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汝月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直接离开。
因为晏暝仍旧不愿改正之前的行为,她不可能装作心中毫无芥蒂的样子继续像从前那样对待他。
回房间的路上,032在她的脑海中悄悄开始播放舒缓的轻音乐, 希望她的心情能好一些。
刚听到晏暝那些话的那个瞬间,032还觉得这次的攻略任务非常有希望快速完成。
但看到温汝月的反应,它立刻重新缩成一团, 没敢说话, 怕自己惹宿主不开心。
温汝月沉默地回到房间, 回国后, 管家立刻为她准备了新手机,手机号码仍旧是从前的那个。
她登录社交软件,手机页面瞬间被红色的未读消息淹没。
大多数都是朋友发消息问她为何会突然离开海岛。
温汝月不希望自己遭人绑架的事被太多人知道, 带队老师替她隐瞒下来, 只说是家里有事只能提前回去。
但这个借口无法隐瞒所有人,还是有细心人察觉到异常。
庄悠给她发来消息:【汝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顾绪灿还有傅材飞两个人和你们一起离开了?】
温汝月:【放心,不是大事, 很快能处理好。】
有了她这个回答,庄悠就知道她不方便回答太多, 因此不再追问。
但还有很多人是在试探温家是否出了什么事, 温汝月只能挑着回复合适的消息和电话。
等到看完消息, 她的心中涌上一阵疲惫。
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家, 她都要再三思考要做的事。
没有一处可以真正休息的地方。
更何况她现在正处在温家老宅,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从幼年到如今的许多糟糕回忆, 记录了她是如何一步步无法相信父母无法相信亲人, 也记录了温家众人的那些纷争和相互算计。
虽然不习惯住在此处, 但她不打算很快离开, 她在这里多待几天。
温功承原本选定为继承人的温益辉一家做了错事,温汝月绝不会任由他将此事包庇。
她一定要温功承表态。
今晚的家宴只是第一步。
此时已经很晚,温汝月想好接下来的对策,洗漱完准备睡觉。
正当她准备关上窗户时,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已经接近半夜,谁会在这个点来找她?
温汝月拿着手机靠近房门,听到房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是晏暝的声音。
她脸色一沉,将门打开。
在将近深夜的时间里,晏暝站在温汝月的房间外等待。
门忽然打开,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温汝月皱眉望着他,因为刚刚洗漱完,脸颊上还有因热水拂过而升起的红晕,柔软的发丝披散在肩膀上,发尾还有些潮湿。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睡衣,其实她不常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应该是这里的佣人为她准备的睡衣,衣料崭新,因为穿不习惯,她手腕处的皮肤上还有布料摩擦留下的红痕。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温汝月的表情算不上友善。
一个偷偷在她随身的物品上安装定位、只认错但还不愿改正的人,她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晏暝小心翼翼地望向她:“我有东西想要交给你。”
温汝月不耐烦地等了几秒,意识到对方确实有东西要交给他,于是让他先进房间说话。
她抱臂冷漠地看着晏暝。
晏暝有些拘谨地走进房间,站在她的面前。
“无论你准备给我什么东西,”温汝月打断他的动作,“你必须要清楚一点,那就是我绝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我明白。”晏暝没有看着她,他的目光飘向窗外。
已经是深夜,但她所住房间的窗户仍然开着,如同以往许多年一样。
“可是,”他话音一转,“已经发生过温益辉和堂哥所做的事。如果那天我没有你的定位,会发生什么事,我——”
说到这里,他攥紧拳头,再也说不下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的狠意。
他无法接受温家对那两个罪人无足轻重的处置。
温汝月当然明白晏暝的意思。
如果不是晏暝有她的定位,她早就葬身在那个仓库了。
但对他的感谢,并不代表她要接受晏暝对她的监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温汝月走上前,她没有伸出手,而是用目光一寸一寸从晏暝的脸上滑下去,看他的神色,“你是只为了我的安全,还是有别的目的,我想,我们两个都很清楚。”
