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来的?”萧粟高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萧苗也很激动,“哥!我……”
两人就在偏厅里说起了话来,苍兰贴心的把偏厅的门给关上了,没一会儿屋内就传出了隐隐的哭声。
萧粟原本还不想在阿弟面前哭的,觉得有些丢脸,但在看见儿子的一瞬间,就见实实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就有些心酸了。
再看着他瘪起的小嘴巴,眼睛里含了一泡眼泪,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小模样,就这么看着他眼泪无声的啪嗒啪嗒直掉,看的他心都要碎了。
原本有些兴致勃勃的壮壮见状,小嘴巴突然也瘪了瘪,吓的萧粟赶紧把眼泪收了回去,这小祖宗一哭,能把人耳朵给震聋了。
“宝宝不哭不哭了……”
待终于把两个宝宝都哄好,萧粟的脑子也终于会动了,重新问他阿弟,“谁带你们进府的?”
他记得之前宋爹爹是和他说过,像他这种情况的乳爹是不能随意出府回家的,也不能把孩子带在身边养着,最开始府里给的那些安家银子,就是为了把这些琐碎事都解决好。
就算家里人来探望,一般情况下也只能他出去在固定的地点见人。
萧苗如实说,“是一个叫苍兰的人,她拿了平王府的令牌,让我们带着实实一起来,我们就来了。”来时的路上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担忧,但刚刚在看见他哥脸色的一瞬间,他就把心放下来了。
他哥之前因为他嫂子和壮壮失踪的事,一个月下来都不知道瘦成什么样了,面色总是沉郁的,话都不爱说了,如今瞧着不仅长肉了,脸上没了那股沉郁之气,竟还容光焕发的。
他哥这是……走出来了?他有些猜测怀疑,但他哥那个认死理的性子会这么容易就走出了吗?
萧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听着他的话后怔了一瞬,“苍兰?”那不是妻主身边贴身伺候的侍女吗?
所以……是妻主那晚上看见他写的祈愿后,第二天就让苍兰去大河村接实实和阿弟了吗?
他心尖一颤,眼眶忍不住发热,嘴角却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
对了,妻主呢?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这一刻,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
明明早上才分开,但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
姜长熙赶到长春宫小书房时,就看见世子和二姐已经都在屋里了,“母亲。”
平王一身藏青色常服,坐在书案后,看着她来了之后,才看向她这三个最年长的女儿,面容沉肃,道:“可知今日为何叫你们来?”她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世子。
姜长慧脑中飞快转动,却也没想到最近有什么大事,北柔然最近很安分,没有听说什么大规模的兵事,平王府境内也无大的天灾人祸,最后只能面色微红,惭愧的低声道:“母亲恕罪,女儿愚钝。”
平王看向老二,姜长慧也瞥了她一眼,姜长宜垂眸,脸色郁郁,声音平静恭敬道:“女儿不知。”
“老三。”平王的声音淡淡的,却透出一股莫名的极压迫感。
姜长熙垂首冷静回道:“母亲,女儿记得,一个多月后就是陛下的万寿节了?”
昨日中秋宴上母亲的祝酒词说的就有些让她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平王脸色稍缓,冷声道:“今日叫你们过来的确是因为月余后陛下万寿节之事,已经得到消息,这次的万寿节,陛下让各地藩王带世子入京贺寿,甚至大概三日后到。”
姜长慧一惊,还真被三妹说中了?不过……
“今年并非陛下整寿,为何会突然如此兴师动众?”最重要的是,为何要让各地藩王必须带上世子入京?
姜长熙忽的蹙眉,“京都有变。”她的语气是笃定的,抬头看向平王,声音异常冷静:“母亲可知是何事?”
当今皇帝算是个对下十分宽厚仁慈的皇帝,对镇守边疆的藩王大将们整体来说,还算不错,虽有限制打压之策,但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也是情理之中,她对当今这位皇帝姨母印象还不错。
但十多年来,她记得只在这位皇帝姨母继位之后的第一年,才令各地藩王进京觐见。
其他时候,例如年节、万寿节、凤君千秋节之类的都只要礼节性的把礼和奏疏问安送到就行,所以,这次让各地藩王携世子入京的命令看起来就格外的古怪不寻常了。
“不知,绣衣卫的势力在京都盘根错节,不是吃素的。”她心中虽隐隐有所猜测,但她并不打算说出来。
所她猜测为真……
她眼神微沉了沉。
姜长慧:“母亲都不知,三妹为何那般笃定京城一定生了变故?可能只是陛下想见见各地藩王以及世子,考察一下忠心,又或者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见见许久未见的亲人了,也未可知?”
