琢成很多面去表达光,以进入到存在的复合系统里。有很多很多的表达构成了你们全部的个性,并且每一个表达都连接到了意识的中心--你的核心身份。正是在这里,你旧式的声音和眼睛能够在多元化的尺度上观察、表达和经验。这是你扩充和美化的养分来源。把焦点集中在你的核心身份上并且不要放弃它。对于经过你身边的每一条信息,仔细识别它是如何能够使你调谐你的声音和感知的。这是你唯一需要的训练。这是对局限性的补救。

摘自"记忆激活",解码自Wingmakers第7室。

红色的岩石更加反衬出天空的湛蓝。赤裸的高原荒漠微微发亮,洁净而自然。阳光剥去了多余的夹克和汗衫,这样的气温下正适合棉T恤和短裤。

聂鲁达和埃文斯从峡谷岩壁中的出现激起了大家的一阵兴奋,小队马上聚到了一起,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粘附到了一起一样。艾米丽拥抱着聂鲁达,在那个瞬间忘记了职业间的距离。安德鲁斯和科林分别握着聂鲁达的手,欢迎他回到"还活着的人"中间来。而萨曼达则只是看着他温和地笑。

雪片一样多的问题向聂鲁达飞来,大家都很想知道聂鲁达是如何被救出来的,但是埃文斯和聂鲁达挡开问题让大家先等一等,最先要关注的是聂鲁达的身体情况:需要温暖和填饱他空空的肚子。

大家都平静下来,翘起腿围坐在安德鲁斯设法用废弃齿轮部件制成的小篝火周围。一杯咖啡温暖了聂鲁达的双手。他开始讲起了故事。

"所有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他开始时的声调是反省的,"昨晚我们和人工制品的经历以后,我进行了一次单纯的步行。我只是想爬上这条山脊,看看是否能看到萨曼达告诉我们的那个岩石结构。

"当我爬到山顶看到它的时候,"他指着正背后的岩石结构说,"我有一种不能抵御的强烈欲望想去接近它看。我不累,实际上,我感到非常有精神。所以我步行了大约15分钟...整个过程我知道自己...有点愚蠢--啊对了,我知道这是违反协议的,但我要说的是,"他转向埃文斯,"我想我正在跟从命令。"

埃文斯站起身向科林要呼叫器。"这我已经听过了,所以抱歉,不过我要让詹金斯知道情况。"埃文斯走开了,并且开始揿呼叫器上的按钮。

"谁的命令?"科林问。

"听上去也许古怪,但是人工制品。我确定它在我头脑中种植了什么东西。"聂鲁达回答道,"没有别的解释了。"

没有人,包括埃文斯,想要争辩、或甚至是质询聂鲁达的结论。他在ACIO内是出了名的对所做观测和促成因素谨慎认真的准确。听到他的陈述,艾米丽、安德鲁斯和科林都没有表情,只有萨曼达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你指的那个东西,"萨曼达迟疑地暗示道,"是你去寻找主基地的不可抵抗的动机,对吗?"

"是的,不过我惊讶的是,任何事都能驱使我去这么做。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真实的..."

安德鲁斯向前倾身,捅了捅快熄灭的火苗。由于不再需要热量了,这给了他的手一点事情做。"你是怎么在大半夜找到岩壁中间这个洞的?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一个人进去?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我好在知道该往哪里走,"聂鲁达说道,"我正确地知道当我接近峡谷岩壁的时候该干什么。它把图像存在了我脑子里,这...这就如同一个双像--一个在你脑子里,另一个在外面的现实世界--然后我在逐渐接近中看到了它们的汇合。

"当我看到入口,准备进入之前先用手电扫描过里面。我看见洞穴远端有一个暗洞像是一条隧道。看上去不自然,像是人造的。不过当然我整个过程都在想:这就是人工制品的主基地。"