晏暝的脸颊开始慢慢泛红。
他低垂着眼,眼睫微微颤抖,耳朵红着,竟比平时多了几分可怜的模样。
温汝月收回目光,毫不客气地说道:“难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晏暝的目光瞬间亮起:“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走上前,热切的目光撞进了温汝月探究的眼神中。
温汝月一下子从眼神中感触到对方心中涌出的热烈情感。
她缓过神,这才注意晏暝的手中提了一个小袋子,袋子鼓鼓囊囊里面似乎有很多东西。
对方到了桌边,将袋子中的东西一个一个往外拿。
温汝月心中萌生好奇,慢慢走过去。
晏暝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房间的钥匙备份,这是我学校储物柜的钥匙备份,还有我祖父母以前老宅的钥匙备份。”
“我在这个本子上写了我所有电子设备的密码,我的社交账号的密码,我的银行卡的密码,还有我房间中保险柜的密码。”
“还有,我在我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安装了定位。”晏暝拿出手机,“我把查看我所有电子设备的定位的方法写成了文档分享给你。”
温汝月明白了他的意思,质问:“你觉得我需要这些东西?”
晏暝将所有的东西放在她的桌子上,终于看向她:“你需要我为你留下032,你还需要032帮你完成你的目标。所以,你需要我。”
温汝月猛地抬眼望向他。
“你威胁我?”她心中的恼怒几乎压抑不住。
晏暝笑了,笑容有些张扬,他原本藏在阴暗处的心思第一次透过眼神清晰地传达给温汝月。
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在温汝月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
“汝月,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他淡淡地说,“但是不要放弃我。因为你走开的话,我会抓住你。”
温汝月一时间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她难得感受到了内心迷茫的情绪,不是被激怒,而是一种陌生感。
就像是从小养到大的的宠物,原本一直很温顺,哪怕不需要耐心对待也会一直对主人忠诚,她也知道它会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可就是这么乖顺的宠物,突然有一天长出了獠牙。
它怎么会突然长出突然威胁她的獠牙呢。
其实它早就有獠牙,只是一直小心隐藏,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而已。
直到这天,它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抛弃,于是用尽所有的办法,要显示自己的忠诚,但也要表现它的威慑力。
因为不要放弃我,不要抛下我。
在这个深夜,温汝月最终还是收下了那袋子东西。
她难得有些失眠。
一想到晏暝走之前看向她的那个眼神,温汝月的内心就乱成一团,完全无法入睡。
她竟然将这么危险还充满野心的人在身边留了这么多年。
但比起晏暝,温家还有更具威胁的人。
因为失眠,温汝月与032聊天。
032:「宿主,其实我觉得晏暝绝对不会背叛你,他只不过是怕被你放弃,所以在张牙舞爪伪装的很吓人,其实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不会伤害你的。」
温汝月:“我没在考虑他的事。他没什么可想的。”
032:「那宿主为什么睡不着觉?」
温汝月:“我在考虑温益辉的事。温益辉在原文中的结局如何?”
032:「他的下场很惨,因为温益辉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顾绪灿,后来为了保住温拂润在温家的地位,他甚至要找人害死顾绪灿,因此被偷偷暗恋顾绪灿的反派对付,最后一无所有。」
“反派?你是说傅材飞?”因为一直和傅材飞关系不好,听到反派,她下意识是这个一直明恋顾绪灿的人。
032:「不是他。是林炽,小说中最大的反派。」
温汝月已经很久没有在032这里听到“林炽”这个名字。
“林炽当时对付温益辉,除了顾绪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她又问。
032停顿一秒,搜寻完毕:「有,应该和他的家庭有关,但我无法搜寻到细节。」
“好,我需要你帮我测算我通过哪种方式接近林炽的可能性最大。”
「宿主最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为什么?”