姜长宜垂着头并不说话,但听着她这话,还是没忍住心底冷笑了一声。
姜长熙眉眼淡淡,“嗯,世子所言有理。”
姜长慧见她赞同,脸上不由也就带了点笑容,三妹虽然有时候聪慧,但她也并不差她什么。
平王看着她一脸沾沾自喜的表情,额角隐隐跳动了一瞬,又被她按了下去。
罢了……
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世子的愚钝,只是往日,平王府的继承人愚钝一些,对平王府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她彻底清楚世子的脑子,就是个普通人之后,她对世子的要求并不高,以前也算能勉勉强强看得过去眼。
毕竟,比鲁王那几个整日在封地里为非作歹、搜刮民脂民膏,比魏王那个性子暴虐残忍,喜杀人取肝的世子来的好,陛下亲妹齐王一大家子,荤素不忌,不可一日无郎的好。
这么一想,原本不满的情绪又悄悄平和了一些。
毕竟,比起其他几个姐妹的后代,她的几个女儿,不说多聪慧英勇,但总归没到让她看一眼都觉得糟心程度。
“世子这几日收拾收拾,老二这次一起随行入京为陛下贺寿,”说着,她看向姜长熙,“老三留在平城,守好王府。”眼底精光微闪。
姜长熙听到让二姐随行之时,眸光微动了动,母亲这是……
姜长慧原本心底还有些忐忑,但在平王确切的说出为进京为陛下贺寿之时便松了一口气,又瞥了一眼独独被留在平城的三妹,母亲带了老二也没有带老三去,看来对老三的不听话,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介怀了。
姜长熙被她充满优越感的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微抽。
这次去京都难不成是什么好事吗?明摆着的鸿门宴,谁乐意去?
但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母亲已经决定了t的事,是无可更改的。
只是在离开前,她蓦地想到了什么,倏地蹙眉,“母亲,前段时日,听闻陛下突然无故晕厥……”
她心中陡然一跳,突然就为自己的猜测有些不寒而栗,鸡皮疙瘩都起来。
恰在此时,平王也朝她看了过去,要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声音更是冷静到了极点,“是从何处听闻的消息?”
陛下晕厥,朝中却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消息,她的人都没有探听到此等秘事,老三又是从何得知的?
姜长慧甚至姜长宜这次都惊疑的朝她看了过去。
姜长熙掩在衣袖下的指腹下意识捻动了一瞬,随即便如实道:“母亲也知道,我年幼时就资助了一些城中无家可归的孩子和老人,其中有女有男,这些孩子我会请人教导她们一些生存技能,其中有些孩子已经长大,大多数人就如普通人一样娶夫嫁人了。”
“但有两个面容不错的,五年前选秀时,被宫里派来的内官挑中进了宫。”
姜长慧:“?!”
姜长宜诧异挑眉,又瞥了一眼脸上掩饰不了震惊与嫉妒的世子一眼,心里低声笑了一声。
平王:“……”
见几人表情,姜长熙无奈的笑了笑,“不过是运气罢了,那两个人也不是宫里什么重要的人,都只是宫中的小内侍罢了,不是什么重要了不得的人物。”
“这次能知道陛下晕厥的事,也只是凑巧了,但因陛下清醒的也很快,当初看见这消息时,女儿也一时忽略了,没有放在心上,刚刚才突然想起来。”
消息是半年前从京城传来的,但半年前她人都不在府中,对这消息自然也无从得知。
回来这些日子,除了每日应对小崽子,派人去查她失忆的过往,最重要的就是查看她失踪的一年多,各地传来的消息了。
这条消息淹没在众多消息中,因为皇帝很快就醒了,并且这半年以来也没有什么其他异样的消息传来,她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听她这么一说,姜长慧方才那又酸又妒心总算悄悄缓了过来了一些,但还是很不甘心,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被三妹撞着?!
运气竟能这样好!不过是花了几个银钱,竟然就毫不费力的在宫中埋了两个眼线!
