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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长寿面

作者:鱼自来 当前章节:7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3:00

剩下的十几日,萧粟都表现的很寻常,只是在小厨房的时间多了不少。

掌勺的张厨娘听说是府里老人,性子温厚,见他日日来请教,直到如今主子面前的正得宠的萧乳爹不会抢她饭碗,自然耐心指点。

萧粟大概在厨艺上实在没什么天分,便把揉面的力道、煮面的火候、浇头的配比都细细写在纸上。

起初揉面总揉不匀,面团要么软塌塌不成形,要么硬得像石头,浇头也总调得要么太咸要么太淡,他也不气馁,慢慢试慢慢改。

在厨房里做活,手掌免不了也被烫出了好几处红痕,萧粟却并不在意,转头笑着问张师傅:“今日这面是不是比昨日筋道些?”

姜长熙没留意到了。

有回她夜里回来得早些,撞见他从厨房出来,发梢沾着点面粉,身上也泛着淡淡的烟火气,便问:“怎么最近总往厨房跑?”

萧粟顿了一瞬,便看着她笑道:“闲来无事,喜欢吃张厨娘做的吃食,就想着学学,往后说不定还能开个小饭馆谋生呢。”

姜长熙闻言笑了笑,彼时正被公务缠身,闻言也没多想,只叮嘱了句:“小心着些,别再烫着了。”说罢,便牵起他的手,给他的伤处,仔细上了药。

萧粟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认真的眉眼,没有说话。

姜长熙:“看什么?我脸上有银子?”

萧粟笑道:“娘子好看,我要多看看。”

姜长熙闻言,眉梢不禁微挑了挑。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十三。

天刚亮,姜长熙便去了前院书房。

萧粟望着t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抿了抿唇。

随即起身去了院里小厨房,仔细备好食材,才慢慢去了东厢房陪着壮壮和实实玩了会儿。

午时,天上的云层有些厚,虽无风无雨,却也未曾见着阳光。

小侍仆来禀:“萧乳爹,主子在前院议事,说今日中午不回来了用午膳了,让您不用等她,先吃着。”

萧粟坐在桌边摆碗筷,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随即又皱了皱眉,半晌才应了句:“知道了”。

眼前的饭菜是厨房备的,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观澜苑内外,也没有人提起今日是她生辰的事,他觉得有些奇怪。

食不知味的用了一点饭,就无意似的在小果面前提了句。

小果惊讶的看着他,“主子的生辰是在六月十六,您可是记岔了?”

闻言,萧粟一愣。

“……六月,十六?”

*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去时,萧粟守在厨房的灶台边,火燃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他时不时探头往院外望,直到天边最后一点天光褪去,才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粟快步走到灶台前,把已经做好的面条入沸水……

很快,一份长寿面就做好了,把炖好的鸡汤浇头浇上,在面条里卧了两个鸡蛋,还有几片青菜叶子,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姜长熙进院子时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色,进了屋子没看见熟悉的人影,不等她询问,就有有眼色的小侍仆禀道:“主子,萧乳爹正在小厨房呢,方才嘱咐奴,说是若主子您回来了,暂且先等一等,他很快就会好。”

姜长熙怔了一瞬,紧绷在心底的那根弦好似莫名的微松了松,下意识就很想立刻看见他。

抬脚便往小厨房的方向走。

小厨房就设在临着西厢房的位置处,很近,不过片刻她就已经站在了小厨房门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小厨房里已经点上了油灯,泛着暖色的光晕,将在灶台前认真忙碌的身影轻轻的笼罩着。

姜长熙竟看得一时怔愣住了,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缓缓蔓延开。

不经然的,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给她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让她下意识想要抓住。

眼前好似飞快掠过了一些画面......

山中的土灶前,也有这个心思纯粹赤忱的少年,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为当初一无所有......甚至冷漠她,给她亲手做了一大碗...长寿面。

原来......如此。

*

江长熙腿伤还没好,甚至昨夜还发了高热,今日神色却依旧一如往常。

看着那个叫萧粟的男子在厨房里忙活,她眉眼疏懒,对现在的日子觉得还挺不错的。

对救了她又收留了她如今还养着她的萧粟也很感兴趣。

至少,那张俊朗的脸、干净纯粹的眼神以及像是按着她审美长得身材,都正好戳中了她。

她以前和不少人谈过恋爱,因为她长得好身材好,经济条件更是不错,所以身边来往的人也几乎都是外形条件不错的人,其中不乏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喜欢她的男人。

但她好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不知道如何去喜欢一个人,最后的结果,都是分手。

最后还要说一句,她这个人性子太独太冷,还有说她根本不喜欢他。

她当时觉得挺冤枉,她明明自己恋爱期间还是很专一的,但在他们离开她时,她又好像的确不怎么伤心,甚至......很快就会投入下一段感情,或者工作里。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也不太在意就是了,身边的男人来来往往,体检报告都塞了她抽屉满满一个抽屉。

直到......