「因为在现在的剧情中,林炽对宿主的好感度很高哦。而且,在小说原文中,宿主作为恶毒女配就和反派林炽合作过哦。」
温汝月在这个深夜一直和032讨论有关温益辉和林炽的事,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温益辉已经和那位找人试图害温汝月的温家堂哥搭上了线。
在这次的家宴结束之后,温益辉从父亲对他的态度里察觉到了危机感。
温拂润的身世已经被父亲得知,如果他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那么这些年来他为了继承温家家业而做的谋划将彻底落空。
原本他还以为,这次□□温汝月并且想办法抓住她的把柄只是一次寻常的行动。
想不到他竟会被温汝月反过来当着父亲的面狠“咬”了一口。
家宴结束后,温功承与那个绑架温汝月的堂哥联系到一起,两人一个想要继承家主之位,一个想要重回温家拿回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部分产业,都想要找温汝月复仇。
温家家主一定会是他的位置!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此时的所作所为会彻底葬送他自己。
因为温家这段时间出的事,温功承家宴过后精神衰颓许多,一直闭门谢客,这段时间没有再出门,一直躲在老宅享清闲,每日就是喝喝茶赏赏景,从不接待想要来温家拜访的人。
外面多了很多关于温家的传言。
其中最流行的传言,便是温功承身体确实出现了大毛病,因着温家家产虽然丰富、但家主之位只有一个的传统,温家众人正在争夺继承权。
温汝月和晏暝也被周围人明里暗里打探了很多次。
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老宅,每天都在爷爷面前晃荡。
每看见她一次,温功承心中的烦躁就会多一些,但对孙女的心虚也会增加一分。
毕竟两人还有血脉相连,温功承既然清楚那两人绑架温汝月的目的到底是如何,那么他也清楚自己对那两人丝毫谈不上严厉的惩罚根本不算公正,反而会伤害温汝月的心。
因此,当温益辉回到老宅偷偷暗示他,说温汝月正在联合外人侵吞温家的家产时,温功承确实动了疑心。
关于绑架的事,他没能给温汝月主持公道,温汝月会不会真的联合外人想要报复温家?
温功承既然开始怀疑温汝月,就会去找人调查她。
没想到,他还真的查出了温汝月和晏暝最近和外人勾结的证据。
他们最近和一个叫林炽的年轻人走的很近。
温功承不认识林炽,但他很清楚林炽背后的林家。
当年林家因着温家的竞争损失惨重,还有几人自杀,温家和林家的关系一向不好。
看到温汝月与林炽一起用餐的照片,温功承一瞬间认定,温汝月绝对背叛了温家!
他原本还以为温益辉来告状是出于别的目的,可因着这点疑心,原本因着绑架事件在心中对温汝月升起的愧疚荡然无存,反而更加信任温益辉。
温功承与温益辉自以为找来了证据,在一个晚上叫来温汝月,将一沓证据甩到她的面前。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人。
为了防止被人打乱计划,温益辉特意将这件事瞒着温复峥和温得睿,怕他们来帮温汝月。
两人都面带煞气,十分严肃。温功承更是对温汝月黑了脸。
哪知温汝月来到之后,颇为自在地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了看那沓证据,一言不发,甚至看到最后还笑出了声。
内容全是她与林炽联系,试图侵吞温家财产的经过。
证据中甚至列出来她与傅材飞是朋友,因此早就对对温家怀有背叛的心思。
“我与傅材飞交好?”她不由得好奇地看向温益辉,声音轻快,“叔叔,家里人谁不知道傅材飞和您的亲生女儿顾绪灿走的很近,难道这也能作为证据吗?”
“你——”温益辉被这句话堵住,“好,哪怕这个不算,你和林炽的那些交易往来算怎么回事?今天你当着你爷爷的面,必须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我们温家绝不会允许背叛家族的人存在 !”
