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德妃更是不满叫嚣道:“凭什么,本宫的太医,如何要被人叫走?”
这些太医,可都是替自己调理身子的,若是让他们走了,自己岂不是就要错过最好的治疗机会?
见德妃不满斥责,姜德顺先是施施然行了一礼,随后,只能搬出皇帝的命令,郑重其事道:
“丽妃娘娘有喜了,皇上怕一位太医诊脉不准确,于是,特地让奴才将院使大人一并带去。”
太医院吴院使,最是擅长女子妇科幼儿一事,是以,宫中女子有喜,多半都要他在场坐镇。
一听死对头不仅安然无恙,还有孕在身,德妃已经绷不住脸上的羞恼之色。
但想到天子心腹在侧,只能努力压抑住心头喷薄而出的汹涌怒火。
“好,姜公公,既是如此,你带人走吧!”
等姜德顺将半屋子的太医们全都带走之后,德妃气得咬牙切齿:
“丽妃,怀得上不代表能够生的下来,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嬷嬷听到主子这近乎恶毒的咒骂,顿时也是心头一跳,赶忙低声劝阻:
“娘娘,这可不能往外说,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是在本宫的宫中,若是连这个都不能说了,本宫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且说半炷香前,参加宴会的人员都已经到齐,李墨轩举杯欢庆。
“今日乃是欢庆之日,诸位尽情享受便是。”
因为晚宴时间特殊,所以,皇帝等人都有默契地隐去了德妃小产一事。
他们打算将时间转换到明日,如此,也好保住皇家威严民声。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周围的宫人们立即穿梭在席间,将面前矮桌之上的食物盘盖拿开。
因为天冷时长,一些荤腥的菜表面的油脂凝结在一起,例如放置在顾青悠面前的这道老鸭喂火腿的汤。
顾青悠闻到这扑面而来的荤腥之味后,也没有多加掩饰,而是很自然的作呕出声,
“额,呕——”
这一持续不接段的呕吐声,瞬间引起了席间不少人的关注。
皇后见状,明黄的凤凰袖口被她悄悄攥紧,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丽妃,不可能,肯定是她身体不济事。
皇帝眼中漆黑如墨,心里浮现了不好的猜测:这么会呢,自己送她的枕头,可是日日枕着的。
其余人皆暗自忐忑,但眼波流转间隙,都在关注着这场风波的最终结果。
“来人,快让太医替丽妃瞧瞧。”
随行待命的太医忙上前一步,先附上一层绢帕,随后,细细诊脉。
倏然,只听太医惊喜出声:
“恭喜皇上,丽妃娘娘有喜了,约有一个多月有余。”
顾清悠也实时面露欣喜之色,呢喃出声道:“太好了,本宫终于也要当娘了。
皇帝心里仍旧有些不信邪,忙低声传唤姜德顺。
“去,将精通妇科之术的吴太医立即请来,朕要的是确凿的喜讯。”
于是乎,这才有了姜德顺来雅兰宫德妃宫中要人一事。
然而,真的就是做不得假的。
随后,经由吴院使亲自诊脉,得出的结论与前面太医并无二致。
至此,席间立刻就有大臣起身恭贺出身:
“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双喜临门,社稷之福啊!”
众臣子的欢喜恭贺声,将李墨轩可以说是架在火上炙烤。
此刻,对于此等大喜之日,他无法装聋作哑,否则就会寒了臣子们的忠臣之心。
于是乎,皇帝只能强制按下心头生起来的狐疑之色,故作大方表态道:
“此乃喜上加喜一事,朕濯册封其为佳贵妃!”
宴会结束之后。
弘德殿,只见一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正战战兢兢地立身在堂下,满脸都是焦灼之色。
“怎么回事,说,为何还会有意外发生?”
皇帝大声斥责,眼里都是不满之色,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明明自己早就做好了一切,为何顾氏还会有孕,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回禀皇上,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无法做到完全断绝,还望圣上宽厚,饶恕微臣……”
“蠢材,滚下去,无用的东西!”
今夜,许多宫中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摔打瓷器碗的声音,可以说是经久不衰。
因为,格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皇后之下四足鼎立的局面,已经变成了一超多强。
这是许多人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例如,本来觉得稳坐钓鱼台的皇后。
“嬷嬷,怎么回事,德妃算计未能成功也就罢了,为何丽妃那个不能生育的,还能有喜?”
比起家室不显的德妃,自然是家世本就显赫的丽妃,不,现在应当称其为佳贵妃来的让她不快。
“娘娘,此时纠结这些,已经于事无补,如今看来,早日诞下一个嫡子才是正事。”
嬷嬷耐心劝阻,觉得如今的局面已然不利,唯有中宫诞下嫡子才能破局。
“你以为本宫不想,可是,那些偏方苦汤汁,本宫都吃了多少,却还不见效,本宫的苦楚,谁能明白?”
说起嫡子一事,皇后心里更是被戳中肺管子一般的急躁难安。
“还有本宫的娘家,不想着建功立业,为本宫撑场面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让庶女进宫当嫔妃,也是个不省心的……”
提起自己拖后腿的家族,皇后更是觉得特别烦躁,没有助力的家族也就罢了,还妄想用庶女踩着她上位。
“娘娘,老奴觉得,目前局势对我们很不利,不如,主子则其一新人小主。”
“届时,我们可以去母留子,自然可解面前之困顿。”
若是在之前,皇后还是会犹豫再三,可是,顾青悠的突然有孕,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本宫觉得嬷嬷的这主意不错,是得细细挑选一位软和好拿捏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