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员外认罪伏法 包青天夜闯地府
但凡是人呢,都有一个侥幸的心理,自己个儿做了错事,多多少少都会盼望着说别人谁也不知道,自己就可以蒙混过关。
须知,纸终究包不住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终有一天,所谓的错事会暴露出来。
所以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那才是硬道理。
做了错事,早一点承认,来个主动坦白的态度,那其实是最好的。
要是拖到最后,被别人给揪出来了,那就非常尴尬了。任凭自己怎么辩解,在别人心里,那可都是已经先入为主判断你这个人品行不行了。
这叫人之常情。任谁都是这样,即便是咱们的包大人。
本来呢,听完青丘狐王讲述了秋生与小狐狸之间的恩怨纠葛之后,包大人的心里是抱着一丝的怀疑的。
一来是秋生老员外在朝为官,声名俱佳,这样的人如何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二来,也是那青丘狐王毕竟是刚刚攻击了开封府,其言不可轻信。正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现如今,这秋生老员外好不容易醒了,第一句话竟然就是情愿认罪伏法,这倒让包拯颇为感慨。如此勤奋为官、一心为民的好官,如何就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来呢?!
开封府大堂之上,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是威风凛凛,站在两旁。
几十名衙役挺直了胸膛,怒睁双目,敲起了水火无情棍。
公孙策和古千流坐在师爷席上,笔走龙蛇。而那包青天包大人则是端坐于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一身正气。旁有南侠展昭随身保卫。
“包大人,老朽当时一时糊涂,犯下滔天罪孽。指望蒙混过关,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事情过了三十年竟还是重见天日。老朽知罪了!”秋老员外双膝跪倒在大堂上,眼含热泪哭诉道。
有人为了,这老头儿都八十多了,给个凳子不好么,不更人性化么?
看官听闻,只因这包拯包大人一心为公,铁面无私,从无徇私情的道理。
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朝廷权贵,甚至是皇亲国戚,到了他的面前,都是一个样,从来不徇私。
一盖嫌疑人,统统都要堂下跪倒听命!这条规矩,在包大人这里从未变过。
“秋文泉,本府问你,你科举舞弊,欺瞒皇上,有负皇恩浩荡;背信弃义,杀害狐仙,愧对仁义道德。你可知罪?”包大人威严有余,厉声问道。
秋老员外在堂下垂泪道:大人,老朽知罪。只是老朽一生也曾为朝廷,为百姓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还望包大人予以体谅,给老朽一个全尸!
有人会问了,这杀害一个狐狸,难道也要处以死刑么?
实则不然。秋生秋文泉所犯下的罪孽,一来是科举作弊,事先知道了试题的答案;
二来是欺君罔上,欺瞒圣上,不敢讲事情经过对皇上禀明;
三来是背信弃义,将苦苦为自己着想的小狐狸残忍杀害;
四来是畏罪潜逃,明知犯了罪行,却选择了逃离,且逃避了三十年。种种罪行,合在一块,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这秋生也是遍览群书的人,自己也知道自己单是欺君之罪,就已经够砍脑袋了。
只是想要给自己留一个全尸而已。毕竟,在封建社会,死无全尸那是一个诅咒。
包大人呢,高声说道: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小狐狸惨死,青丘一族被贬黜仙籍。又有多少清苦书生因为你而失去难得的机会。你的罪孽,实难饶恕!
秋生知道包大人素来以铁面无私闻名,只好说道:包拯,老朽好歹也是与你同朝为官,岂能不顾同朝情谊,给我一个薄面?
包大人喝道:本府依法办事,绝无徇私。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既在朝为官,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本府按照我大宋律例,叛你斩首之刑,实乃国法如此、公理如此!本府定当秉公办案。你可还有话说?
秋生跪在地上,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这壁厢,包拯包大人是站起身来,喊道:来呀,虎头铡伺候!
这边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是一声应喝,将虎头铡抬了过来。
只见这虎头铡刀光闪闪,寒气逼人,刀头处刻着一只猛虎的首脑,怒睁双目,大张虎口,正在那里咆哮山林,竟让人不寒而栗。
这秋生不看则已,一看到这虎头铡,是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就三寸来粗了,这么一饼锋利的铡刀,砍掉我这颗小脑袋瓜子,还不跟切菜一样?不由得是战战兢兢,步履蹒跚了起来。
包大人在堂上喝道:来呀!开——铡——
铡刀掀起来,一道寒光闪过,众人无不胆寒,就这口刀,那是砍杀了多少个鱼肉乡民、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刀下的亡魂那可数不胜数!
秋生胆都吓破了!自己个推开张龙赵虎,是缓缓往铡刀跟前走,走不上几步,是忽然一个转身,冲向了殿内的大石柱子。
脑袋正好就磕在了石柱子上,当场就是血流如注!展昭走过去一看,已然是畏罪伏法、命丧当场!
这时节,一直在门外哭哭啼啼的秋生家人,就忽然冲进来了,往上跪倒磕头:包大人,老也已经认罪伏法。恳请包大人宽宏大量,让我等将老爷尸首带回家去好生安葬!包大人,求仁慈!
底下是跪了男女老少十好几个人,在那里痛哭流涕。古千流见了,也是于心不忍,转头看向包拯。
包大人也是紧闭双目,立在那里,想必诛杀这么一位老员外,包大人自己也是于心不忍,再看到这些门人这般模样,也是有所动容。
顷刻,包大人说道:秋生既已经伏诛,本府就不再强求铡刀之刑。你们将尸体带回去安葬!
从今以后,务必多行善事,不可做违背朝廷律法、违背仁义道德之事,你们可曾清楚?
