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妻主她又失忆了(女尊)》作者:鱼自来【完结+番外】 > 《妻主她又失忆了(女尊)》作者:鱼自来.txt

第56章 一路追查

作者:鱼自来 当前章节:8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3:00

第二日一早,天阴沉沉的。

萧粟上马车前看了一眼天气,下意识就想起了娘子每到阴雨天就会有些酸疼的腿。

他抿了抿唇,王府能伺候她的人多的事,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也没什么要紧。

他把实实裹的严严实实的,掖好边角,登上重新雇来的马车。

车帘落下,他看着怀中四处张望的宝宝,心里有些愧疚。

不过......娘子如今刚娶了新人,又有平王君给她张罗着后院的男子的人选,想来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把他这个人给忘了......

马车轱辘碾过土路,出了平溪县,连着赶了两日的路,萧粟心里其实也没有一个目的地,只是,一直在往南走。

只是走的远了就需要用到路引了,幸好他身上带足了银子,衙门里办路引的吏员见了银子,路引办的倒是也很快。

今年的冬天好像冷的格外的早,明明已是往南行,寒风却依旧偶尔缝隙里吹了进来,萧粟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只觉得有些累了。

连日的车马颠簸让他的身子愈发的消瘦,客栈里的饭菜无论荤素,他都觉得食不知味,勉强扒两口,胃里便一阵翻涌,转身趴在廊下吐得干干净净。

他只当是心里不舒服的缘故,揉了揉发空的胃,又回去给实实喂奶。

行至第三日下午时,见前方有县城,便让车夫停了脚,找了家干净的客栈歇脚。

晚上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越下越密,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萧粟将实实抱的紧了紧。

今日实实也有些精神不振,大概是一直待在马车里赶路的缘故,他决定明日先不赶路了,在这里休整两日后,备一些路上实实可能会用到的药再走。

*

萧粟离开的第二日午后,卫六躬身禀报:“主子,属下没有在大河村看见萧乳爹。”

姜长熙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深色。

“......今日才第二日,许是他路上改了主意,看什么人去了。”她放下笔,缓缓的道。

她的声音听着很平静,只是......神色却并非往常那般从容淡然。

她抿了抿唇,不愿相信心底的那个猜测。

但不过一瞬,她便压下翻涌的情绪,眉眼沉静,“将昨日他离府前见的人,都叫过来。”

“是!”一旁的松月立刻去叫人了。

姜长熙又看向卫六,冷声道:“抽一队人去大河村搜查,重点查萧家在山中的老屋,另一队去大河村周围县镇搜查。”

卫六领命而去,而姜长熙在问过院子里昨日他离开前见过的人,做的事后,脸色不由彻底沉了下去,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捧着手中的银子时,甚至气笑了。

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想着前几日他在她面前表现出的种种模样......她竟一点也没有看出他心里已经存了要离开她的心思!

甚至......为了离开她身边,连壮壮都不要了是吗?

她竟不知,他竟有这样大的胆子......不,她突然想到,他的胆子一直都很大。

她无法否认,自己心里生怒的同时,藏着的一丝恐慌。

只是,很快,她垂了垂眼眸,将眼底的心绪都压了下去。

想走......问过她了吗?

忽的,受过伤的小腿骨头缝里泛起了沉沉的一阵闷疼。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样的天,带着孩子往外跑......

接下来的两日一直风雨交加,一日两日过去,却意外的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姜长熙在西次间,在软榻上坐下时,忽的发现了什么,她眼神微凝,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不应该放在这里的木匣子。

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叠的纸,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她眸色微怔,这几日一直沉郁的眉眼竟微松了松。

上面图文并茂,写着她十分熟悉的字......

苍竹忽的快步进屋躬身道:“禀主子,今日有人给林家萧乳爹的弟弟送了东西。”

说着,她就看见了主子手中拿着的纸张以及上面标注的穴位和按摩推拿手法,只多看了两眼就发现好像是萧乳爹平日里给主子按摩推拿的那套手法,顿时瞪大了眼。

下意识道:“这是萧乳爹特意留下的吧?萧乳爹这明明还是心里有主子您的啊,怎么就......”

