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顾家这天的气氛却异常沉默,寂静之中,倒是显得顾清兰的哭声格外有些刺耳。
“呜呜呜——”
“爸妈,怎么办啊,我那临时工的工作没了,这吴家人可真是狠心,居然特地跑去领导面前抹黑我。”
“完了,我后半辈子怎么办啊!”
一时间,顾清兰哭的泪眼婆娑,泪水止不住流淌。
这回,她真是打从心里恨死吴家人。
该死,这可是断人前途的事,那家无耻的伥鬼,居然真能够干的出这样的荒唐下作之事!
“哭哭哭,你现在哭,能够把工作哭回来吗?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顾建设不满地拍着桌子抱怨,脸上只剩下满满的失望之色。
对于这个大女儿,他现在是恨不得直接将她远远打发了去。
因为这次在跟吴家这件事上,那真是惹了一身腥。
如今,纺织厂里面都传遍了家里这些破事,弄得顾建设在工友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
见亲爹这不耐烦的态度,女人心里更冷,只能转头死死抱着崔秀萍,十分憋屈反问道:
“妈,我可怎么办呐,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顾清兰知道,在亲爹这里是占不到啥便宜了,干脆就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亲妈头上,希望她能够为自己做主。
也就在这时,顾清悠开门的声响,打断了顾清兰的唱念做打。
“老二回来了,赶紧坐,你姐这边,又出事了……’”
很快,崔秀萍絮絮叨叨地说着故往,开始大倒苦水,生怕顾清悠不明白这里面的前后因果似的。
顾清悠面上一派认真倾听,实则,她的思绪早就跑偏:
看来,这老吴家下手还挺利索,这么快就让顾清兰吃了瘪,手段不错!
至于同情心理,那是半没有,毕竟,要不是顾清兰当初死活非要引狼入室,哪里还有现在这出戏!
“你姐这回,真的是被那个缺德吴家祸害完了,这以后啊,只怕会更难。”
崔秀萍越说越没底,她心里也是直打鼓,老大这边奔头,他们脸上也跟着一起无光啊。
“对了,今天,我从穗穗那儿得了信,说是今年下乡政策收紧。”
“但凡是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时间一到就得强制下乡,大姐现在这情况,我看着挺悬!”
顾清悠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一内部消息,眼里都是对看戏的热切。
她也很期待:蛋糕得知这个噩耗过后,顾家这边,会不会上演激动人心的狗咬狗戏码。
“啥,真这么邪乎?”崔秀萍追问道,明显还有些点怀疑。
“就徐穗穗父亲这层实在关系,怎么可能有假?”顾清悠戳破了顾家人的最后一丝妄念。
“现在,老大,你也知道下乡政策,想要留在城里,除了新工作就是嫁人,老大,你自个选一个吧!”
顾建设倒是也不含糊,当场就想让顾建兰选一个子丑寅卯来,把这件事极速提上日程。
闻言,顾清兰暗自咬了咬牙,忽然,她紧紧拽住亲妈的双手,愣是甩都甩不开的那种。
“妈,算我求您了,能不能让我顶您的岗。”
“你放心,以后,我工资上交一半,回了家,照样帮您干活!”
其实,顾清兰心里早就萌生了这个想法,准确来说,是得知自己工作被搅黄的那一刹那,她就惦记是上了顾母的工作。
崔秀萍一听,忙摇头拒绝。
“这可使不得,我现在工人等级和工资都高,给你不划算,再说了,伸手要钱跟自己兜里有,自然是不能比的。”
“所以啊,老大,这事我不能应。”
可还别说,在“自私自利”这一块是上,老顾家真可以算作是一脉相承。
见状,顾清悠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不错不错,这是她最喜欢观看的内讧场面,只可惜,只动了嘴皮,多少缺了点“武打”戏份在其中。
“够了,妈,你解释这么多,不就是因为舍不得吗,我可是你的亲闺女,你怎么就不能多替我想想?”
顾清兰歇斯底里愤怒喊道,瞬间就像一个疯婆子。
“闭嘴!”
随后,顾建设高高扬起右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顾清兰脸上。
“想顶替你妈的工作,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事,你还委屈上了?”
“要不是你惹上了吴家这个窟窿,我们能够摊上这么大事?”
顾建设自然是不同意顶岗的,因为,男人现在一门心思就想把这个让他觉得丢人现眼的东西立即赶走。
“爸,你真是好狠的心肠,非把我往死路上逼?”
顾清兰撂下这句话,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板墙壁,双目无神盯着自己的粗糙的手指。
【原来,当牛做马这些年来,到头来,就是这么的无关紧要!】
“行了,别拖拖拉拉的,就两条路,要么给我找个远点的人嫁了,或是下乡去当知青。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指着我们家脊梁骨,骂人……”
顾建设的碎碎念扎心且刺耳,顾清兰不想听,可是还是不受控制飘进耳朵里,让她苦不堪言。
“爸妈,给俺点时间,我想好好想想。”
“哼,早点决定,别耽误事。”
很快,顾家两口子一个进入了房内躺着,另一个则是锅灶边忙碌。
等人走后,顾清兰余光瞥见很是平静的妹妹,不受控制发酸:
“你是不是很开心,看着我被爸妈奚落,以后,这个家都是你的,你满意了?”
顾清悠半蹲下来,须臾,迅速捏紧女人的下巴,不停收紧力道。
“怎么,这是想找我撒气,可你凭什么觉得我得当包子,嗯?”
最后一个语气词时,顾清悠眼里都是寒芒。
这女人只怕是得了失心疯,忘记了她给的教训,这才敢顶撞自己。
“别,松开手,是姐不对,求求你,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