"我爬到里边,"他继续说道,"并且所有我能做的就是向那个隧道走过去,好像我的生命不知怎么的依赖上了它似的。"

"你不害怕吗?"艾米丽问。

"不。我非常平静。我头脑中被编码了一个任务,因此任何其它事都被排除在外了。"

"所以你就跟着那条隧道并且跌到密室里了吗?"科林问。

"还记得隧道墙壁上的沟纹吗?"聂鲁达问道。

"是啊。"科林和艾米丽异口同声地说。

"我看到它的一霎那,就确认出来了。沟纹无疑是出自同一个血统--尽管钻刻出了不一样的图案。我兴奋得加快了脚步。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滑到什么东西跌倒了...一定得有7米远,我跌到了一块石头地板上...正是你们早晨发现我的那个密室里。"

"好吧,那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科林询问道。

"我后来终于爬到墙上足够高的位置,并且抓住了绳子。埃文斯把我拉到顶端,我们一起把通风孔弄大了,然后我才得以钻了过来..."

"但那是结实的石头,你们怎么把洞弄大的..我是说你们有什么工具吗?"艾米丽问道。

"埃文斯有一把足够大的刀子能切开鲸鱼。把小洞扩大并不太难。岩石是沙岩,墙又不那么厚,所以把它弄破非常容易。"聂鲁达漫不经心地说道。

埃文斯回到小队中,坐在聂鲁达对面一块大石头上。他拿着呼叫器并检验着小显示屏,不安地看着其中一个按钮,脸上面无表情。

安德鲁斯看上去迷惑不解。"这里难道就我一个是白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谁都不知道,"萨曼达好像是在一群睡着的狼窝里说话一样。"不过,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人工制品的制造者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如果他们不想让我们在这里,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或许是对的,"埃文斯吐字困难地说,"但是我们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事。我们看到了一间空的内室和隧道墙上的纵沟。如果这就是它主基地范围的话,好像有点浪费啊。"

"好吧,好吧,我比你们谁都愚钝,"安德鲁斯板着脸表示,"但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们的工作假设是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该死,我们确实有一个...工作假设的。是不是?"

埃文斯保持着沉默。

聂鲁达环顾了一下队员们的脸色。他知道他们现在想要确定领导权。并且他知道他们想要他提出来。"人工制品出于特殊原因把我们带到这儿,而这个原因我们还不知道。但是在这个山谷岩壁后面有东西是我们要去做的,并且我们越快开始寻找,就能越快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是这个地方有陷阱,"安德鲁斯呼喊着,"如果我们在密室被陷进去了,还怎么去找东西呢?"

聂鲁达低头看了看手表,没理睬安德鲁斯的问题。"我们还有7小时13分就要和直升机在指定地点集合了。"

聂鲁达挣扎着移动双脚,自己看到血从身上流了出来。他稍微倾斜了一点,终于稳住了身体。艾米丽此刻拿出急救包。

"你昨晚睡得很少,是吗?"她问聂鲁达。

"你知道,冰冷的石头地板可让这一晚漫长极了。"他疲倦地笑道,"但是我的身体喜欢追着咖啡--这是惯例,不是吗?"

"对不起,可我只带了脱因咖啡。"

"真该死。"

"我们急救包里有阿斯匹林。要我拿给你几片吗?"艾米丽问。

"谢了...给我三片吧。"聂鲁达转向正在打背包的安德鲁斯。"避免陷阱的方法就是把人工制品带在身边。它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哦,太好了,老板,"安德鲁斯头也不抬地说,"从今天早上起我就带着小怪物,现在胳膊都累得快掉在地上了。如果我们还要继续带着它,找一个夏尔巴人带吧。"

聂鲁达只有笑了。安德鲁斯带着小怪物走在乱石嶙峋的荒漠里,抱怨着沿途每一件事的样子,让他觉得真是滑稽有趣。

"也许它也在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进去,"聂鲁达评论道,"我是说整个早上都携带着它,我打赌你的脑袋被编了程序,而只有上帝知道。"他又笑了,拎起箱子。