姜长熙抬眸扫了她一眼,苍竹瞬间闭嘴。

苍兰不解:咋就这么跑了?总不能因为主子要娶正君了吧?

可女子三夫四侍的多正常的事儿啊,主子又是堂堂王府三娘子,怎么可能只他一个男人?

若真是如此,那......这萧乳爹的气性醋意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姜长熙把东西收好,起身就沉声道:“去大河村。”

带着一众护卫,朝着大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行人抵达大河村时,正是家家户户在家里闲话的时辰。

秋收已过,如今一定一年里庄户人家最清闲的日子。

村民们先被这阵仗惊得一整慌乱,年老的老人们记忆力还有当初战乱的记忆,瞬间纷纷闭门,只敢从门缝、窗棂后偷偷张望这一行人。

但也有年轻一些的人,又或者年幼的孩子,只是有些被惊到,并没有躲回家里。

待看清为首之人姜长熙的脸时,远处悄悄摸摸围观的人忽然响起几声低呼,“江阿满?”

“快闭嘴,那通身气派咋可能是江阿满?”

“可我瞧着好像就是阿满侄女啊......”

“阿满姐姐......”

苍竹面露惊讶,悄悄瞥了眼自家主子。

姜阿满?她们这一群人里除了主子,没有人姓姜/江。

可姜长熙像是没听见,眼睑都未抬一下,马鞭往前一指,沉声道:“去萧苗家。”

一行人径直来到村尾的林家小院,村子里的人见她们并非凶神恶煞之人,也就慢慢大了胆子,村长也带着人过来了,萧苗刚打开院门,便被门口乌泱泱的人马吓得腿一软。

待看清为首女子的容貌,他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嫂、嫂子?!你回来了?!”

姜长熙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沉声问:“苗哥儿,你哥可回来过?”

萧苗听见她应承,瞬倏地瞪大了眼睛,比她还震惊!

他刚叫出口就后悔了,只觉得自己肯定是认错人了,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她的打扮,以及身后一群的侍卫,不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真、真是嫂子你啊......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哪里了......”

说着,就见她眉头皱了皱,不知t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有点吓人,明明以前嫂子也没这么吓人啊......

他连忙道:“你刚刚说什么?我哥回来?我哥没回来啊,我哥去平王府给贵人当乳爹去了......”说着。他又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哎!我就说吧!真是阿满侄女欸!我眼神好着呢!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呢。咋可能认错人?”

周围人顿时咂舌不敢置信,甚至依旧不敢接近,只因为那一群人不仅都有马,身上还陪着刀嘞!

可不敢乱说话。

苍兰上前一步,低声道:“我们主子就是平王府三娘子,三日前,你兄长萧粟带着孩子不告而别,至今下落不明,我家主子特来寻他。”

“什么?!!”萧苗如遭雷击,脸上的震惊瞬间取代了疑惑,“我哥......我哥下落不明?!”他慌了一瞬,又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哥今天才给我送了一些银子回来呢。”

怎么也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姜长熙眉心拧了拧,“只有银子?”

林家人闻言,连忙把今日刚收到的包裹拿了出来,“还有一封信,我们不识字,还没来得及找人读信......也不知写了什么。”

姜长熙接过,展开信,一目十行的扫过后,脸色就沉了沉。

里面全是对萧苗身体的关心,却偏偏没有给她留下一言半语,就这么带着孩子跑了......

萧苗悄悄壮着胆子问她,“嫂、嫂子,我哥没事吧?”

姜长熙冷声道:“没事,他好的很。”

萧苗:“............”

看着像是被他哥给气坏了。

不对啊,他哥那么喜欢他嫂子,要什么给什么的,怎么会把他嫂子气成这样,还带着孩子跑了?