她看见了那个在灶房里手忙脚乱忙活了半天,最后神色有些微红,不好意思似的,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不仅有小白菜,还卧了一个鸡蛋。

她愣了一瞬,就听见他说:“做的不太好,你随便对付两口尝尝吧。”

她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萧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昨夜听见你说,今日好像是你生辰,本来想给你做碗长寿面的,但我手艺不太好,面条煮断了,你就将就着吃吧,”说到最后,又连忙道:“都是粮食,就算不好吃,也不能浪费,都要吃完。”

她只记得那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少年的笑容很明朗也很纯粹。

仿佛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头,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一次次冲刷着岸边的坚实虬结的老树根......

*

姜长熙看着他端着冒着白气热腾腾的大碗朝着她走来,咽下突如其来涌上喉咙的酸楚。

前世,她从来都不过生日,只因二十多年里,从未有人给她过生日。

既然是无人在意过的生日,她自然也从不会期待。

只是,她从未想过,曾经那从未有人在意过的生日,竟然也会被一个人记住,放进心里惦记着。

碗里是一碗清汤面,面条很漂亮,有小白菜,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汤色清亮,飘着葱花,香气虽不浓郁,却意外的格外勾人。

萧粟以为她会问他怎么会突然做起了面,但却意外的没听见她说话,只看见她微微低着头吃着长寿面,不禁抿唇笑了笑。

没说这是长寿面,府里安安静静的,他想,许是当初在山里,失忆又发了高热的梦里她随口说的胡话,被自己当了真,见他做了面条给他吃,她就没好意思戳破。

可这个生辰对他而言,不一样。

见她只吃面,没有吃其他的菜,萧粟不由给她夹了两块羊肉片,“是不是面做的太多了,娘子你也别单吃面条,就着菜吃。”

姜长熙缓缓抬眸看他,展颜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有做大厨的天赋,这面......很好吃,今日只吃这个就够了。”

萧粟愣了一下,随即就看着她斯条慢理的把一大碗面都吃完了。

他心底的那份高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姜长熙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才放下碗筷。

萧粟看着她吃完了他为她特意做的长寿面,明明很高兴,但自己却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就吃不下去了。

夜渐深,帐内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晕开一片暖黄昏暗的烛光。

萧粟洗漱后躺回床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闭眼装睡,而是侧躺着,目光落在姜长熙的侧脸上。

察觉到他的注视,姜长熙侧过身看向他,只是在看着他的眼神时,莫名有些暗,嗓音低柔的轻声问道:“怎么了?”

往日里总是等她睡熟才敢靠近的人,今夜却主动往她怀里贴,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眼神直白而热烈:“娘子,我想要......”

他的动作带着点急切,脸颊贴在她的颈窝,呼吸温热。

姜长熙眼神骤暗了一瞬,她抬手抚上他的后背,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感受着他微凉的皮肤下犹如擂鼓的心跳。

他的回应格外热烈,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融进这亲近里,吻落在她的颈窝锁骨,带着点不顾一切的情绪,每一个动作都很用力。

姜长熙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翻身而上......帐幔轻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交织。

每一次贴近萧粟都好似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回应着他的热切,手掌抚过他坚韧有力的腰身......只想把这一刻无限拉长。

折腾至天明,帐外的烛火早已燃尽,窗外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两人相拥而眠,萧粟的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眼角湿润,眼尾处红了一片,像是被欺负的哭了。

姜长熙醒来时,天已大亮。

往日里这个时辰,她早已起身处理事务,今日却贪恋着怀中的温度,不愿动弹。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眼尾处泛着潋滟的红,让她脑子里很快就想起了昨夜,她是如何欺负他的画面。

