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出去拜师学艺不老难了?不仅有本事的师傅难找,想学到真正本事更难,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因此萧粟这个头磕的是真心实意的。
他想学真本事,哦对了,他师傅的半年的月钱上次因为他……被妻主罚没了。
不过没关系,徒弟拜师学艺都是要交束脩的,他有银子。
姜长熙:“你再跪着,你新鲜出炉的师傅就要没了。”
卫六早在他猝不及防跪下的时候就下意识直接就窜上了房梁,一脸被惊吓到的模样。
萧粟起来了,但还是道:“我这是尊师重道。”
说完他就抬头朝着房梁上的师傅,兴致勃勃的道:“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啊?”
卫六:“……不过是一敛气功法,萧夫郎不用叫我师傅,属下只是听主子命令行事。”
萧粟听懂了,要是没妻主的命令,她是不想教他的,既然师傅不乐意他叫师傅,他就不叫了。
见他点头,卫六松了一口气,终于才房梁上下来了,板着一张清秀的脸,一动不动,一副只是听主子命令行事的模样。
萧粟转而一脸希冀的看向他娘子。
姜长熙眉梢微动,“正好闲来无事,走吧,去庭院。”
如今夜幕低垂,庭院里已掌了灯。
姜长熙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看着庭院中的两人。
卫六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之人,道:“隐匿最简单的是形匿。”
他指向廊柱的阴影:“那是死影,轮廓清晰,稍有经验者一眼便知。”手指微移,落在院角那棵槐树的位置,“那是活影,光影交织,轮廓模糊,更容易藏人。”
说着,她又随手指了几个地方,道:“另外几个是视觉死角,寻常人很难会往那里看,但这些地方需要有不错的轻功,否则也没用。”但话还没说完,她就想到了上次,意识到这人的轻功显然也是不错的。
因此也有没再多说,当着他的面,就突然消失了。
萧粟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次是亲眼看见她离开的方向的,他知道她躲在槐树上,但即使他感官比寻常人都要敏锐一些,也难以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好厉害!
不过片刻,卫六又出现了,面无表情的道:“除了形匿,更重要的是敛声息。”
“呼吸,不是压制,是融入,例如感受此刻的夜风。”一阵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吐气,与风声同步。”在风起时缓缓吐气,风声掩盖了气息。
萧粟眸光湛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竖着耳朵听着她的话。
下意识就按着她的指点去呼吸。
卫六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形与声,只是皮毛,真正的隐匿,是神意藏,是敛气的根本,你此刻周身的气势蓄势待发,生气太过明显。”
萧粟呼吸一泄,“哦”了一声,随即蹙眉认真思考着她说的话。
突然,卫六面无表情的道:“时辰到了,属下告退,明日萧夫郎何时想学,再唤属下。”
姜长熙刚颔首,人就不见了踪影,看的萧粟羡慕极了。
姜长熙见他一副有些苦恼的模样,笑了笑,“不必着急,慢慢学就是了。”
萧粟瞅了她一眼,妻主不会武功,自然是不懂他对学习这个武功的兴奋与迫切的,他叹了一口气,“你不懂。”
姜长熙:“……???”
她忽的淡淡冷笑了一声,“不过t就是隐匿敛气罢了,这有何难?”
萧粟眼睛一亮,倏地转头看她,“娘子你也会?!”他怎么不知道?
姜长熙不会,但依旧淡然自若,声音平缓:“你觉得,人为何会被看见?”却不待他回答,继续道:“因你以‘完整人形’闯入他人视野,视觉捕捉的,是轮廓、光影,破此局,非藏身,而是‘解构’。”
萧粟眼神亮晶晶一脸佩服崇敬的看着她,满是期待。
姜长熙面色淡然,“你应该想的不是如何隐藏,而是‘重组’,重组成与环境噪声无异的破碎信息,在旁人的感知里,一个完整的‘形’是威胁,而一堆无序的‘信息’则会被大脑自动过滤。”
萧粟神色严肃思考状,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姜长熙瞥了他一眼,“天色已晚,明日再练,该歇息了。”
萧粟也不着急了,屁颠儿屁颠的就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就是——今晚要怎么睡?
刚和妻主亲近,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她腰上,但实实却不能不管。
姜长熙见他抱着实实轻蹙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模样,就有些想笑。
萧粟眼巴巴的看着她道:“娘子,我想和你一起睡。”
周围伺候的小侍仆以及苍竹:“……??!!”主动邀宠?!