他欲言又止,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着她的脸色又不敢问。

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嫂子,你和哥都有段时间没回家了,这次要回家看看吗?哦,对了,你钥匙带了么?我这里有钥匙,要不......我带嫂子你回去看看?”

姜长熙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萧苗就领着众人往村外走去,村子里的人见没人赶她们,也就不远不近的坠着瞧热闹。

没想到当初只是一个流民的江阿满,如今这么有出息了!

就是不知......这是她在外面混出头有本事了,还是家世本来就好。

大部分瞧着,都觉得是后者。

不多时,一栋青石青砖瓦房便出现在眼前,墙体很干净,还带着未干的潮气,门窗雕着简单的花纹,显然刚落成不久。

萧苗摸出钥匙,插进黄铜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大门缓缓推开。

姜长熙抬眸看去。

只见,院内是朴素的四合院格局,青砖瓦房的檐角还沾着新泥的气息,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庭院,通向正屋。

院中没有雕琢的假山,也无名贵的花草,只有院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石榴树,枝繁叶茂,沉甸甸的石榴挂满了枝头。

树下并排放着两张竹编躺椅,仿佛主人下一刻就会回来,并肩躺下喝茶谈笑晒太阳。

姜长熙站在门口,心口忽然一窒,记忆里模糊的片段涌上来。

她迈步往里走,鹅卵石硌着靴底,脚步声在空荡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苍兰将所有人都拦在了门外。

穿过庭院走进正厅,桌椅摆放整齐,墙角立着个很新的小小的木马。

是萧粟刚怀上不久的时候,就兴致勃勃的闹着要给还未出生的孩子做玩具玩儿。

最后,是她们两人一起一点一点做完的。

她缓缓走过每一间屋子,拂过门框、桌椅,处处都透着萧粟的身影笑脸,却始终空无一人。

忽然,一个更深的画面撞进脑海——山间的土屋,夯土的墙壁,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还有屋前那棵枇杷树。

萧家老屋藏在山坳深处,夯土墙皮斑驳脱落,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

姜长熙脚步一顿,随即绕过院角的柴堆,径直推开虚掩的木门。

待她扫遍老屋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屋内积着薄尘,显然近日无人踏足。

萧苗终于按捺不住,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嫂子,我哥他好端端的,为啥要带着实实不告而别啊?”

他这会儿已经想起上次去平王府时,他哥那红光满面的状态了,如今才知道是为什么。

只是,他突然一个激灵,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他他他他这个嫂子好像是平王府的三娘子?!!!

姜长熙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意,眉峰微蹙,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脸色冷沉得吓人。

萧苗被她看得一缩,刚想问的话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他哥不会是被他嫂子这幅模样给吓跑的吧?

像样的家什早已搬到山下的新房,只剩墙角堆着几件旧木箱,木格窗棂蒙着薄尘。

院中央那棵枇杷树枝繁叶茂,枝头还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子。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年少的萧粟穿着粗布短褐,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鲜活,像只灵活矫健的豹子,手脚并用地窜上树干。

“阿满快躲远些,别被砸到了!”清脆的声音裹着风飘下来,熟透的枇杷接二连三地坠落,她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腿上还裹着伤布。

西侧的灶台早已冷透,记忆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心口忽然一阵发紧。

那条水蓝色的发带,是她想送给他的礼物,只是没等来得及送出,一场意外便又让她遗失了记忆。

忘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姜长汐站在灶房中央,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轻垂着眼眸,半晌,才道:“送信的人呢?”只是声音带着

“回主子,”苍竹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已经问过了,是从平溪县送来的。”也难怪她们几天都没找到,平溪县虽离平城不远,但那边却是哥大河村相反的反向。

姜长熙霍然转身,眸底沉静了,“走。”

才三日,他带着刚满周岁的实实,行路本就迟缓,又要顾及孩子吃喝歇息,跑不远。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却很快被沉静掩盖。

只是这次,注定要扑个空。

姜长熙从平溪县回到平王府时,暮色已沉。

刚换下沾着风尘的袍服,平王的院里的婢女便已候在院外,躬身传话说王主有请。

进了长春宫书房,平王正翻看着什么,见她进来,抬眼示意她落座。

“你派了不少人出去搜寻,究竟在找什么人?”