"我来拿,贾米森,"埃文斯提出。"你一点儿都没睡,并且你屁股上的擦伤也不会让你好受。"

"你受伤了吗?"艾米莉立刻问道,"我想你说过跌倒以后没事的。"

"我没事,"聂鲁达回答,"埃文斯是出于好心。"

"那我们上路吧,"埃文斯坚定地说。

大家都背上背包,安静地向岩壁突出的黑暗狭缝走去。严肃的面孔损伤了他们去往入口之路的情绪,刚进入入口不久大家就停下了,围在埃文斯旁边。

"仔细听好,"埃文斯把箱子放到地上,折起他的太阳镜放进衬衫口袋。"站近一些,并且跟着我们已经走过的脚印。我们每5分钟休息一次。别碰任何物体。如果看到异样的东西,叫出来,要不然就保持安静。我们不知道走进了什么内部,所以大家要保持低调。"

"我们要在6个小时里完成什么呢?"安德鲁斯问。

"活着。"埃文斯边说边解下背包,往入口里投了进去,好像在给一个饥饿的大嘴喂食似的。

安德鲁斯笑了。紧张地笑了。

* * * *

"该死的东西,"麦克加温一巴掌过去,砰地把听筒打掉了。金属和木制的客舱短短几秒内还回响着他的话。飞机"湾流5号"精力非常充沛,即使在35,000公尺高的地方还能达到1,000公里的时速。

"进展不顺利,让我来吧。"多纳文·麦克阿莱斯特(Donavin·McAlester)坐在麦克加温桌子对面说道。他是麦克加温新指派的ACIO影子干探。多纳文专攻间谍和安全技术,在俄罗斯作为一个地区密探学习了很多年。最近,他的工作直指NSA发起的监视和牵制俄罗斯黑手党行动。在他的能力里,他需要与政府可能的每个分支机构,例如CIA,INS,司法部门,以及FBI等等一齐协作。

"如果你强扯他的预算,他也许会亲你屁股的,先生。"多纳文说道。

"你不是真的胆小了吧,是吗?"麦克加温仍然对刚才的电话怒火未消。他右鬓角的纹理好像卫星地图上的密西西比河一样。"你知道那个可恶的家伙现在才呼叫肖特,晚了3个小时!而且还不是詹金斯呼叫的,不是,是低于詹金斯两级的一个下属,叫亨利或者什么的。真该死!"

麦克加温站起来按了内部通信系统按键。"我们的ETA是什么?"

"当地时间19:35,先生,还有另外大约2个小时15分钟。"声音回答。

麦克加温轻击关掉通信,走到饮酒吧台去拿苏格兰威士忌和水,主要还是威士忌。

"你对ACIO都知道些什么?"

"我读到的只有你上星期发给我的简报,"多纳文交代说,"我在情报机构已经工作29年了,甚至连一个关于这个组织的谣言都没听过。"多纳文在座椅里移了移,拿出一包香烟。"你介意我抽烟吗?"

"除非你介意我喝酒。"

两人突然笑了起来,房间里紧张的气氛如同烟柱遇到强风一样减弱了。

多纳文浅棕色的短发,色调偏栗色。个子很高,但是以他的体格来看,烦恼地超重了20磅,多数是在肚子上吧。他戴着时髦的眼镜,使他看上去比起巨大的、运动型的身躯来说,还算勤学和努力。

"我得对你说实话,先生,"多纳文说道,"外星人实际上并不是我的猎获对象,他们生产的骄傲的科技也不是。我的专长是在战略,渗透敌方计划上。就是这样,不过我想--"

"那么当你读简报的时候,"麦克加温无情地打断道,"你有没有想到过我中意于你在外星人、科技以及渗透上的专长呢?"

