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小姐
话说那韩比良解剖开来曹氏的尸体,却发现曹氏胸肺之中并无积水,完全不符合溺水而亡的特征。种种迹象表明,这曹氏极有可能是先被人害死,后又被丢弃到河里去的。
古千流问韩比良:能否判断出死亡的具体原因?
韩比良仔细看了看尸体,找不到任何伤口,检验了一下血液骨头,也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只得摇了摇头,说道:找不到他杀的证据,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古千流心里暗自思索,曹氏的死与吕之恒的死,看似毫不相干,但却在手法上完全一致。这难道是同一个人所为?
古千流问道:那么死亡的时间可能推定?
韩比良细细看了几遍口腔、血液,说道:依在下之见,死亡的具体时间大约在昨晚子时左右。
江县令忽然说道:那曹氏之死,必然与其夫尤三郎脱不了干系。深夜子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古千流说道:话虽如此,只是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兴许曹氏猝死,被人扔到河中也有可能?
江县令听了,点点头,说道:还是不得不防。你我都见过比这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古千流知道,江县令所指的是张半仙对自己的女儿剥皮之事,当下也不好言语什么。
说了一句:一切还是要听从大人安排。
江县令急忙下令,将尤三郎抓捕归案。不过心里却在想着,这古千流不会跑去给尤三郎做辩护吧?
乌鸦嘴,就是这么灵。还没等过堂呢,这古千流就跑到尤三郎跟前,说道:要不要找我做辩护啊?我给你八折优惠哦!
尤三郎双眼含着热泪,说道:你真是个好人!七折呗!
古千流笑了笑,说道:成交。不过,你得给我说实话,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那尤三郎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古千流向江一清说道:大人,在下是这尤三郎的讼师。此案由我来为其进行辩护。
那江县令脸都变了色了,心说,你就不能少给我整点事情?
但是转念又一想,既然古千流愿意做尤三郎的讼师,说明古千流认为这命案不是尤三郎做的,他肯定有了一些线索。
何不听他道来?总比我这里用刑审问要好!若真是冤屈了尤三郎,岂不是对不住我这一身官袍?
于是,也就说道:本官与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开堂提审此案。
古千流一笑,心说,果然是熟人好办事啊,以后得多情江一清喝几顿酒才行。
拱手说道:多谢大人成全!
其实啊,江一清之所以放任古千流,也是因为江一清自己也觉得这个案件疑点颇多。
交给古千流作辩护,古千流还可以顺便去查案,可谓一举两得。
再者说了,古千流毕竟是聪明人,自己府衙之中想要找这么个精明的人干活,可也不好找了。
保释了尤三郎之后,古千流将他带回了自己家中,满脸认真的问道:从现在开始,你要给我说出全部的实话,否则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你的妻子曹氏,昨晚子时究竟在哪里?
尤三郎说道:讼师,昨晚整夜我与家妻都在家中,绝无外出。
古千流问道:你妻子可有与陌生人接触过?
尤三郎答道:没有。最近一段时间,只是在家中做针织,送往柳大官人府中。并无接触陌生人。
古千流问道:那柳大官人府中,是何人与你妻子交接?
尤三郎答道:一开始是个老妈子。后来因为家妻女工好,那柳家千金小姐便特意接待了。每每去送针织,总要拉着学习几个样式,才肯放回来。
古千流想了想,心说,如果没有接触过陌生人,也没有离开过家里,唯一有可能出事的地方就是在柳府之中。看来还得去柳府走一走。
想到这里,安排尤三郎住下,自己一溜烟跑到县衙。
江一清笑他:你一天跑来好几趟,是不是想抢我的位子?
古千流笑笑,说道:不敢不敢。我想要来找刘师爷了解一下柳大官人。实不相瞒,我正要去柳府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眉目。
江一清笑道:那你真是来巧了。我刚让刘师爷带着人去柳府了,你快些追上去,兴许赶得上。
古千流急忙告退,撒腿往城西跑。原来这刘师爷性子缓慢,走路也不着急,脑子里还一直在盘算着案件的线索,故而走得缓慢,被古千流直接追上了。二人碰面,一同去往了柳府,路上分享了一些柳府的事情,暂且不提。
到得柳府之后,门人通报进去。那柳大官人亲自出门将二人一行迎到了客厅,叫人看茶。
古千流一瞧,这柳大官人是慈眉善目,体态微胖,一脸和善,家里的丫鬟伙计也是脾气温柔,待人极好,看似是个极其良善之家。
柳员外进来生意可好啊?刘师爷施礼问道。
那柳大官人本名柳道金,家中一直是做贩卖丝绸布匹生意的,在清江县口碑颇好。
柳道金慌忙答道:承蒙师爷挂念。小民近些年生意还可以,养活这偌大家业。只是小女临近出阁,最近疏于管理一阵。
古千流问道:员外,除了在清江县做生意,听说生意已经做到了南昌府?
柳员外笑呵呵答道:此话不假。早年我游历南昌府,发现那里的丝绸布匹生意不多,毕竟靠着苏杭太远,不便进货。
我便去那里开了一间丝绸铺子,生意还行。只是较为辛苦,铺子里几个伙计着实受累了。
古千流说道:那得要员外多给些个工钱了。
柳员外笑道:那是自然。不能让这些年轻人白出力啊,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需要格外的照顾。
刘师爷说道:员外不要见怪。此番我二人前来,实是有一事相问。不知员外听说了没有,与柳小姐做针织的曹氏,莫名死掉了!
柳道金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我已有所耳闻。哎,也是个苦命的人。我还没有告诉我家女儿,生怕她一时难以接受,再吓出病来。那曹氏的女工活计,当真是一绝。
古千流问道:曹氏与令嫒交接之外,可有与外人接触?
柳道金说道:开始是老妈子招待,后来便是小女缠着人家学针织。应该不会再有旁人了。
古千流问道:可否容在下问一下令嫒当日的事情?
柳道金说道:这个无妨。转过头去,对管家说道:劳烦你去通报小姐一声,就说有贵客到了,请她出来见上一见。
那管家听命到后面去了。
柳道金问道:此案可有什么线索?
刘师爷摇摇头,说道:正是一宗奇案。希望能够从柳小姐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不过时,那柳家小姐柳梦婵就过来了。这柳小姐身着红色丝绸长裙,腰上系一根鹅黄色绒带,足下是一双青蓝色光面绸缎鞋子,妆容朴素,头饰简单,毫无做作之感。
鹅蛋脸面,白净皮肤,五官精致小巧,态度温和谦让,只是脸上馋了一块红色纱布,看不清具体容貌。
古千流问道:柳小姐,为何要缠着纱布?
柳道金笑道:讼师有所不知。小女唇边有一颗美人痣,不愿被人看到,故此遮挡一下。梦婵,取下来给二位看看吧,这二位都是官府的人,不打紧。
那梦婵小姐温顺取下了面纱。只见左侧唇边,果然有一颗美人痣,但不是特别明显。与曹氏相比,体积更小,也没有那么黑,而且曹氏的美人痣在右侧。
但越是离谱的事情,往往就越是靠谱。两个都长了美人痣的女子,其中一个死了,跟另外一个绝对逃不了干系。
曹氏落水而亡,小姐可能听说?古千流问道。
那梦婵小姐一听这话,是大吃一惊,脸上全变了颜色,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究竟梦婵小姐有何难言之隐,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