姜长汐垂眸沉默片刻,如实开口:“在找萧粟。”

“萧粟?谁?”平王眉峰微蹙。

姜长熙抬眸看着她,神色平静的道:“是四姐儿身边的萧乳爹,也是孩子的亲爹,是我手上流落在外时,明媒正娶拜过堂的正君。”

“娘,我想起来了。”

平王眸色微动,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这般巧?”

姜长熙只是道:“无巧不成书,女儿已经查过。”

既然身份上没什么问题,又是两个孩子的生父,平王嘱咐道:“低调着些,快些寻回,莫要节外生枝。”

“女儿明白。”姜长熙躬身应下。

刚出书房,便有侍女来报,说平王君在正厅等着见她。

她敛了神色赶去,刚进门,便见她爹坐在上首,脸色带着几分疲惫与不悦。

“三娘,萧粟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他同我告了假的,是我有事找他,一时没找到才有些失了分寸,女儿知错。”

平王君闻言,有些诧异,还有些无语:“与你告过假了?”他还差点就以为萧粟是因为三娘要娶正君,才闹性子带着孩子离开的,心下正有些不满,觉得这孩子气性未免太大了一些。

姜长熙:“是。”

见真没事,平王君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才让她赶紧回去歇歇。

*

有了线索,很快,姜长熙手底下的人便将萧粟南下的踪迹摸得一清二楚。

翌日清晨,一本字迹工整的册子便送到了她案前。

从平溪县客栈的入住记录,何处办的路引,到沿途驿站的补给,都一一载明。

姜长熙指尖划过纸页,看着他走的路线,在往南走......

她道:“明日,将人带回来,莫要伤到吓着他了。”

卫六:“......是。”

伤到她们自然有分寸,不会真动手,但......“吓着”这又是个什么标准?

头秃。

*

萧粟抱着实实在县城街头药铺卖药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口两次闪过同一个青衫身影。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心中不禁复杂t,娘子真的让人来找他了......娘子她也来了吗?

他甚至一时都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想看见她来,还是不想。

不敢再多想,他抱着实实走进一家胭脂水粉铺,铺子里满是香粉气息,掌柜热情地推荐着胭脂水粉,萧粟挑了一些瓶瓶罐罐。

紧接着,又抱着实实进了斜对面的成衣铺,嘱咐掌柜找一间僻静的内间。

关上门后,他迅速将买来的粉和后厨的一点锅底灰搅和在了一起,均匀的抹在脸上,掩去原本的肤色,衬得面容蜡黄泛黑。

又取出挑好的女人衣裳穿上,直接把实实绑在他的肚子上,撑起鼓鼓的腹部,把衣襟解开一点,给怕把宝宝给闷着了。

外面再穿上换一身宽大的外袍,将长发梳成一个妇人发髻,用簪子固定......

半晌后,成衣铺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蜡黄泛黑且腹便便的妇人走了出来,大步流星的那些两盒香粉离开了铺子。

暗卫盯着成衣铺门口,只当是寻常妇人离去,压根没将这女人和萧粟联系起来,依旧守在铺外等候。

萧粟大摇大摆地走出街巷,直奔码头,上了一艘载货也载人的商船。

出门在外,重要的东西他都是随身携带的。

待船只驶离码头,他才松了口气,钻进船舱,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衣襟里抱出正睁着大眼睛到处看的实实。

幸好,实实是个安静的性子,要是壮壮......怕是刚出铺子就要被发现了。

商船顺流而下,江风裹着水汽从舱外涌入,萧粟将实实裹紧了些,自己靠在船壁上,终于静下心来琢磨前路。

此前只顾着离开,如今暂时甩开了追踪,反倒要认真盘算落脚之地。

邻舱传来几句闲谈,是两个身着长衫的书生,正低声商议着行程。

“如今已是十月底,咱们正好提前到京城租下房子早早准备来年春闱。”

“可不是,得先去京城租个僻静院子,安心温书三个月,来年二月才好应考。”

“听说京中举子云集,偏僻些的寺院道观反倒便宜清静......”