"是最后那项,先生。"

"好,我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麦克加温拿着他的酒杯坐回座位上,用塑料吸管捅着冰块。他对多纳文早有好的耳闻,并且他不想令这次谈话听起来太像工作接见。无论他是否想要这次指派的任务,他都是受雇的。

"我们想要的,"麦克加温叙述道,"是想把你作为影子干探安排到古箭计划上。"

"什么?"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的ACIO正式计划名。所以你看到的简报里没有这个。这里关系到一个欺骗行为--他们与在新墨西哥最近发现的一个人工制品有关的活动上。"

麦克加温把一个文件夹从公文包中取出,顺着光滑的樱桃木桌面向多纳文滑了过去。"做个备份。"他指着角落里的复印机。"这个能告诉你所有ACIO想让我们知道的。我敢保证被修改过了,但至少你能比现在知道得多。"

他慢慢饮着杯中酒,而多纳文则起身开始复印文件。

"这个15的身份,"多纳文背对着麦克加温说道,"他在NSA以外有没有实权呢?"

麦克加温对这个幼稚的问题笑了。"他的权力完全在NSA之外。"

多纳文转过头来,一脸吃惊地看着他,"那怎么可能呢?"

"你真的对ACIO一无所知,是吧?"

"我把头埋在俄罗斯黑手党里超过20年了,先生。"

"15是一个狗屎学院的退学生,实际上,他因为玷污了教授的名誉而被踢出了学校。他是完全的反专制主义者,可他又太他妈聪明了,以至于没人能控制得了他。"

"如果他那么聪明,为什么还会被学校开除呢?"

"像我说的,他干了一场中伤作战。他给学校报纸写了一篇文章--我想是在普林斯顿(Princeton)吧--冷静而又精确地详细说明了教学院系的弱点。这篇文章引起了学生们的高度关注--尽管没有那么多人能理解它--但是震怒了院系。他们在事态平息后的两星期、足以不引人注目的时候,把他踢出了校门。"

多纳文继续把文件送进机器复印,噗噗嘬着嘴唇紧叼的香烟。"那么,一副臭脸的讨厌家伙又是怎么当上ACIO执行主管的呢?"

"我不知道,"麦克加温的回答暴露了他所知道的限度。"没人确切知道,除了NSA退休的那个老主管,但他是不可能泄露这种事的人。所有我知道的就是后来贝尔试验室雇用了他,因为他在探索法和计算机建模上的工作。他当时只有18岁,并且还有几个月就本可以获得量子物理和数学的博士学位了。

"在贝尔试验室,他工作于其中一个智囊团工程组,为政府发展黑匣子技术。据说他在那里的时候,发展出了一种对精确目标地带窃听的卫星勘测系统之归航系统。终极用户是NSA。这就是我们如何找到他的。这回到了50年代晚期。"

"你在骗我吧。"

"不,我没有。"麦克加温的威士忌酒杯一直向后倾斜着。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时冰块当啷当啷地响。"看,这个人难以置信地聪明,但他也是根一流的刺。不知怎么的,他把洞钻到了对ACIO的控制,并且他创造技术卖给私人工厂和世界政府...都是在我们背后。"

"但他是如何侥幸成功的?这没有意义啊,我们在世界上有最好的情报网络。"

"事实证明了,"麦克加温说道,"世界政府里有某些成分--这里我并不是指联合国--有比包括北韩在内的任何国家政府更隐密的。我们的情报网络忽略了这些成分。"

"所以你不是在说黑手党?"

