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出了门就打车去医院。
她脚踝上的旧伤是之前救宋佑晴留下的, 这么多年她没有再跳芭蕾,因为伤及神经,养了好几年才好。
真好了,疏于练习的脚踝也很难再跳高难度的动作。
新闻上调侃她是天才芭蕾少女, 但梁矜早就不是了。
曾枝希望她跳一辈子芭蕾, 事实上,在她离世后梁矜没有再跳一次。
养和医院的医生让梁矜去拍片子, 电影即将开拍, 《女骑士》的女主角叫Vivan, 英中混血,从殖民地孤女走到掌权, 她用了十七年。
Vivian有几场芭蕾的戏, 梁矜不可能让人找替身。
CT的结果还好, 没有伤筋动骨, 只是肌肉扭伤。
梁矜拿着药膏回家,她不想沈轲野知道, 东西涂完了藏得严实。
沈轲野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梁矜在空卧室跳芭蕾,《胡桃夹子》, 经典曲目。
钢琴的伴奏清盈欢快, 清盈的舞姿依靠着绷直的脚背在支撑,梁矜的动作稍有跟不上,但不妨碍那种与生俱来的力量与优雅感。
还是那个梁矜。
沈轲野联系了TVB的负责人, 梁矜在做什么他都知道, 她走过的路他也走过。其中艰险他都知道。
晚点他约了对方来他名下的餐厅吃饭。
他要给梁矜加码。
梁矜显然注意到了他,迟迟站直身体问:“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晚上有事吗?”
沈轲野脱了外套,说:“回来换套衣服。”
沈轲野说了声就打算去衣帽间, 突然皱了下眉。
沈轲野凑到了她的身侧,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问:“矜矜,你身上什么味道?”
宽松的长袖套在他身上,颓糜不羁,但姿态像是小猫一样蹭在她身上,沈轲野的黑发短碎,落在她下颌,呼吸抵在她锁骨上,痒痒的、轻轻的,梁矜不自觉想要垫脚,咽了咽唾沫。
她身上有浅淡的汗味,自然的冷香,还有像药膏的薄荷味。
梁矜说:“我今天去见了周霁,你知道的,是去签合同。”
沈轲野抬了眼,眼眸漆黑,含着笑意,说:“嗯。”
梁矜洁白的练功服掐得腰细,被人握住了,梁矜不动声色将受伤还在作痛的脚往后移,心跳快了一拍,说:“他要离开港区了,还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
男人握住她腰的手紧了三分,沈轲野眨了下眼,语带玩味,说:“矜矜,你好乖啊,学会报备了。”
沈轲野等着梁矜接下来的话,但之后梁矜什么也没说,他没等到,问:“然后呢?”
她身上的薄荷味其实不重,要仔细闻才能察觉到。
梁矜眼睫低垂,说,“然后就回来了。”
沈轲野的视线在她身上梭巡,带着审视和探究。
他当然看出来梁矜瞒着他什么,但没有问,只是摸到了她的手,攥紧,放在自己鼻下轻嗅,指尖有萦绕的药膏味道,洗过了,很淡,但还有残留。
沈轲野面色发冷,有点逼问意味,“哪儿受伤了吗?”
不重的一句话出来,梁矜却突然紧张起来,她不喜欢把自己的痛楚拨开给别人看。
但沈轲野一直进攻性太强,试图占据她的心脏全部角落。
梁矜不咸不淡说:“我不小心扭了下脚,医生说睡一觉就好了,不严重。”
这是实话。
习惯性崴脚,是因为之前脚踝受伤后韧带松弛,后遗症罢了。
涂点药膏就好了。
沈轲野蹲下身,他那么高大一个人,家里这间空卧室本来就是留给梁矜练舞的,有快一百平,空旷安静,蹲下的窸窣声太清晰,梁矜心跳声放大。
他倏然蹲下身,像是观察,碰到了她。
温烫的手隔着单薄的练功服布料摸到了她的脚踝。
细微的疼痛感让梁矜猛然抬脚,沈轲野抬了眼看她,梁矜一直看着他,只觉心惊。
沈轲野要求:“到卧室,脱了给我看。”
梁矜不乐意,想拒绝:“你——”
沈轲野的要求不容拒绝,“或者我帮你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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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卧室在二楼,点的香薰灯发散着葡萄柚的清甜,梁矜坐在床尾,把练功服脱了,她的脚踝不严重,只是微微泛红。
女人赤。裸的胴体,沈轲野对此并没有火急火燎的欲,望,只是捏着她纤细的脚踝,愈合的伤痕还有着与其他平复不协调的颜色,上面刻着一串平淡的纹身。
Hakuna Matata.
无忧无虑,美梦成真。
泛红的地方就在纹身附近。
梁矜怕他不放心,解释:“我的包里有CT报告,没伤到骨头。”
沈轲野还捏着她的脚,语气不爽,问:“周霁干的?”