就是很……震撼。
这世间寻常哪有男子如此、如此……把“一起睡”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的,即使是妻夫之间在床帏外,也不会说这些羞人的话。
但想到这萧乳爹都勾的他们三娘子白日淫。喧了,能说出这么孟浪的话,好像也就没那么惊奇了……
姜长熙刚要应下来,还没说话,就看见他拧着眉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还是和实实一起睡吧,他刚离家,要是没熟悉的人陪着,我不放心。”
姜长熙:“……嗯。”
萧粟带着实实回了自己住的西厢房,好在他的床不小,多一个实实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两日,一如平王所料,京都来人了,传旨命平王携世子入京恭贺陛下万寿节。
平王将需要安排的事,已经都安排了下去,因此不曾耽搁,队伍很快启程。
启程这日,平王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们都侯在了王府正门前,萧粟一身新衣抱着壮壮站在人群中间默默注视着站在最前方一大家子的身影。
平王一身亲王常服,头戴七尾翠羽金冠,身着绛色绣四爪金龙锦裙,尊贵又威严。
身后则站着一身杏黄色世子常服姜长慧和普通藏青色锦衣的老二姜长宜。
平王姜豫平没看其他人,只看向她的平王君和老三,对着二人道:“我不在府中的这段日子,府中事宜全权交由王夫你和三娘决断。”言罢,才转眸扫了一眼其他人,有她的后院里的男人,也有她的女儿孙辈,以及王府属官。
平静道:“尔等可听明白了?”若她真在京都出了事,能扛起王府之重任的,就只有老三了。
平王君和姜长熙自然恭敬应是。
其他人就更不敢对着她的命令有任何异议。
“是,谨遵殿下之命。”所有人几乎同声恭敬道。
站在人群斜前方的萧粟,神情下意识有些恍惚,但还是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平王君身为世子和老二的嫡父,自然也要适当的表示一下关心的,便让人拿了两个包裹出来,含笑道:“你们二人都成家娶夫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便插手太多,就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以防不时之需,舟车劳顿,一路上急得照看好你们母亲。”
姜长慧和姜长宜自然行礼道谢,只是姜长宜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淡的模样,世子姜长慧看起来就温和多了,最后还不忘感激的道:“多谢父亲挂怀,女儿断不敢忘。”
姜长宜的生父杨如侍忍不住嘱咐道:“二娘,记得照看好你母亲和世子,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姜长宜面色如常的垂眸应是。至于世子正君和二娘夫郎,妻夫两人该说的昨晚都说的差不多了。
平王听着都有有些无语了,“我身体康健的很,就老大老二这小身板,指望她们照看我?行了,都回吧,起风了,别吹着大姐儿她们了。”
“殿下,该启程了。”宫里传旨的姑姑看着这一幕,含笑道。
“嗯,走吧。”
车队启程,车轮压在青石板上的辚辚之声渐渐远去,直到远去的车队再看不见影子,平王君才缓缓道:“都回吧。”只是心中却压着愁绪。
“是。”林侧君语气淡淡道,心下有些不平,凭什么带老二那个整日阴沉着一张脸的,却不带他的四娘?
只是,在看见生为平王君嫡女的三娘也被留下了,让他开口都不好开。
待所有人都散了之后,他才看向一旁的女儿,“三娘,你随我来。”说着,眼神扫了一眼抱着四姐儿的萧粟。
萧粟发现了,但却莫名僵住了一瞬,没敢抬头,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姜长熙应了一声:“好。”说完看了一眼萧粟,眼神示意他先回去。
萧粟垂首行礼告退。
父女两人则回了德仪殿。
德仪殿东次间软榻上,平王君一身紫衣宽袖,头梳玉冠,直到没有了外人在场,他才显露出几分愁绪来。
“陛下素来勤俭,不是会为万寿节大费周章劳民伤财之人,京城可是出了什么事了?你母亲可会有危险?”