平王微眯了眯眼看着她,姜长熙面容不变,一如往常模样。
“我知道了,都先下去吧。”她沉声道。
“是,母亲。”三人告退。
只是出了长春宫,姜长慧还是没忍住有些阴阳怪气的道:“三妹深谋远虑,真是让为姐望尘莫及,惭愧的很。”向来维持的温和面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姜长熙语气平淡:“世子多虑了,不过是运气罢了。”
姜长慧冷哼一声,脸色也冷了下来,转身就走。
昨日中秋宴上母亲对那小野种的态度,大姐儿的不争气本就让她心烦,今日又被压了一头,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姜长宜刚朝姜长熙点了点头,姜长慧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二妹莫不是腿脚还没好全?迈不动腿了?”
姜长熙眉头微拧,姜长宜神色阴沉了一瞬,很快跟了上去,低语道:“世子见谅。”
见两人往世子的撷芳堂而去,她蹙了蹙眉,抬脚便回了观澜苑。
第一件事就是回书房,思索了不过片刻,就写下了几人的名单,随后交给苍竹:“亲手送到母亲手中。”
苍竹是看着她写的,还有些惊讶,“主子这是?”
姜长熙无奈叹气,“被发现了,不过问题不大,送过去吧。”
苍竹连忙道:“是。”
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只有两个,但要她真敢拿两个人的名单敷衍她娘……
算了,毕竟是亲娘,此次去京都凶吉难料,她自然不会就这么看着。
只是,该给自己留的底牌,还是要留的。
这些年在宫里总共埋了二十八枚钉子,给了九个人的名字过去,她娘应该会信,不会觉得她还藏着私吧?
她觉得自己很够意思了,甚至还觉得还有些心疼的很,这些人可都是她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
毕竟,身在王府,头顶上有一个皇帝,随时掌控者她脖子上的脑袋,这让她打小就特别没安全感,生怕哪天一醒来,王府就没了。
自然不会甘为人鱼肉。
至少,若真有屠刀落下的那天,她要提前知道,早做准备。
*
“你说,那小兔崽子会写几个名字送过来?”平王看着她身边伺候的晴姑姑,面容严肃的问道。
晴姑姑无奈,摇了摇头,“这个老奴哪能知晓?三娘子如今都还未及笄呢,这两人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哪能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平王哼笑一声,“运气?哼!”傻子才会真信了她那套运气的说辞。
突然得知此事,她虽然心里有些微妙,但更多的还是为人母的骄傲与自豪。
她生的女儿就是聪明有能耐!
不过,她突然饶有兴致的道:“咱们不妨打个赌来猜一下?我猜那小兔崽子会送四个人的名字过来。”那小兔崽子再怎么有本事,到底年纪还小,她觉得能有本事安插四个已经挺多的了。
晴姑姑笑道:“……那老奴就猜五个好了。”她猜测的越多,觉得三娘子越能耐,殿下就会越高兴。
果不其然,听了她的猜测平王眉毛都挑起来了,刚要说话,就有人通传。
苍竹送东西来了。
平王打开纸条的瞬间,不由微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突然就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能耐了!咱这次可都输了……哈哈哈哈哈哈——”但输的她高兴,就像是大冬天的喝了一口烈酒一样,简直通体舒畅!
*
“娘子?”正抱着实实的萧粟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没等人进来,就迫不及待的抱着实实就快步出了门,看着她就露出了笑脸,直奔着她而去。
姜长熙脚步微顿。
她原本是打算和他直接摊牌的,但……京都的可能会出现的变故,让她一时迟疑了起来。
罢了,在事情明朗之前……还是先别说了,维持现状就好。
下一刻,萧粟就已经站在了她身前了,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只是那襁褓,不是绫罗绸缎做的,而是普通细棉布缝制而成。
不过一瞬,姜长熙就反应了过来,眉心微动了动,所以这就是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孩子……实实?
“跑这么快做甚?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她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见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好像格外的精神奕奕,原本因为万寿节还有些沉沉的心绪,好似也一瞬间散开了不少。
萧粟脸颊微红了红,但也没有动,虽然再外面被妻主揽着腰还有些羞涩,但他很喜欢这样!
他咧嘴笑道,眼尾还微微泛着红:“我想你了,想早些看见你,不自觉的就跑起来了。”看着她的眼神赤忱炽热,没有半分虚假。
姜长熙轻揽着他后腰的手掌微顿,心跳毫无预兆的倏地跳漏了一拍。
好似要将她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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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几天会很忙,更新时间不定哦,会尽量更新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