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轲野进局子被调查这种事经历过很多次, 但大多是宋佑晴故意为之。
时隔六年,还会有人这么对他。
梁矜挂断电话之前听到的是梁温青最为致命的一段话,直戳心窝。
“梁矜,你喜欢他吧?”
“哪种喜欢?最真挚的那种?”
“你说, 这个世界上发自内心喜欢你的人能够有多少, 除了你妈妈和你妹妹。”
“矜矜啊,你应该知道血脉赋予的联系是最紧密的, 外头的那些人好与坏都是易变的, 叔叔说过, 爱……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如果你爱的人因为你遭遇什么不好的事,你觉得你们之间还能维系感情吗?”
几乎是直截了当把她撕开, 一颗心脏血肉模糊, 鲜血淋漓。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弱肉强食,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恋爱游戏。”
“矜矜, 要、听、话。”
“……”
这样的事,是梁矜最害怕的。
那话那头的话触目惊心, 她坐立难安。她着急叫了辆出租车去警局,昏暗的天空低沉, 是个阴天。
梁矜给邵行禹打了电话, 邵行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已经去警局捞人了,无果, 对面还要走程序一一核查。
外头森森的树影被风吹动。
邵行禹虽然对梁矜有点抵触心理, 但不至于恶语相向,说:“要几天,你在家等等,该做什么做什么。”
……
其实前几年梁矜还会和国内的朋友联系, 比如邬琳,她回国探望过邬琳,偶尔还会跟她聊天、送生日礼物,圣诞节的时候给她买新围巾。
但是梁温青恐吓过后,梁矜慢慢地断了跟朋友的来往。
孤独是刺骨的。
有些路,注定一个人走。
梁矜在国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不敢轻易与人交心,跟所有人保持忽远忽近的距离。
偶尔午夜梦回,会想起来在港区的六个月,沈轲野永远在她的身后。
梁矜担心沈轲野,但音讯全无。
听媒体那里的消息,因为舆论的波及,梁温青暂时限制出行,一时半会儿他不会来港区。
梁矜有短暂的自由。
她还是跟前几天一样正常去上机、拍戏,只是待遇不如从前,负面新闻如山倒,剧组里、人群中对于她的议论不堪入耳,“劣迹艺人”的标签再一次在无形之中打在梁矜身上,不过梁矜一如往常,她能做到在严苛的温导手下一整天不NG,甚至得到一个“惊艳”的评价。
只是偶尔在家里,躺在床上会失眠。
直到一天晚上,家政阿姨问她要不要把废纸扔掉,那是一沓资料,放在家里的小房间,放在箱子里,一旁摆着从旧家里搬来的杂物。
最上面的是一份检查报告。
港区养和私立医院,心理疾病诊断书,自费。
梁矜目光一震,白日里的疲累和近几日里失眠的怠惫一扫,神色发紧。
沈轲野,男,21岁。
问诊时间是2016年12月24日。
患者自诉:与女友分离一个月后逐步出现消极念头,心情压抑,常哭泣,疲乏感明显,易激怒,精神萎靡,睡眠差,常梦魇、呓语,幻想性幻听,躯体化伴有手抖。*
初步诊断:分离焦虑、重度抑郁。
诊断意见:建议住院。
备注:患者拒绝治疗。
泛黄的纸页,梁矜捏在手里,喉咙口发抖,回过神时手指已经捏得发白,她迟疑地看了眼时间,好久给邵行禹打去电话。
已经是深夜,邵行禹在外面吃完饭等代驾,说起这件事,语调沾染上冷漠与戾气,似乎是觉得可笑,嘲讽:“梁小姐是来炫耀的吗?”
梁矜沉默垂下眼,她一直以为沈轲野当年生病是因为接连遭遇舅舅和姐姐在面前自杀。
现在看来,不是的。
邵行禹酒气没散,语气越发重,“你是觉得害阿野害得还不够惨吗?”
质问的话在电话那头,邵行禹像是跟往日里变了一个人,每一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字字诛心。
六年前的十月二十三日庭审大获全胜,不到一个小时,在养和医院的顶楼康复科沈轲野的手被宋佑晴划伤,宋佑晴那样骄傲的人输得一败涂地,她不甘心,一开始是想跟沈轲野同归于尽。
那天,港区乱作一团,呼喊声、议论声没有止息,多少人想见一面死后余生的沈轲野,但彼时的沈轲野坐在前往伦敦的航班上。
他信守诺言去伦敦见了梁矜,但事与愿违,梁矜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倔强,昂着头,不想低头。
雨水淋湿了两个人。
事后,邵行禹带沈轲野去医院处理了宋佑晴刺伤的伤口,因为不能住院伦敦的医生只能简单处理,后来因为延迟处理,伤口发炎,里面的肌肉组织受伤,不可逆转,沈轲野不再能参与射击这一类的比赛,彻底丢失了前程。
邵行禹问:“梁小姐,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心里真的有阿野吗?”