"不,不,不,"麦克加温把头摇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又去斟酒。"黑手党是有组织的和隐秘的,但是被一帮笨人运作着。"他倒了杯纯威士忌,不加冰块和水的。他的味蕾此时完全没感觉了。

"不,我讲的是运作世界金融市场的富豪中坚分子。他们是15工作的同僚,并且他们是有权力的一群。不是政客、黑手党,或者该死的军事力量,这些实质上只是这个网络的爪牙而已--"

"那怎么称呼他们呢...这群优秀的人才?"多纳文问。

"他们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有些人称他们是先觉者,或者比尔德伯格集团(Bildeberg Group),但都只是假名。我们宁可把他们看作摇篮期(Incunabula)。我们并不真正清楚他们是怎么组织的,他们的运作是怎样的...但我们相信他们从ACIO那里得到了大量技术...编码和安全技术就是确证的例子。15是和他们共谋的。我确信这一点。"

"所以你想让我渗透进ACIO去揭开它与摇...什么篮之间的联系?"

"摇篮期,"麦克加温更正道。

复印完了文件,多纳文回到座椅上点燃了另一支香烟。他把原文件推回给麦克加温,附上一个很快的微笑和谢意。

"这可真是耻辱,"麦克加温叹息道。

"怎么了,先生?"

"耻辱的是你渗透不进他们。不过相信我,你对俄罗斯黑手党的经验还不能令你对这份工作够资格。ACIO是攻不破的。我们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所以我放弃了。

"我想让你把他们其中一个高安全等级分子--叫詹姆斯·埃文斯的,拉到我们这边来。我们需要一个叛变者以确定我们的怀疑。这家伙装备的信息能够供给我们,我就能推倒15和他那块小封地了。"

"他的要点在哪儿,埃文斯这家伙?"多纳文问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和精明。

"首先,他是从海军来的。"

"那就是了。所以你找我。"

"这只有部分原因,我亲爱的。他还是半个爱尔兰人。"麦克加温眨了眨眼睛,用他的爱尔兰口音说着,像个小孩第一次穿上他父亲的鞋似的。

"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合作或者有转变的动机吗?"

"大约半年前,"麦克加温回答,"我们录音了一次埃文斯和他下属詹金斯--那个混蛋的对话。"为了喝完第二口酒,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埃文斯说了些什么事,使我们得出结论:如果他能得到保护,也许确信就会转变。"

"哪种的保护,先生?"

"我们不知道所有的细节,不过你在ACIO升得越高,他们就越会在你的忠诚上赋予更多的重要性。他们使用灌输来保持员工顺从,我们不确定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叛逃的真正障碍是他们的遥视技术。没人叛离,因为他们使员工们深信,叛逃可以用这项技术追查得到。"

"我不明白了。遥视科技,它到底是个什么?"

"简单说好了,"麦克加温走回吧台,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他们训练了一些通灵的人,能通过水晶球看到你--就像OZ国故事里邪恶的女巫那样。"

"那他们也有会飞的猴子吗?"多纳文笑着说,"你告诉我越多这个集团的事情,我就越觉得像是踏进了贫民窟。"

"你确定你还没有准备好加入我呢吧?"麦克加温举起杯子给多纳文看,在空中引诱似的摇摆着。"到这儿来,这个尝起来非常不错。"他笑着等待他的顺从。

"当然,管它是什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生。"

"一点也不。我应该感激陪伴。"

麦克加温忙着喝酒。他看上去超过了47岁,几乎全秃,仅剩的头发也快掉光了。鼻子下面的小胡子像是他头发的唯一希望,如同11月橡树上最后一片树叶一样。常年书桌后的工作给了他滚圆的体型,看上去给玩推圆盘游戏和保龄球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我可以告诉你遥视科技的事,那会吓破你的胆,"麦克加温说,"不过我不会。原因是我们已经解决了如何去妨碍它。它就在这架飞机上运转着。我们可以把这项技术安置在任何大小的房间--甚至是观众席上。

"我们相信埃文斯会转变,如果你能使他信服他在经济上会被关照,被我们的反遥视技术所保护,并且给予一个他想要选择国家的完全新的身份。"

他把酒递给多纳文,两人无语地碰杯。"相信我,你会喜欢上这个任务的。"麦克加温笑了,他的眼睛扫到监控器上闪现一条消息。

"继续想想..."他拖长了音调,手里拿着杯子慢悠悠地走到监控器前,点击了鼠标并打开一封邮件。"该死!"

