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呜呜——”
吃完晚膳,两人正在院子里边走边消食,就陡然听见东厢房那边传来的哭闹声,姜长熙扭头看了过去,皱眉问:“怎么回事?”
萧粟不等人过来回话,直接跑过去了,他倒是不担心壮壮怎么样,毕竟壮壮现在是被平王亲口承认的王府小小姐,院里的人没人敢怠慢。
他更担心的是实实。
不过片刻,他就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的摆设和之前在正院东梢间的摆设相差不大,他绕过屏风进了东次间寻声看了过去,就见两个孩子被并排放在软榻上,壮壮趴着抬着脑袋直往实实脑袋瞅。
但实实被她压住了半边身子,一双眼睛红红的含着一泡眼泪,看见他后小嘴巴就瘪了瘪,小手推了推壮壮,但壮壮纹丝不动。
实实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呜呜……”
见周围几人都只是笑着,并没有把壮壮拉开,萧粟抿了抿唇,上前就把壮壮胖胖的小身体给挪开了,实实瘪着小嘴巴立刻就朝他伸手要抱抱。
看得一旁照看的何乳爹、霜降小寒小果几人都愣住了,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何乳爹打了一下腹稿,才笑着道:“萧乳爹你方才是没瞧见,小主子可亲近这孩子了,睡醒后也不吵着闹着要三娘子了,就扭头一直盯着你这孩子看着乐呵呢。”
一旁的小果也连忙道:“是啊是啊,不仅小主子喜欢实实,奴瞧着实实也喜欢小主子呢,萧乳爹您瞧,就这一会儿,两个孩子还一直盯着对方看呢!”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神奇,这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他竟觉得很是有些相似。
但这话定然是不能说的,否则,说王府的小小姐和一个乳爹生的孩子长的像……他怕是好日子过多了,不要命了。
他又不是萧乳爹,得了三娘子青眼,可以不守规矩。
萧粟把实实抱了起来,听着他们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还是决定往后自己还是要多看着一些两个孩子。
“啊啊啊——”壮壮见他抱了另一个孩子,没有抱她,瞬间就着急的噘嘴叫了起来,一双肉肉的藕节似的小手直朝他伸手,急得双腿乱蹬。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伤着自己了。”何乳爹连忙伸手要抱她,但壮壮“啊啊啊”叫着不让,一脸的不乐意,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萧粟:……可真是个急性子,还霸道的很,也不知是随了谁,他暗暗嘀咕。
何乳爹有些犹豫纠结,“不如我替你抱着孩子,萧乳爹你哄一下小主子?”
萧粟正要应下,但只是刚有一个要把实实放下的动作,衣襟就被一只小手给紧紧抓住了,小脑袋还一直在他怀里乱拱,一副急着要吃奶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他方才和妻主在屋子里胡闹了许久,又吃了晚饭散了步,一直忘记给实实喂奶了!
反应过来后,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后悔自责的不行,一时也顾不得抱壮壮了,听着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回头就说:“娘子,你先哄一下她,我先去给实实喂……呃”完了,他的……之前在软榻上胡闹的时候好像被娘子吃了。
其他几人这才看见来人,连忙请安见礼。
姜长熙道了起身,看着他突然呆滞的表情,面色如常,语气淡淡的吩咐:“我寻你有事,你跟我来,实实让何乳爹先喂着。”
何乳爹愣了一下,心中不由一阵庆幸,幸好之前宋老哥哥拉住了他。
否则,只看现在三娘子对萧乳爹这股热乎劲儿,连萧乳爹和旁人生的孩子都记挂着,名字都知道,他怕是现在已经被赶出府了。
他连忙笑着上前把孩子从他手里接过,“萧乳爹且放心,之前我给实实着孩子已经喂过一顿了,孩子交给我照看就成。”
实实还攥着萧粟的衣襟不肯放手,小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立刻就要哭了。
但何乳爹也是个挺会哄孩子的,实实又是个好哄的,抽噎了两下,没一会儿就红着眼睛被抱走了。
萧粟心里也莫名酸酸的,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整的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呸呸呸!”什么生离死别,都是他胡说八道的,不小心听见的各路神仙可千万别当真啊!
他忙不连迭的赶紧合上双手四面八方都拜了拜。
“……??”姜长熙刚把小崽子抄手里抱上,回头颇为诧异的看他,“这是……怎么了?”
萧粟:“没什么,对了,娘子你方才说的是有什么事找我?”
姜长熙一直和他待着,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随口说的借口罢了。
待两人回了正院西次间时,天空已经渐渐灰了下去,没多久何乳爹就按着她离开前的吩咐,把两个孩子都抱过来了。
此时的软榻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染一丝尘埃了。
两个孩子并排躺在软榻上,萧粟就趴在中间,左边逗逗女儿右边逗逗儿子,看着两个小宝宝“咯咯”笑了,嘴角不自觉就翘的老高了。
姜长熙看了他一眼,见他趴在软榻上,和两个孩子玩儿的开心,就在一旁的书案上凝眸沉思。
京城的事不能坐以待毙,母亲既然已经有了京城来人传旨的消息,其他地方藩王想必有些已经接到了旨意。
据她所知,她这位皇帝姨母的身体其实是不太好的,更为致命的是,膝下至今除了两个皇子之外,只有一个女儿养大成人,也就是太子了。
借着万寿节的由头,突然这么大的动作,要不就是她这位皇帝姨母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才要在最后这些时日里为太子做些什么。
是扣押各地藩王世子入京为质?还是意在削藩,怕太子上位后压不住各地藩王?又或者是……缓缓叩击桌面的手指倏地顿住。
太子……!