……
诊断报告的背面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像是交代了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少年心意。
【想你。】
这样的两个字笔迹生涩,是病人自己写的。
不复意气风发,微微手抖,写得不好看,却笔力虬劲,像是刻进肺腑般狠狠地扎进了纸张里。
只要拿到那张诊断单的人都难以忽视这样的留言。
邵行禹说,沈轲野拒绝治疗只是因为他会在噩梦里梦见她。
在幻梦般的港区,在十九岁落雨的维多利亚港,梁矜会在他身边。
-
梁矜这几天来例假了,她从前很少痛经。但因为在国外的几年不在乎饮食,把自己的身体糟践得很差。她跟十九岁的沈轲野一样胃不再好,也总是焦虑,每次例假都会痛经,疼的时候腹痛如绞,摧木拉朽一般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白天在剧组的戏份拍完了,在剧组等候看有没有补拍的镜头,突然接到999的电话,说沈轲野出来了。
查完了,人没事,很干净。
梁矜扶着墙壁起身,公用卫生间的镜子里,一身白色修女服的女人脸色发青。她洗了把脸,然后去温导那里请假。
梁矜花了八分钟叫到一辆漫天要价的出租车,她说了地址,要回家。
沈轲野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梁矜有点不敢接。
漫长的等候,梁矜将手机贴在耳边,男人的声音没有传过来,梁矜先开口,像是迟疑,问:“怪我吗?”
缄默。
沈轲野在梁矜不辞而别后,还是在伦敦呆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邵行禹劝好友说:“你还找她干嘛?一个女骗子,世界上女孩那么多,我回头帮你找更合适的。”
少年人的线条薄而锋利,漆黑的眼眸阴郁又冷戾。
港区的情况太糟,他不得已回港。
他还是照常在学校请假,不过这次不是去参加比赛,而是去收拾港区虎狼眈视的时局。
那个时间段,该怎么描述港区的形式?
沈轲野在沈家的高压环境下生活了十一年,却在梁矜离开后的第二个月时常感受到痛苦。
这么多年多少女孩往他身边凑,但没有一个人比得过梁矜。
沈轲野年少时有两个信仰,一个是师父,一个是梁矜。
他们都把他抛弃。
在警局的这几天,沈轲野在想她会是什么反应,听到电话那头压抑着哭腔的浅淡嗓音,沈轲野想的是,“这次没消失。”
听到他的话,梁矜稍稍迟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抑制住担忧,眼泪却先行流下来。
车辆行驶到红绿灯,车流扭曲匍匐,尖锐烦躁的喇叭此起彼伏。
梁矜将手机贴在耳边,垂下眼,没让哭泣声盖过自己的嗓音,她说,“我没准备消失。”
听到她轻轻的哭声,沈轲野长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们之间的误会其实只在于能不能够一起坦然。
骄傲如梁矜,被逼到绝路也不会哭。
她又为他掉眼泪。
沈轲野说:“梁矜。”
“嗯。”
“别哭,哭了我心疼。”
梁矜不说话。
沈轲野笑了,语气淡淡的,带着丝傲气与张扬,好像还是他们没分手之前,十九岁的沈轲野威逼利诱,紧缚住她的身体,低睫、执拗又灼烫的模样,“矜矜,舍得离开我吗?你亏欠我,骗我,也爱我。”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梁矜像是被参透了,一句阻挠的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缓慢地在下颌处停留。
少女时期无数次的逃离,现在的她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而是说,“想你。”
该怎么告诉他,在江南的春夜、在伦敦的雨夜、在曼哈顿的雪夜,梁矜在思念他。
梁矜也想知道有没有最优解,理智告诉她,离开沈轲野对他们都好。
她害怕伤害到身边人,梁温青和梁温斌这样的人疯起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做的事隐秘、不顾及其他人,那个出车祸差点死去的同学猜到了是梁矜的原因,对方未曾怪罪过她,但很早就同她疏远。
如果对方真的死了呢?
梁矜要背上一条人命吗?
她做噩梦的时候时时梦到那个同学真的死了。
那辆车被扭曲,泛旧的银色金属宛如被巨力揉皱的锡纸,不平坦的草地上团聚大滩大滩的血迹,血肉模糊,流淌着叫人作呕的浆液。
梁矜的失眠不仅仅是因为焦虑、害怕,也是因为梦到CNN新闻上的车祸信息栏标注的名字,是她的朋友、是邬琳、是梁清虞,是沈轲野。
她根本不敢睡觉。
那个时候沈轲野做不到跟梁温青交锋,她也不敢把他波及进自己的漩涡里。
要怎么办才好呢?
