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老二,你在这里说啥子鬼话呢,咱们一家子,往哪里走去?”
“你也不用自个的脑子好好想想,我们没有路引和文书,出去就是一个流民,咋死的都还两说呢?”
这世道,穷苦人家生活不易,想要搬迁故土生活,那更是难上加难,没有相应的文书路引这些书面东西。
你想要随意跑路,这简直不亚于是在自寻死路。
而且,庄稼人等闲不离故土乡村,还有着“落叶归根”的既定情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咱们就只能硬生生憋屈的受着她的磋磨了?”
对于这话,也没人应声,因为,没有谁敢给出对应答案。
最终,三人商量了许久,只能是越说越心累,完全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施行的好法子不说。
“哒哒哒——”
须臾,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几人汗毛倒竖,遂死死地闭上各自的嘴巴,根本不敢再伸头说出任何一句话来。
几人抬头,只见在月光的余晖之下,顾清悠正站立在堂屋台阶之上,而在她旁边不远处,则是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顾家母子。
“滚,少来沾边,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若是觉得自个皮糙肉厚又抗揍的,那就只管过来!”
“走,我跟你四弟,我们这就走,你可别打我们了……”
话落,顾家母子两人相互搀扶着,那是逃也似的仓惶离开了周家。
那慌不择路的窘迫模样,活脱脱就跟身后有恶鬼在不停追赶他们一样。
见状,周婆子等人,也看得浑身战栗发凉。
【如今,可真是要老命了,看顾家那两人的样子,这女人,那是真的往死里面下狠手呢!】
下水村,老顾家。
“砰砰砰——”
顾老三听到这不客气的砸门声,男人还没靠近门口,就没好气抱怨道:
“来了来了,急着投胎哩,我这不是来给你开门了。”
“吱呀——”
黑灯瞎火之下,顾老三借助朦胧月色,只堪堪见两个浑身青紫一片的人,正站定在自家门口。
见状,顾老三不由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惊呼出声。
“咦,你们两个是谁啊?”
这两个看得眼生得很,该不会是坏人吧?
“老三,我是娘啊,俺旁边站着的,可是你亲弟弟啊。”
听到亲娘熟悉的嗓音,顾老三这才放下戒备,急忙将两人迎了进去。
“快,赶紧进来。”
屋内,借助烛火光亮,看着形容狼狈的两人,顾老三不禁诧异出声:
“不是,娘,老三,你们这是路上遇到劫匪了?咋弄成了这般模样?”
只扫一眼,但是光瞧着这两人脸上跟手头上的多处青紫,就知道下手之人,可以说是特别狠辣。
只是,他们老顾家,祖祖辈辈都是下水村的庄稼汉子,也没机会去得罪旁的人啊?
“呸,老三,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出的馊主意的,这下好了,害得我跟娘被那疯子似的二姐打成这般模样。”
“嘶,哎呦,我的嘴!”
因为顾老四被顾清悠揍成了猪头脸,导致他一说话就牵扯到了肿胀的地方,酸痛感瞬间席卷而来,让他难受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这~不可能吧,二姐脾气一向不错,老四,你是不是在说谎哄骗我?”
顾老三有些不信,心里十分怀疑。
【说不定,就是这个老四在跟他耍花招,其实就是从他手上再多弄一分银钱花。】
【这种亏心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老三,别浑说,你弟弟说得可都是真的。”
“老头子,你也看看,我这胳膊肘,还有这脑门上,都是她下的狠手!”
顾婆子迅速撩开头发帘,露出了可怖的青黑伤口,眼里全是恼火愤怒。
忽然,顾老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见男人忽然拍手惊呼道:
“坏了,只怕咱家老二,这是被山野精怪给占了身子。”
“要不然,依照她往日的性情,怎么会舍得打你们至此?”
顾老头越说越激动,如果说之前只是三分猜测,可是,经过他这么一添油加醋地渲染之后。
顾家其余人都面露意动之色。
“对,可不是,经过爹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是,她对我跟娘,都是拳打脚踢的,招呼都没喊过一句。”
顾老四也呲溜着牙地补充着,表示十分赞同。
至此,顾老婆子倒吸一口凉气,惊恐道:
“不是,那你们说哦,这鬼东西,会不会继续找我们麻烦,索我的命啊!”
比起被殴打什么,顾老婆子还是更担心她会小命不保。
一听这话,顾家所有人都是脸色骤变:性情邪恶的精怪,自然是没有人性的。
杀人对它而言,不过头点地,保不准,扭头就弄死他们,也是很可能发生的。
“不行,老三,你赶紧去村东懂得驱鬼的吴婆婆那里,买几个防鬼怪的黄符,咱们一人一个。”
这黄符可不便宜,一枚就得要三个铜板,一家加一块最少得要十二枚。
“去干这事没问题 ,只是,爹,这笔银钱,得从咱们公中账面上来出!”
对于抠搜成性的顾老三来说,就算是一枚铜板,那都是他的心头肉,想让自己掏私房钱贴补,那更是想都别想。
顾老头白了他一眼,谩骂道:
“行了,这笔钱,我跟你娘出,靠不到你身上一分!”
“老婆子,赶紧去屋里,给他取上十二个铜板!”
不久,只听旁边的茅草屋里面,传来了一声顾老婆子的啼哭喧嚷声 。
“来人呐,不好了,家里遭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