"你能不能到外面等我几分钟,我要打个电话。"

多纳文站起身,本能地弓起背避免碰到客舱里的任何物品,即使离他身边还有两英尺远的空隙。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麦克加温低头看着多纳文的苏格兰威士忌和放在桌上的古箭计划文件。

"是的,谢谢你的提醒,先生。"他用爪子--像手指的,铲起了桌上的杯子。"你是对的,我会喜欢上这个任务的。"

"很好,我很高兴你接受了。我们过几分钟再谈。"

多纳文走出门外关上了门。他旋转着杯底的酒笑了,然后仰起头,一滴不剩地喝光了它。

* * * *

当大家一个接一个晃动着走进山洞的时候,闻到整个山洞都有一股潮湿的白垩混合着铜的味道。埃文斯谨慎地向隧道走去。铝箱看起来像行李一样,而埃文斯像是一个寻找着机场的旅客。

"你希望现在把人工制品拿出来吗?"萨曼达安静地问聂鲁达。埃文斯已经朝隧道走过去了。

"我想我们可以,"他回答萨曼达,然后转回头来,看着埃文斯的背影。"嘿,也许我们应该在这里解开人工制品,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也许这条隧道不是通向里面的。"

埃文斯停下脚步,转脸面向大家。"这里还有第二条路吗?"

"我不知道,"聂鲁达说,"或许吧。我只是想我们应该检验一下。谁知道一旦进入地点以后这东西会做什么呢。"

埃文斯像孩子一样勉强地走了回来。

聂鲁达解开锁,打开箱盖。所有手电光都集中在了人工制品的金属表面上。它看上去彻底是另类的,然而在它洞穴的家中,它看起来如同是黑色深海里发出冷光的生物一般。

人工制品和山洞一样寂静无声。

萨曼达蹲下来,把手电像目光一样锁定在了物体上。她尝试性地触摸了人工制品。伴随着几乎听不到的低声,物体里面有某些东西被激活了--物体开始震动,它的边缘开始模糊。人工制品不再展现为一个圆柱形,而是转变为一个球形的透明物体,并且主体看起来正在蜕皮进入到蒸汽状的光芒中,像可怕的幽灵,从箱子里浮了上来。一股剧烈的热能开始充斥内室,人工制品盘旋在它代理的家--铝箱上方两米高处,突然闪现出一道灰绿色的光。

所有人的脚都僵住了,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这个生动的奇观,好像山顶洞人望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第一支火苗一样。

聂鲁达设法先动了动舌头:"真是难以置信...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它激活了什么。"

"或者在与什么沟通着,"萨曼达跟着说道。

安德鲁斯后退了几步,"它安全吗?这是我唯一要知道的。因为确实把我吓坏了。"

"放松点,"聂鲁达说道,"然后看着吧。"

热度和光一样,越来越强烈。洞穴被这个物体的存在彻底遮蔽了--声音,光,甚至是味道。山洞里正发生着人工制品引起的分子的转变,并且将空气充满了剧烈的电磁能场。它在发展。强度上升到连埃文斯都忍受不住,不得不后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后物体突然迸发为一个旋转的万花筒,洞穴墙壁和这里所有其它东西都被五光十色的光芒照亮了。

"它要爆炸了!"艾米丽大喊道,"你们感觉到它的汹涌了吗?"

她转向聂鲁达的时候,聂鲁达从她眼中看到了恐惧。

"你现在的假设是什么?"安德鲁斯问。

"也许我们该出去,"埃文斯大声喊,"也许是另一个陷阱。"

"不,不会有事。"聂鲁达大声反驳了回去,"所有人,放松下来。只要当心信号指向就好。它想告诉我们应该往哪里走...我对此确定。"

"去你的,也许它是在告诉我们去死或者别理它,"安德鲁斯发表了意见。

能量场还在发展,蜕变出静电,使每个人的头发都竖立了起来,好像重力消失了一样。地板上薄薄的尘土层也漂浮到了空中,随着光的图案旋转。洞穴中的每一样东西都被光芒和声音统一成了一体。

萨曼达走向物体,伸出手臂,像个盲人在往前摸索着她的路。聂鲁达抓住了她的袖子。"你在干什么?"