脑中思绪转瞬即逝,脸色沉凝,提笔很快就写下了一封密信,交给了卫二。
“即刻传信给卫一,你也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即刻去京城,暗中潜伏好,听卫一吩咐行事,切勿打草惊蛇,探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卫二:“是!”接过信后就飞速离开了,只是在离开前,不禁看了一眼就在一旁的男子。
没想到主子对这位萧乳爹如此信任。
两人的话萧粟自然也听见了,见人走了,他就时不时的瞅一眼他,眼神里有些跃跃欲试。
姜长熙:“你看什么?”
萧粟“嗖”的一下窜了过去,眼巴巴的看着她,“娘子,我也想学她们这个功夫。”
姜长熙诧异:“什么功夫?”
“让人发现不了的功夫啊!”萧粟兴致勃勃,趴在她前面的书案上,侧首看着她,一脸期待兴奋的问:t“这样的话以后我再去山里打猎,那些山里的猛兽岂不是很难发现我的踪迹了?这还不一抓一个准儿?”
姜长熙看着他满眼期待,兴致勃勃的表情,对他还想着去山中打猎的事不置可否。
“叫卫六过来。”
萧粟就见房梁下又跳下了一个人,应声后就消失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梁,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软榻,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她们一直都在房梁上?”
姜长熙睨了他一眼,就看出他脑袋瓜在想什么东西了,抬手就轻敲了敲他脑门儿,“想什么呢?”
她瞥了一眼他的腹下,漫不经心的道:“给你把脉、坐诊、按摩、疏通病根经络之时,她们不在。”
萧粟颤抖的心稳住了,但脸颊却是突然滚烫红了起来。
什么“把脉”“坐诊”“按摩”“疏通病根经络”还有那什么“泡药泉”就没一个是正经的!
亏她还能说的这么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
特别是握着他的“病根”“把脉”的时候,说的一本正经煞有其事,若非早有经验(被忽悠了好多次)差点又把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了。
就算是没了记忆,妻主还是喜欢玩儿这些小游戏,哎,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陪她一起玩儿啦!
对了!还有他黑色的豹耳朵和尾巴还没做呢。
这次还做黑色的么?他十分严肃的在认真思考。
做个白色猫耳朵?还是花豹颜色豹耳朵?蓬松的狐狸尾巴还是短短圆圆的尾巴?
见他面容严肃,姜长熙这次没看出来他脑袋瓜在想什么,有些好奇的道:“想什么呢?想的这么认真?”
萧粟下意识刚要开口,又突然闭了嘴巴,中秋节的花灯他做的丑丑的不太好看,这次他一定会做的很好看,给她一个惊喜。
他眼睛一转,刚要说话,眼角余光里突然就看见了什么,眼睛立刻就亮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小声惊喜道:“娘子快看!壮壮刚刚翻身了!”
姜长熙连忙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原本还是平躺着的小崽子,这会儿正小乌龟似的趴在另一个崽崽的旁边,手脚还动弹着。
她心下微动,理智上觉得不过一个小小的翻身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双腿却已经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了两个崽崽的身前,站在一旁仔细盯着。
萧粟和她一起并排站着,一脸期待的看着两个宝宝的动作。
壮壮小乌龟似的正憋着劲劲想把自己翻回去,翻了几次都没成功,小乌龟彻底歇菜,开始“呜呜呜”叫了起来。
一旁睁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看着她不停的滑动的小胳膊小腿的实实,突然就咧开了小嘴巴,笑了。
不是像壮壮那样,“咯咯咯”笑的像只快乐小公鸡似的,就是咧开的小嘴巴,露出了粉色的小牙床,看着特别可爱。
“啊啊呜呜——”
萧粟看得好笑,刚把她小身子给翻了过来,就看见一只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实实看了一眼壮壮,在两人对上了眼之后——
就见实实突然奋力一个翻身,在中间摇摆了两下,就——翻过去了!
最后,还扭头往后咧着小嘴巴朝着壮壮看。
“娘子!娘子!壮壮实实都会翻身了!”萧粟一个兴奋就不小心就把壮壮的名字给秃噜了出来,甚至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一连说漏嘴两次了。
萧粟高兴的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耳根,这个亲一口,那个亲一口,雨露均沾,绝不厚此薄彼。
姜长熙:……这个大漏勺。
算了,他高兴就好。
实实被亲的有些害羞,小脸蛋红红的,一双眼睛都笑成了小月牙。
姜长熙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就听见一旁的小崽子突然“啊!嗯!”两声,直到把实实叫的看她,才闭上了小嘴巴,肉嘟嘟的脸蛋看着十分严肃,然后——再次成功翻身!
“宝宝真厉害!”萧粟在旁边十分捧场,夸的两个小崽子嘴角直接飞上天。
“主子?”卫六来了。
但卫六很疑惑,这是遇见什么大好事了?主子怎么笑成了这样?还怪、怪有点吓人的……
姜长熙语气平淡:“我记得,暗卫中除了卫一,你的隐匿之法最好的。”
卫六心下一喜,不自觉就挺了挺胸,“属下不敢当,主子可有要事吩咐?”
“萧夫郎想学隐匿行踪气息之法,你每日教他……两刻钟。”
卫六:“???”
她愣愣抬头看向一旁的萧乳爹,就见他正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她,她沉默了半晌,艰难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但她想不明白,他一个乳爹,为什么会想学如何隐匿行踪气息?这对吗?对吗??
萧粟见她答应了,眼睛顿时一亮,直接跪下给她磕了一个,语气别提多真挚诚恳:“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卫六:“???!!!!!!!”
姜长熙:“…………”头痛jpg.
-----------------------
作者有话说:哎,没有人懂我今天改完上章后的忧伤~只有我自己看得懂了[爆哭][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