梁矜咬了下唇,把他的手移开,起身去烧水,家里的直饮水喝完了,梁矜找到了烧水壶。她说:“不全是。”
主要是八年前在红磨坊的那场火,一点小伤。梁矜语义浅淡,“我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沈轲野心里头发闷,他那么聪明,听出来梁矜的意思,十九岁的时候梁矜受伤了他一直没注意到,那个时候他只想着梁矜不要离开自己。
她怕疼,但疼了从不吭声,梁矜从来有一种独自作战的孤勇感。
沈轲野说:“受伤了就不要练舞,也不要乱动。”
他语气重了三分,梁矜看出来沈轲野不高兴,他拉住了她的手臂,把人放在了最近的柜子上。
梁矜方才仓促套了件宽松的衬衫,是他的。
现在,被他按在桌面,倏然一顿,烧水壶的功效极快,密集的、沙沙的喧响凭空产生。一股发白的热气飘散出来。梁矜恍然抬眼,看到沈轲野放大的冷肃的面容。
沈轲野视线不收,目光还在她的脸上,说:“疼了要说。”
梁矜呐呐,沈轲野说:“我会心疼。”
他凑近了亲她,手从衣服下伸了进去。
梁矜的皮肤白而透,摁一下就有印子,沈轲野亲了亲她,问:“听见没?”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边,梁矜皱了眉,觉得沈轲野这个人还真是无可理喻,她说:“沈轲野,我受伤了,你怎么这样?”
沈轲野只要她答应他,什么方法都可以试试。
他知道的,梁矜最吃这一套,低笑着软磨硬泡:“你答应我,我立马不弄你。”
白蒙蒙的水蒸气弥漫到周遭,附近的温度在升腾,梁矜在暖意里心慌,沈轲野低着眼仿佛善解人意,说:“我给你三秒考虑时间,答应我。”
男人低着眸自顾自倒数,“3”
“2”
这种时候的倒计时没有意义,沈轲野这种人又何尝不是一意孤行,会把她往死里处决。
男人修长冰冷的手贴合在她的身体,已经摸到了衬衫的下沿,梁矜像是很少见这样的沈轲野,温柔又强制,带着致命的危险感。
等他自己要开口时,梁矜嘤咛了声,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可抵挡不住压抑在嗓子里不清不楚的低喘。
沈轲野伏下身亲吻,梁矜苍白的肌理被他的碎发扎刺得凹陷发红,像是厚墩墩的积雪地里蔓生出殷红的梅,梁矜的呼吸都是破碎的,眼泪噙在眼眶里,却还是压低嗓音问:“不答应你会怎样?”
沈轲野说:“会生气。”
梁矜眉眼一舒,像挑衅,“那你气着吧。”
她凑过去,微伏的胸口吐出来想说的词,柔软又熨帖。
“阿野。”语音黏在水声里,像是一个世界那么久,沈轲野听到称呼目光一转,像是受到了一瞬间的震撼,动作依旧没有什么轻饶的意思。
梁矜在求饶,沈轲野冷漠无情,慢条斯理把人往自己手上按压。
疼痛感和刺激的感受让人眼前发白。
晕眩中,梁矜伏在对方的身体上,她在水汽中看清楚了沈轲野,像是掠过无数的攻防与戒备,找到了他。
他依偎在她的耳边问,“疼吗?”
像是很多年前梁矜靠在他的身边,问他受过的伤,疼吗。
梁矜叫他,“阿野。”
沈轲野压抑着情绪说:“别叫这个。”
沈轲野直勾勾注视她,梁矜苍白的面容,精巧的鼻梁稍吸。
从十九岁到现在,喜欢梁矜的人就没有少过。
周霁是,宋佑淮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周绍川是,还有多少说不上来名字的男人,爱上梁矜跟呼吸一样简单,他是,其他人也是。但根本没有几个人走进她的心。
他烦躁不安,又踌躇不定。
梁矜不懂,“那叫什么……”
梁矜欲言又止,快被他弄得不像自己,她平日里冷淡,此刻却性。感的不像话,大概是反差感,沈轲野不想遗漏梁矜细微的表情,喉咙口躁动得低喘,他拧了下她,像是强求,却放松了语调说:“叫阿野哥哥。”
教导的话没有应答。
梁矜久久不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缓过来的时候,沈轲野已经提了下旁边的水龙头开关,在冲洗自己的手。
开水烧好了。
咕嘟咕嘟,冒着一戳即破的泡。
沈轲野洗过的冰冷的手指摸到了她的侧脸,梁矜又有点呼吸不上来。
他轻吻她不住蜷缩的修长手指,然后尽数放进自己湿润的唇间。抬眼、安抚道,“我喜欢你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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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猫咪得到名声,坏猫咪得到一切。by椰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