她没有表情地凝视着物体。

"你要干什么?"聂鲁达又问道。萨曼达仍然没有表情地凝视,并且继续努力地向物体走去。

聂鲁达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该让她前进。她很明显地是被物体催眠或控制了。

"萨曼达!"聂鲁达大喊。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接近物体,"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萨曼达转过脸看着他,意识到他的存在并且还抓着自己。"我想把它关上。"

她的回答太无力了,聂鲁达没有听清楚她的意思。

"什么?"

她挣扎着要摆脱他。聂鲁达喊埃文斯过来帮忙,但是在埃文斯做出回应之前,萨曼达就跌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有人听到她说什么了吗?"聂鲁达以盖过物体发出的音量问。

每个人都摇头说没有。

"我们出去吧,"聂鲁达说。他跪下来把手伸到萨曼达身体下方想把她抬起来。突然,猛烈的力量停止了,黑暗和寂静以一种迎接阴森的气氛又回来了。

聂鲁达打了一个激灵,转过脸看着物体。他的眼睛没有办法调整那么快,以至于能看到人工制品是否还在那儿。他使劲斜视着看。完全的黑暗混合着反射--光芒在他头脑里的闪现。他看不到任何特别的形状,包括他的同伴们。

"有人能看见东西吗?"埃文斯的询问夹杂着惊慌。

"我现在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艾米丽沮丧地说,"我们的手电怎么了?"山洞中回响着他们弹击手电开关的声音。手电不起作用了。渐渐地,随着眼睛开始适应黑暗,聂鲁达看到了山洞岩壁的入口。

聂鲁达使劲地闭住眼睛,希望能够挤出从大脑中扭曲的最后一丝残余的光。

"这该死的电磁场一定让电池失效了。"安德鲁斯说道。

"萨曼达怎么样?"埃文斯问。

聂鲁达跪下来探出他的手,希望能够摸到萨曼达的脉搏。他摸到她的身体,找到了她的头。然后把食指搭在萨曼达的脖子上。她的脉搏虽然不稳定,但是很清晰。聂鲁达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她只是昏倒了,"聂鲁达说道,"我们把她移到入口吧,那里光线充足些。也许她摔倒时受伤了。"

埃文斯很快找到了聂鲁达,两个人把萨曼达搬运到岩壁的狭缝,在断续的光线下把她放了下来。

"有人看见人工制品了吗?"聂鲁达唤道。

"它还在那儿悬着,"艾米丽说,"我看见它了,但不算太清楚。要是我们的手电能亮就好了。"

安德鲁斯开始走近人工制品。他以一种顺从的怪姿势竖起脑袋,好像45度角能使他看得更清楚似的。"几乎看不见...这东西变成...该死,我不知道。就是不一样了。也许直径有半米,基本上是圆的...像一个大篮球。是半透明的。也许有20流明(光通量单位)。我不知道小怪物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它变得彻底不一样了。或许进入到了它的青春期吧。"

"别碰它,"埃文斯命令道,"我们不知道再碰它会发生什么事。"

聂鲁达打开埃文斯背包中的急救包,取出了一些碳酸铵。当他在萨曼达人中位置撒上一些的时候,她开始咳嗽,并且像使用弹簧的老式农业机械一样把粉末喷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

"别紧张,"聂鲁达回答,"过两分钟再说。尽量控制住你的呼吸并且尽可能地放松。每个人都没事,包括你。"他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虽然他知道萨曼达看不到。

萨曼达右手捂着额头,眨着眼睛斜视着说:"上帝啊,我头疼。"

聂鲁达打开阿司匹林瓶盖,递给她两片阿司匹林和一瓶水。"除了这个以外,你感觉如何?"