如今被他这样依赖着拥抱着,姜长熙的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柔软,她忍不住收紧手臂,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索性也赖了床,就这么抱着他,又合上眼睡了过去。

*

而在她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三日前的京城却已掀起轩然大波。

鲁王及其女儿t在封地强占民田、虐杀无辜、强抢民郎等种种恶行,随着那份厚厚的罪证册子传入京城的同时,也迅速传进了京中的各处的大街小巷。

右都御史程大人上书弹劾,奏折言辞恳切,证据确凿,直指鲁王府目无法纪、草菅人命,请求陛下严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往各方传递,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而此时的姜长熙因为难得赖了个懒床,没有及时看到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马车碾过王府门前的青石板,停稳时,平王掀帘而下,一身朱红王袍衬得她面色愈发沉毅。

刚踏入府门,身后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是平王的近身侍卫!

来人立刻下马禀报:“禀王爷!京中急信!”

平王立刻接过她手中的信件,展开。

平王眼底瞬间迸出亮色,眼底激动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脚步不停,径直回长春宫,回头吩咐亲卫:“立刻让三娘来书房!”

她身后,姜长慧身着月白锦袍,紧随其后,脸上却没半分喜色,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阴翳,信中究竟是什么消息,竟让母亲方才喜形于色,第一时间就要见三娘?

姜长宜跟在她身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绪,面无表情,周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郁之气,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平王此次回府并没有提前传信,之前的信中也吩咐了,此次不必大费周章的让全府的人迎她。

因此也打了个所有人措手不及,不过一瞬间,平王殿下府回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王府。

仆役们往来穿梭,端茶送水、收拾院落,原本还算清静的府邸骤然热闹起来。

姜长熙得到消息时,已经起身了。

她敛了敛神色,看向正吃着早膳的萧粟,道:“你继续吃,我先去长春宫见母亲。”

萧粟看着她认真点头,最近她都很忙,她没有和他说,他也就没有多问,但应该和平王殿下有关。

姜长熙快步往长春宫书房而去。

推开门,平王正坐在主位上,左右长史也已经到了,她躬身见礼:“见过母亲。”

平王见她进来,当即笑道:“快起来,三娘,你可知鲁王的下场?”

姜长熙用早膳前,已经查看了今日一早送来的消息,便道:“女儿听闻,程大人已上书弹劾,陛下已对鲁王施以惩戒。”

平王看着她,见她至今依旧沉稳的模样,面露赞赏,满意道:“此事,你做的很好,经此一事,鲁王再无任何可能!”她没有问她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做到的,她的女儿,理应如此!

姜长熙面色如常,神色从容的道:“母亲过誉了。”并未否认她的功劳。

这本就是她该得的,自然不会推出去。

姜长慧站在一旁,衣袖下的拳头攥的死紧,脸色不受控制的阴沉了几分。

左长史上前一步,笑着附和:“殿下所言极是,三娘子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不动声色便搜集到鲁王府的罪证,老臣真是白白年长了三娘子这么多年岁。”

右长史也含笑点头,目光掠过世子,语气委婉了些,躬身道:“三娘子此番确实立了大功。”

平王笑得愈发开怀。

姜长慧脸上倏然绽开一抹笑意,眼底却没半分暖意,走上前对着姜长熙拱手,语气听着很是热络:“三妹此番真是立了大功,为母亲分忧,做长姐的该好好恭贺你才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三妹的计划能如此顺利,还得多亏了京中程大人的帮衬,再过两日便是妹妹与程家二郎的大喜之日,如今看来,这可真是天作之合,有程家这样的亲家帮扶,妹妹往后的路,怕是要愈发顺遂了。”

这番话听着句句是恭贺,可那语气里的酸意与阴阳怪气,在场之人谁都听得清楚。

明着夸程家,实则暗指姜长熙的功劳全靠程大人帮忙,而非自身。

姜长熙瞥了她一眼,笑了笑,语气淡淡,拱手道:“那就借世子吉言了。”

两位长史眼观鼻鼻观心,笑笑不说话了,和三娘子相比,世子……还是有些太过稚嫩一些了。

平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峰微蹙。

她如何听不出长子话里的埋怨与不满?