那些门人不住扣头,口称明白,将秋生的尸体拉回去安葬了,暂且不提。
单说这个事情了结之后,包拯包大人心有感慨,自己在房内是坐立难安。
想当初,秋生寒窗苦读,也就是为了能够高中进士,为百姓出一份力;
可后来,却阴差阳错,走了邪路,实在不该。可究其根源,还是在于那青丘小狐狸擅自做主,可见人与妖,人与仙,本就是异类,非要粘合在一块,必是有违天道伦理,必遭反噬。
可话说回来,这青丘狐族,本是仙家,却因为秋生一事全族被贬黜仙籍,成了妖怪,岂不是也很冤枉?
狐王还等着本府为其平反呢。想当初,狐王言道,是本府在地府之中错判了官司,公孙先生也说道,本府也是地府的主审判官。
既然如此,我何不就到地府之中去探个究竟?如若能为青丘一族平反,岂不妙哉?
想到这里,包大人是躺在床上,闭目凝神,额头上的天眼发出了幽幽亮光,一缕魂魄却是轻轻飘飘出了身子,在那天眼照耀之处,倏忽不见了。
再次回过神来,只见四周阴森昏暗,殿宇荒芜,墙垣倒塌,一片极其败落的样子。
心下不禁就怀疑起来,地府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十八妖王在作祟?
缓缓走上几步,却是不见人影。四面八方没有什么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去。
凭着本能,就这么踏步向前。过不大会功夫,就看到面前有一个小小的草棚,里面依稀是有些亮光。包大人立在草棚之前,是恭敬的问了一声:敢问,有人在否?
草棚里寂静无声。
包大人再问:可有人在?
草棚里窸窸窣窣有了一些动静,不大会功夫,从里头就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一身的道士打扮,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用一根木钗插住了。
一身道袍竟也是零零碎碎,看似已破旧不堪。手里提着一柄重剑,剑尾挂着一串拂尘似的璎珞。满脸的污泥,黑黢黢面孔,看似得有个五十岁年纪。
那道士出来,看到是包大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包大人,到此地来,有何贵干啊?
包大人一惊,问道:你认识本府?
那道士笑道:在下开封城白鹤观观主,复姓司马。
包大人说道:原来是司马道长。本府曾听古先生提起过,久仰。先生如何落得这般模样,在这地府之中做些什么?
司马道长说道:十八妖王祸乱地府,导致阎王殒命,地藏禁锢。现如今地府之中一片衰败,地府里鬼怪横行。
我作为修道之人,特来清理。只是这地府乱象,还需包大人亲自整顿才是。
包大人问道:此话怎讲?本府一不会武功,二不会道术,何以平定这十八妖王之乱?
司马道长笑道:包大人何故推辞?你乃命中注定之人,纵使推辞,也逃不开这命运。至于如何平定,那就看包大人了。这个在下也在不知晓。
包大人问道:我听人言说,世界分为三界,天界人界和冥界。如今这冥界大乱,何不禀明天界,发兵来救?
司马道长哈哈大笑,忽而又带着深深的愤怒说道:天界,他们不过是一帮贪图享乐的小人,哪管世人疾苦?
每天只关心自己的工资收入、福利津贴,谁会去在意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这些人,都他妈是社会的蛀虫!败类!
包大人说道:难道天庭之中竟没有好人?
司马道长笑道:吃了世人的俸禄,就把自己养成了硕鼠一般,只知索取而不知付出。包大人,这样的人,你也没少见到过吧?
包大人长叹一声,说道:想不到,在那天庭之上,竟也有这种事情!实在令人气愤!
司马道长说道:包大人既然来了,我且带你去看样东西。说完,就是拉着包大人的手臂,飞快地跑了起来,黑暗之中看不清方向,但那司马道长却是如履平地一般,畅通无阻。
跑了不知道多久,就渐渐感觉到了热度。停下脚步后,面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坑里仿佛是有火焰一般,那么热又那么亮眼。
微微探下身子,往下一瞧,包大人是目瞪口呆!
原来这坑内,流淌着浓稠的岩浆,仿佛是地狱的烈火一般,生生不息。
火焰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神像,神像身上竟长出了十八只手来,每只手死死地摁住了一个妖怪。正在那地狱之火中熊熊燃烧。
这是?包大人心生疑窦问道。
司马道长说道:这正是地藏王菩萨,舍身封印了十八妖王的肉身。若非如此,这十八妖王早已是冲向人间,到那时人间就必然血流成河、大祸临头了。
包大人说道:如此说来,本府看到的都是妖王的鬼魂而已。但却也极难对付。这该如何是好?
司马道长说道:这个我就不知了。只是包大人,你能来到此地,必是天命使然。这天庭虽然昏庸,但是天道却长存。包大人,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包大人正疑虑之间,就听到一些些瘆人的鬼叫,低头一看,那巨坑之内竟有成百上千的鬼怪爬了上来,张牙咧嘴是要吃人的模样。
司马道长说道:这都是妖王的部下,意欲用地狱之火毁了地藏王菩萨的金身,解救妖王的。包大人,你快些离开,他们是冲着你的天眼来的!
包大人听完,是赶忙后退,却不料后面已有鬼怪袭来,伸开了好几节长的大手,直取包大人的头颅。司马道长抽出重剑,直接给劈成了两半!拽着包大人就是撒腿就跑!
跑了没多远,那些鬼怪却越聚越多,原来是嗅到了包大人的味道,鬼怪最前面站着的,却是一位牛头马身的怪物,哈哈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包拯,你的天眼我收下了!
说完,是大手一挥,只见转眼间成千上万的牛群就冲了过来,长长的犄角冲向包大人的身体,坚硬的牛蹄砸向包大人的身体,还有那尖锐的牙齿,向包大人的额头上咬来。
包大人一激灵,回头一看,那司马道长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可如何是好?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