对曾枝的死说算了,我不在乎。
对梁薇说,你去死吧,我就当没有这个妹妹。
对所有的公平正义说,去他的,糊涂过一辈子吧。
要怎么做,才能心甘情愿、心硬到说妥协。
梁矜知道自己太失态,定了定心,可呼吸更沉甸甸,像是团浸透了水的棉花堵在那里,怎么也不能宣泄。她深吸一口气,酸楚的呼吸牵动肺腑,那种痛苦的感觉蔓延进四肢百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放空,只能重复地说了一遍,“我好想你。”
穿过千难万险和二千多个日夜阻隔,道阻且长、枪林弹雨,回到你身边。
狭窄的出租车里,哽咽的话堵在喉咙口深处,梁矜没有掩盖自己的脆弱。
沈轲野心绪复杂,想说的难听的话一句都吐不出来,说:“矜矜,来见我。”
梁矜说:“对不起。”
假借睡觉跟他说的抱歉太不走心。
包括现在,经由电话跟他说的“对不起”不够诚恳。
但是,还是对不起。
当年的事情他们各自都有难处。
梁矜说:“其实就算是这样,二十岁的时候我也是想嫁给你的。”
梁矜咬着唇,像是失去了那副赖以生存的假面,认真地说:
“那天,我带着戒指打算跟你一起私奔,跟你在港区或者伦敦有个新的家,可是沈轲野,我要怎么跟你在一起?是让我妈妈无缘惨死,还是让我妹妹成为别人敛财的工具,他们占据媒体的话语权,而我怎么可以把你重新拖进无边无际的地狱?你本来早就想好了一个人去流浪,好不容易重燃对生活的希望与热爱,我不希望你重新落进黑暗里,你比任何一个人对我都要好,我理所当然希望你最幸福。”
那些如同走马灯的记忆,在沉寂的时光里波动着少女的不甘。
她也想英勇无畏做个骑士,但是世界上所有的难事都不存在一蹴而就。
路途艰辛、身不由己,梁矜垂下眼说,“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可以利用的人也有那么多,我为什么非得选周绍川,不是因为我喜欢他、爱他,是因为你。我想回港看一眼你,看你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可以做到为了爱人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沈轲野不可以。
他一次次让她不要离开她。
威胁她、胁迫她。
可她还是跟他分别,以那样决绝的方式,一去六年,连个踪迹也不给他留下。
梁矜忍住的眼泪还是决堤了,她抽泣着说:“可是,沈轲野,我发现结果不是这样的,你怎么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记得我呢?”
“你为什么偏偏忘不掉我呢?”
她一遍遍质问沈轲野,事实上只是在质问自己,“你对我的情感越浓烈,不论是爱我、恨我,还是说跟我一直纠缠,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我为什么那么混蛋,把你一个人丢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保护了那么多人,没有保护好你?”
她的情绪外溢,说到最后音量走高,根本没发现出租车已经停下。
到家了。
电话也挂了。
只剩下一条新短信。
简单的一句。
【过来。】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就跟寻常的天气一样。
天气很好,一切都像是美好的。
恍然的愣神让梁矜呼吸停滞,梁矜猛然起身,下了车。
男人站在梧桐树下,宽大的树叶在秋天落下树影,好像快到了他们二〇一四年相遇的时节。
在Ulta的酒吧,宋佑淮的造谣,她指认沈轲野是她的人。
现在也算是名副其实。
沈轲野短发,一身宽松的黑色长袖长裤,简单的装束,五官冷感极具攻击性。
他像是有所感悟,迟缓地抬起眼,锋利无比,隔着几米的长距离,梁矜流过泪的眼睛对上了沈轲野,她的眼底有愤怒、纠结、痛苦,她想回避,可是避无可避,走到了这一步,似乎怎么走都是错棋。
沈轲野跟她做了个口型,大概是“一起去吃饭”。
梁矜一直以为沈轲野跟她猜想的一样,会怨恨她招惹事端。
可是她错了,沈轲野并不在乎这个。
所以她才错得更离谱。
她的离开与保护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德。州扑克中的策略中有两个词,Nice Fold和Hero Call,沈轲野教过她Nice Fold,这样的策略她记忆犹新。
Nice Fold,理性带着遗憾的放弃,这也是梁矜一直在做的。
但相反的策略却好像一次次震撼她的心脏,就在眼前,Hero Call,明知有风险却依旧坚定选择地跟注。*
沈轲野做下的选择冒进又没有收益,他没有告诉梁矜,这个世界上有权衡利弊、有制衡,但爱情里没有输赢。
因为沈轲野爱梁矜,所以一次又一次不计较后果地跟注。
梁矜情绪还没转过来,倏然感受到有人把她抱进怀里,她听到沈轲野说,“梁矜,对不起没用。”
他语气淡淡,梁矜一愣,在对方漆黑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他注视她,抬起她的下颌认真说,“我不会原谅你,你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赎罪,逃不掉的。”
他们之间没有既往不咎、也没有翻篇。
但会纠缠一生。
……
沈轲野带梁矜去了港区一家很远的馄饨店,是沈轲野高中时候跟同学一起发现的,站在门口等远远看到学校的教学楼,百年中学,树木林立,郁郁葱葱。
沈轲野上学时孑然一身,没几个朋友,所以一直是一个人来吃。
第一次带人来,带的是梁矜。
馄饨店里看样子很正宗,大厅里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中间多数都是学生。他们要了包厢,温烫的小馄饨很快就上来了。
梁矜素面朝天,沈轲野坐在她的对面,他从警局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部手机。除此以外,只有刚叫人特意去拿的结婚协议。
家政说处理了小房间里的东西,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沈轲野说:“这几天拍戏顺利吗?”