他虽身为平王君,殿下会给他身为正君的尊重和体面,但他心里清楚,若非他的熙儿自小聪慧,得了几分殿下疼爱护佑,他当初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犹未可知。
殿下娶他并非对他有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合适罢了。
他出身京都永昌侯府嫡子,但他生父只是侯府继室,生下他后不久就去世了。
他外祖家只是江南富商,身份对比京中权贵,上不了什么台面,不被人放在眼里。
他没有娘家也没有外家做依靠,能嫁进平王府为继室,对于当初的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更不用说,当初的平王殿下也才将将及笄的年纪,正是绝艳风华之时,桃花林里遥遥相望的一眼,他便动了心。
只是……殿下却是个风流洒脱的性子,并不会为哪一个男人停留,喜欢的看中了就会纳进府宠幸。
刚开始,他还会生出些许妒意。
但没多久他就发现,殿下无论对哪个男子的宠爱,少的一两月,多的也就一年半载,总会有新的人。
在女儿渐渐长大成人后,他也就渐渐看淡了。
如今的平王殿下,不仅是他的妻主,更是偌大一个平王府所有人的顶梁柱,主心骨,绝不能有事。
姜长熙沉思了一瞬,将屋内伺候的人都挥退了下去,才道:“爹,你不用太过担忧,此事母亲心中有数,此行不仅明面上有侍卫随行,暗中也有人护佑,京中我也安排了一些人以防万一,随时策应。”
说着,她道:“再者,依着陛下素来仁善的性子,就算京城出了事,也不会让事情不可控到动摇大虞的江山社稷,北方柔然几十年来对我大虞虎视眈眈,小范围的战争从未停止,这种情势下,陛下不会贸然动母亲的。”
听了她的话,平王君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缓和了不少,他相信他女儿的话,比任何人的话都管用。
“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不少。”说着,他眉眼间的愁绪都散开了大半,看着她就朝她招手,“快快过来让爹爹好好瞧瞧你,你母亲只中秋宴那日解了你的禁足,爹爹都许久没好好看过你了。”
姜长熙听着他这话题跳跃的,有些无奈,但还是上前了。
然后被她爹拉着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到处看,即使有些不耐,但在看见她爹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花白了许多的头发和眉眼间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态,心底有些酸楚,随即幽幽叹了口气,当了回任人揉搓的乖女儿。
半晌后,终于看够了女儿的平王君又唤人进来,“快让小厨房把熙儿喜欢吃的桂花水晶糕、玫瑰酥饼、冰奶酪和新鲜的桃子都呈上来。”
红枫立刻就笑着应道:“是,奴这就下去吩咐。”
平王君说完就转头看着她道:“正好你母亲出门了,今日就留下和爹爹一起用午膳?”
姜长熙颔首笑道:“好。”
父女两人许久不曾一起吃饭了,但也吃的很好,只是在用完午膳后,平王君漱了口,轻啜了口温茶,才不紧不慢的看向她,“你和你院里t的那个萧乳爹是怎么回事?”
姜长熙咬了一口汁水充沛的桃子,抬眸问:“谁同您说的?”
平王君没好气道:“没人同我说,我就不能知道了?”
闻言,姜长熙也没有再追问,她和萧粟的事她本也就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没必要。
传到她爹耳朵里,也的确不足为奇。
平王君问:“三娘你是个什么打算?”
见她没有立刻说话,平王君就有些奇了,“他的事爹也知道一些,也是个可怜人,你若是喜欢,纳了他也成,也别拖着了,早日给人一个名分,四姐儿也能放在他膝下养着了,你一个女人亲手照看着孩子也不像样。”
天知道,在得知他这个女儿竟然不声不响的收用了那新来的乳爹时,有多震惊以及……高兴!
这几年真是瞎操心了,别人家的女娘十三四岁就开始通晓人事,开始有通房小侍了。
他倒是不怕下面的那些漂亮小侍仆们会勾引坏了他的女儿,倒是没急着给人寻摸人,但一直到了十五岁还没听见动静,他就有些着急了。
他要给赐人,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拒绝了,只说自己年纪太小了,以后再说。
十六岁那年他和殿下给她定下了婚事,人是她自己看过的,没说什么不好,他以为这丫头终于开窍了,然后……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除了读书写字、演武场里舞枪弄棍、到处往外跑,小时候还不知道总是跑出去做什么,十五岁后倒是经常干一些公务,经常一身的尘土回来,看起来忙的没个空闲时间。
偶尔有时间,各种踏春赏雪宴上碰上人家也什么表示都没有,每每有想要爬床的小侍仆,无一不是被发落了,看的他真是一愣一愣的,完全用不着他操心。
他甚至开始担心,他这个打小就聪慧的儿女,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否则,正是十六七岁血气涌动的年纪,怎么就一点动静呢?