萧粟心里一动。

京城,那是娘子曾提过的繁华之地。

人口百万之多,举子、商贾、权贵往来不绝,在那样的人山人海里,她的人再厉害,想来也难寻到他的踪迹。

念头既定,他的心也稍稍落地。

另一边,卫六赶到县城成衣铺外,听了暗中监视的暗卫的回话,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蠢货!都三刻钟过去了!换衣服何须如此之久?!”

果真,人不见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心头拔凉拔凉的。

不敢耽搁,兵分两路,一路策马疾驰着赶回王府复命,一路继续追查。

姜长熙抬眼看向跪在下首的两人,忽的,她轻笑了一声:“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跪着的两人听着她的轻笑声,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主子这到底是......生怒了还是没生怒?

姜长熙声音沉静:“下去吧,往京城,或者扬州方向查,找到之后,不必惊动他,只需暗中跟着,护住他和孩子的安全即可。”

“是!”两人见竟没有被责罚,松了一口气,立刻消失的无隐无踪。

熄了灯,却没有那个熟悉温热的身躯依偎过来。

姜长熙没有什么睡意,只是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瞒着他夺嫡的凶险,直言告诉他才更好?

可转念一想,太子薨逝,储君之位未定,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平王府如今身处漩涡中心,前路是吉是凶,谁也无法预料。

再来一次,她或许还是会这么做。

其实,只要她想,她很快就能让人自己就乖乖回来。

但......她现在还不想逼他。

*

卫六得了命令的同时,也打探到了商船的消息,带着人便缀在萧粟的船后,一路向南。

这半个月里,萧粟女儿总觉背后有视线黏着,但和之前被人那种盯着的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

转头张望时,只看到往来的船客与涛涛江水,他只当是自己多心。

但他这细微的迟疑,却让舱顶隐蔽处的卫八瞬间绷紧了神经,低声对身旁的卫六道:“好家伙,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警觉性倒高。”

卫六无奈摇头,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愈发收敛气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半月后,商船缓缓驶入京城码头。

船还未靠岸,萧粟便被岸上的热闹惊得移不开眼。

青石板路纵横交错,商船车马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远处朱红楼阁鳞次栉比。

上了岸后,萧粟抱着孩子跟着人流刚准备进城寻住处。刚入城门,突然,一声沉重如闷雷的钟鸣自皇城方向轰然传来。

“咚——”

钟声缓慢而肃穆,带着一种碾碎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城门口所有的喧嚣。

萧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钟声毫无间断,一声接着一声,沉重地碾压过京城的天空。

原本熙攘的街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安静下来,商贩停止了吆喝,行人停住了脚步。

“是宫里的......丧钟!”不知是谁颤声说了一句。

这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萧粟只觉得那钟直敲得人心里发怵发沉。

当钟声终于停歇的刹那,仿佛某种确认的信号,他身边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萧粟抱着孩子,茫然地站着,显得格外突兀。

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拉住他的衣袖,用力将他往下拽,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快跪下!天塌了.....是宫里的丧钟啊!皇上......皇上龙驭上宾了!!”

老者说完,已朝着皇城方向重重叩下头去,伏地不起,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啜泣与嚎哭声。这哭声里,有对“天子”逝去的真切的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巨大茫然与恐惧。

京都的百姓和其他地方的百姓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萧粟心头巨震,如同被重锤击中,抱着实实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他顺着人群的动作缓缓跪倒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皇城的方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皇帝......驾崩了?!

那下一个皇帝会是谁?娘子和壮壮会有危险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