“顺利。”
梁矜的嗓音带着轻微的鼻音。
他问,“好好吃饭了吗?”
“嗯。”
”沈轲野呢?”
梁矜恍然抬起眼,一懵,似乎不懂他说什么。
沈轲野提示,“你的猫。”
梁矜的脸刷得一下泛红,她说:“它很好,很听话。”
沈轲野说:“我也很听话。”
“……”
沈轲野沉默地看着梁矜,手肘曲折,说:“来的时候跟你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梁矜眼睫翕张,“嗯”了声。
沈轲野轻笑,问:“矜矜听话吗?”
梁矜看着眼前人,好一会儿说,“……听话。”
她吐字很坚定。
“给你最后一次逃的机会。”
像是一场公平得不能再公平的赌局。
沈轲野做出了决定。
他说:“梁矜,再玩一次,随便玩什么都可以。”
可笑的提议,他额前的碎发坠落,细细密密,遮住了漆黑的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结婚协议。他抬眼越过时空和梁矜对视,“结婚证书在到之前可以取消,最迟今晚,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还没有定数,结婚协议可以撕掉,你可以毁约。”
“你选。”
视线不明的对视,长久又沉默。
梁矜没有回答。
可心脏却疼得厉害。
天之骄子般的沈轲野,生来高傲,面对黑暗未曾下跪。
宋佑晴觉得沈轲野是硬骨头,命也硬,恨他入骨、又难以处置。
但现在沈轲野趟过黑暗,无所畏惧,却还是一次又一次为她低头。
她很早就知道了,沈轲野爱她。
她说,“我不选。”
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一丝忧心和无奈,梁矜认真说:“你赢了,沈轲野,你早就赢了。”
不用试探了,梁矜一败涂地、心甘情愿舍弃手中筹码,做他的手下败将。
事实上,八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梁矜就已经对他另眼相看。
梁矜对沈轲野的暗恋来自于一次又一次坚定的选择,她不需要暗恋者的退让,她需要蛮横不讲道理的进攻,沈轲野以近乎不可阻挡的方式出现、掠夺,拨开少女腐朽又坚硬被灰水泥糊住的心房,势不可挡、不容拒绝。是沈轲野告诉她,世界上有坚定如一的爱。告诉她,他适合做她的家人、战友,值得她去保护。
当梁矜选择保护沈轲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捕获了少女的芳心。
梁矜起身,走到对局的另一边,捂住沈轲野的眼睛。
男人的视线昏红,有人俯下身亲他,柔软的触感带着梁矜身上的冷香,梁矜吻上他的唇,不带一丝旖旎,但深入骨髓、不顾一切,疯狂到极致。
沈轲野的手指穿行过女人的乌发,听到梁矜靠在他的唇边,说:“阿野,等会儿一起回家吧。”
未来的路再苦、再艰难、再险峻,梁矜也不想临阵脱逃。
他们之间种种,说是胡闹也好、年少轻狂也罢,无关利益与身份地位,仅仅是爱与不爱。沈轲野筹码全下,连续跟注,直到他手中的筹码一文不值,直到爱意生恨,磨灭掉所有的温良情愫,少年人的诚意、冲动与执着被彻底辜负,奋不顾身也好,两败俱伤也好,他始终如一,只要她跟他在一起。
哪怕重蹈覆辙,哪怕两不相见,竭尽全力、全力以赴。
仿佛还是多年前她单刀赴会,问他要五个亿的投资,现在的他不同以往,却还是相似的心态。
如果这是一张赌桌,梁矜会知道沈轲野的台词。
All in.
全部身家,赌你爱我。
-----------------------
作者有话说:*百度
后面应该都很甜,开始交心了野矜啊[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