"还可以。"她静静地说。

她把两片阿司匹林一口吞了进去。"这里是不是很热,还是只有我热?"

"这里很热,"聂鲁达说道,"我们都感觉到了。"艾米丽,科林和安德鲁斯像飞蛾扑火一样都聚到了入口这边。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萨曼达问,背靠入口正下方的墙撑着自己。

"你还记得碰过人工制品以后发生的事吗?"聂鲁达问。

"我碰过人工制品?"萨曼达慢慢地问道,嘴里嚼着每个字。她的语调非常孤僻。

"你都记不起来了吗?"

"我想是的。"

萨曼达闭上眼睛仔细清理着思路。她被弄得还恍恍惚惚。虽然知道大家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但在她的意识里都含糊不清。她怀疑这是否就是健忘症的表现。

突然一道绿光从人工制品中射出,好像在扫描这个洞穴。射出光柱的直径不超过一英寸,并且柔软和弥漫,不像激光,但是非常精准。它以一种环状的、特意的运动轨迹扫描着岩壁,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保持镇定,"埃文斯命令大家,"你们看到扫描图案了吗?"

"我想是的。"聂鲁达回答,好像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似的,"我们低调一点。我不确定是否应该让光扫到我们。"

"我同意,"埃文斯说道。

绿光柱安静地以它的方式沿着墙壁扫描,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间的灰尘微粒,好像这些是它搜寻目标路途上不相关的阻碍一样。

"我开始想,我们唯一能避免被这道光扫到的方法就是离开。"埃文斯说。

萨曼达的脚在颤抖。"我想它希望找到我们。"

"为什么?"聂鲁达问。

埃文斯站起来,像保镖一样地矗立在萨曼达身边。"放松点。我们不知道它想要什么。我们现在先避开它吧。"

有着外星技术的精准,光柱继续不受打扰地扫描着房间。突然,第二道光柱放射了出来,像是人工制品的忍耐到了限度一样。两道光一起将洞穴内部的黑暗切割成了栅格样的、类似地球仪经纬线似的图案。

"这可更变得复杂多了,"安德鲁斯说道。

"如果我们要离开的话--"艾米丽刚要说。

"--现在!现在就撤!"埃文斯一个个把每人都聚集到岩壁入口,他的胳膊像风车一样循环摆着。

"该死,扫描速度加快了。已经避不开了。"科林劝道,"我们还是原地不动吧。"

聂鲁达回头瞥了一眼人工制品。还是持续充斥着绿色的气氛,回荡着幽灵一样的光。"我同意科林。让我们看看它想展示给我们什么。埃文斯,也许你、艾米丽和安德鲁斯应该离开,如果这是个陷阱的话。其他人会留下。"

当大家正在讨论何去何从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萨曼达已经向人工制品走了过去--绿色光柱的源头。她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光柱扫描到了她,立刻停了下来。

"他们发现萨曼达了,"安德鲁斯说道,"现在怎么样?"

每个人都转过脸,摒住了呼吸。萨曼达愣在那儿,两道光开始上下扫描她的身体。

"怎么会那样呢?"安德鲁斯颇为惊异。

"什么?"

"光柱怎么能够穿过她呢?"安德鲁斯回答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迷惑不解。

聂鲁达同样地吃惊。光柱穿过了萨曼达的身体,好像她的身体透明了似的。穿过身体后的光柱不那么明亮了,但是依旧非常清晰可见。

"有人看到了吗?"聂鲁达质询着他的双眼问道。

沉默的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像是大家不想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我们该把萨曼达怎么办?"埃文斯窃窃私语地说。

"等待。"聂鲁达以窃窃私语回答他。

光柱汇集到萨曼达额头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过程亲切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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