当初为了避免姐妹日后争权反目,她特意为三娘挑选了家世平平,远不及世子正君家族势力的程家二郎。

三娘自幼就聪慧果决、胆识过人,本就足以相配天底下任何优秀的男子,却因她的考量,在正君人选上受了委屈。

她随口问了两句与程家婚事的筹备情况,姜长熙一一回话,语气平静。

“母亲一路奔波劳累,不如先行歇息,有什么事,稍后再议也不迟。”

平王闻言,心底慰贴,挥挥手便让众人散去,只是最后却将世子姜长慧留下了。

姜长熙面色平淡,转身离开长春宫,一路回了观澜院。

刚踏入书房,她便沉声道:“苍竹。”

苍竹躬身行礼:“主子。”

“京中可有新消息传来?”姜长熙走到案前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略显几分急促。

“太子的身体状况如何?”

“回主子,京中还未有太子的消息传来。”苍竹低声禀报。

姜长熙眸色微沉,指尖骤顿。

片刻后,才沉声道:“太子那边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她要等的那个名正言顺的契机在太子或者......陛下身上。

“是。”苍竹应声退下。

书房内恢复寂静,姜长熙望着窗外的树影,神色沉凝。

接下来两日,萧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两个孩子,尤其是壮壮。

最近长得越发结实了,手脚蹬踹起来力道十足,嗓门儿也洪亮。

萧粟忍不住亲亲贴贴她软乎乎胖嘟嘟的小脸蛋......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十月十五这日。

晚膳后,东厢房里暖融融的。萧粟坐在铺着软垫的榻边,让壮壮躺在自己怀里,实实则躺在一旁的小摇床里,小手勾着拨浪鼓的穗子晃来晃去。

他正低头逗着壮壮,看着她白嫩胖乎的可爱小脸,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他偷偷小声道:“壮壮,叫爹爹......爹爹......”

有生之年,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听见壮壮叫他一声阿爹。

忽然听见怀里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de、dei......啊——”。

萧粟浑身一僵,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屏住呼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拍着壮壮的后背:“壮壮,再叫一声?再叫一声爹爹......”

壮壮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身子扭了扭,又含混地吐出两个字:“dei——dei。”

声音虽不清亮,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萧粟耳里。

她一双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萧粟的衣襟,脸上挂着懵懂的笑,萧粟鼻头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

壮壮......

这一刻,他甚至想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把壮壮也带走。

可他很清楚,壮壮如今是王府的四姐儿,是名正言顺的小主子,他一个没名没分的乳爹,只是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王府还有娘子或许让人找几日就不会再费心寻了。

可一旦把壮壮带走......

其实,实实身子没有壮壮好,比起留在他身边,其实留在平王府里可能会更好。

只要他把娘子忘记的那些记忆告诉她,或许她就会相信,她那样好的人,总不会亏待了孩子的。

可是,他舍不得......

他已经要失去了她和壮壮了,若连实实也没有了,他不知道后半辈子该怎么活......

“de...tie...啊dei!”壮壮伸手摸了摸他脸上亮晶晶的水珠。

姜长熙刚处理完琐事过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一声奶声奶水还含糊不清的“阿爹。”

“娘子!”萧粟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没忍住,扬声朝门口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你快来!宝宝会叫爹爹了!”

“我方才好像听见了。”她语气里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惊讶,走到榻边俯身看向壮壮。

就在这时,摇床里的实实见她们都围着姐姐转,没人理会自己,小嘴瘪了瘪,有点委屈,眼巴巴的看着她们,忽然也含混地喊了一声:“……dede!”

婴儿的发音软糯模糊,“爹”字还带着点奶气的拖腔。

萧粟惊喜的看向实t实,把壮壮放进她怀里,俯身抱起了实实,“实实也会叫爹爹了……真厉害。”

说着,他背对着她,忽的低头看着实实低声哄道:“实实,会叫阿娘吗?叫一声阿娘……”

实实小嘴巴动了动,“啊……啊lia……”

姜长熙的动作猛地顿住,看向摇床里的实实,眼底瞬间泛起亮色。

她素来沉稳,此刻却微微抿紧了唇,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啊!nian……”壮壮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不肯落后。

姜长熙倏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崽子,忽的笑了,应了一声。

萧粟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个孩子真是……竟赶着一起会叫爹娘了。”

姜长熙望着两个孩子懵懂的笑脸,眉峰不自觉地舒展开,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壮壮的头,又碰了碰实实的脸颊,动作却格外轻柔。

最后,视线却落在了身侧之人泛红的眉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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