现在再想着那萧乳爹的模样身段,才突然有了明悟,原来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的是像萧乳爹这般的男子,但也不稀奇。
有女人喜欢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男子,有女人喜欢泼辣一些的男子,自然也有喜欢萧乳爹这类看起来比较身强体健的的女人。
甚至,殿下的后院里就有两个身体颇为强健的男子,想着他下意识就酸了酸,殿下需求其实很重,他一个人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支撑不住。
他知道的,殿下有时会同时招两个男子同时伺候。
好在,来他院里的时候,没有叫过其他人。
姜长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沉默的啃着桃子,没说话。
她在想,要不要告诉她爹,萧粟的和两个孩子的身份。
平王君问:“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是……不想纳他?”他有些疑惑,三娘不是对这个萧乳爹还颇为纵容么?
若非十分信任他的女儿,知道她不会乱来,他也不会一直任由着她了。
只是,如今三娘这幅沉默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想等娶了正君,再正式纳进来?”说着,他道:“这样倒也不错,也算是给了程家一个脸面。”
姜长熙吃完桃子,净了手,立刻就有小侍仆上来为其擦手,她接了过来,随手擦了擦。
她忽的抬眸看他,道:“爹,萧粟他其实是……四姐儿的生父。”
平王君:“…………你说什么???!!!”
*
“萧乳爹回来了?”
萧粟笑着应了一声,下意识进了东厢房去看实实,如今壮壮和实实都是放在一起照看的,平日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让他身边伺候的小果照看。
但许多地方都要麻烦何爹爹,想了想,他便寻了何爹爹,想要给他一些银子以作补偿感谢。
何爹爹开始还推辞着怎么都不肯拿,直到姜长熙回来时正好看见了,“这既是他的心意,何爹爹拿着便是。”他这才高高兴兴收下了。
他对萧乳爹的买的孩子实实,说起来还真不怎么讨厌,虽然有时候会要给他喂一顿奶什么的,但他在王府里吃的好住得好,奶水充足的很,倒也不缺他这一顿。
主要是这孩子乖巧听话长得还一副小仙童漂亮可爱的模样,实在是招人疼的很。
如今又那了萧乳爹的好处,照看起来更是没有二话了。
“娘子你回来了?”萧粟看着她道。
姜长熙看了一眼他,应了一声,萧粟看着她一时安静了下来,她心里正想着事,一时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直到针灸泡完药浴后,萧粟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按摩,安安静静的,不像往常那般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总是停留在她身上。
姜长熙握住了他的并不柔软的手,看着他的表情面容,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萧粟下意识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用了几分力气紧了紧,像是想用力握住什么东西一样。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没有什么事,他也没有不开心,他只是……突然的很失落,有点难过。
他好像是被娘子保护的太好了,明明是在几乎人人都要仰望的王府里,但好像也并没有过得像其他小侍仆们何爹爹那样如履薄冰。
即使知道她失忆了,已经不记得他了,但除了一开始进王府的那两日,稍微和她熟悉了一点点,他好像就一直都过得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瞧不起他,没有只把他当成一个……物件。
她的眼神和当初他捡到她时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有些东西却又是相同的。
直到,今日送别平王殿下时入目所见的一切,好像才让他突然真正意义上认识到了,她和他身份上的差距。
就像是一片他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的不愿意戳破的梦境,告诉自己就算他们身份上有差距,但也没那么重要,只要她还喜欢他就好了。
但……真是如此吗?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懂得怎么打猎的猎户,配的上身为王府顶顶尊贵三娘子的身份吗?
不用旁人说,他也知道。
配不上。
曾经只是萧粟妻主的江阿满,或许可以和他白头偕老,但身为王府三娘子,未来郡王主的她,身边会只有他一个人吗?
他只是幸运的把意外落难了的凤凰捡回了家,才有了这点交集。
但凤凰终有一日是要飞走的,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他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并不起眼也不重要的人。
他只觉得心底陡然有些空落落的,巨大的酸涩袭上眼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直接哭出来。
姜长熙见他蹲坐在他自己做的小板凳上,低垂着头不看她,刚蹙了蹙眉,小腿处就被砸落了一滴温热的水滴。
她蓦然怔住。
心脏猝不及防的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一瞬,酸疼的厉害,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隐隐不适,却又难以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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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粟:[托腮][可怜][可怜][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