温汝月笑了。
“你笑什么?”温益辉压不住心中的火气,“温汝月,你作为温家人,竟然背叛温家,你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
温益辉已经打算彻底和温汝月撕破脸,因此不再继续伪装做个好叔叔。
“你怎么知道和林炽联系是在背叛温家。万一我是在收买他呢——”
“你说实话!”一听到这句话,温益辉立刻打断她的话,又扭头看向父亲,“既然她不承认,我们就必须要用家法了。”
等他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温功承却没有应声。
到了关键时刻,他反而摆出一副公平、对自己的孙女很包容的模样,大度地让温汝月继续把话说完。
“汝月,我们一向疼你,温家都是你的家人,你怎么能做对不起家人的事。如果这其中有误会,你可以大胆说出来,但如果没有,你应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对不起家人?这说的当然不是我。”温汝月笑了,“当然,对不起家人的人,这间屋子里有两个。爷爷,你想不想知道叔叔为什么能这么快得知我与林炽联系的经过?”
没等对方反应,她继续说道:“因为这就是他亲自做的呀。”
她的眼神犀利地看向温益辉,极具压迫感,竟一下子把温益辉震得说不出话来:“毕竟你通过温拂润,亲自去收买了林炽。你知道林炽现在势单力薄,需要你的力量在林家发展,所以让他来接近我,好污蔑我与林家串通。”
“我——你胡说些什么!”温益辉立刻否认。
温汝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起身,从包中拿出两个硬盘。
她将其中一个硬盘放在桌上,推到温功承的面前。
“这里面是温益辉与温拂润联系林炽收买他的所有经过和证据,包括录音录像和信息交流的证据。当然,也包括温益辉为了收买林炽,所交出的温家当年恶性竞争逼迫林家几人死亡的证据,以及爷爷担任温家家主期间压下去没有被曝光的那些事。我想,对这硬盘感兴趣的人应该不止我们温家人而已。”
说完,她轻飘飘地看了眼温益辉,不带任何感情。
温益辉脑袋仿佛轰的一下,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被林炽那小子出卖了!
原来上钩的不是温汝月,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亲手将把柄递给了温汝月。
他双腿瘫软,一下子坐倒在地。
他无法做出任何值得人期待的反应,只能紧紧伸手凭借下意识的动作抓住父亲的裤腿:“爸,爸,救我!我没有想背叛温家!我只不过是不甘心……都是温汝月!都是她心思不正……”
事到如今还是嘴硬。
两人没想到,他们今天本来想借此机会惩处温汝月,却被对方反咬一口。
温功承听到儿子的哭喊声,先是震惊,然后眼神中第一次透露出老人的暮气沉沉。
原来温汝月说的才是真的。
他迟缓地将目光从硬盘移到温汝月的脸上。
温汝月这才多大,就有了他刚成为温家家主时的气魄。
可他厌恶这个眼神。
不,他不是厌恶,他是害怕。
温功承始终没看温益辉。
“你想要什么?”说这话时,温功承的手指正搭到那块硬盘上。
温汝月打断他的动作。
“先别着急。”她轻轻一笑,又将另一个硬盘推到温功承的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更加简单,不过我想,那些内容对叔叔来说也很具有吸引力。”
她的声音始终很轻,就像在与人闲聊今天的午餐一样:“这里面包含了他与绑匪的联络过程,以及他与我那位堂哥的联系。这里清晰地记录了他与我的堂哥是如何找人绑.架我想要谋害我的过程,证据清晰,很值得一看。”
“我毕竟是温家人,总要为我们家族考虑。因此,我同意销毁其中的一个硬盘。爷爷,你说,你选哪一个?”
她将决定权交给温功承。
选择第一个硬盘,保下温家,放弃温益辉。
还是选择第二个硬盘,保下温益辉,放弃他从继承温家家主之位以来为温家立下的功劳。
温功承迟钝地看向第二块硬盘。
他只有这两个选择,他只能做出选择其中的一个。
因为温汝月刚刚的话,温益辉的哭喊声停了下来,呆滞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种诡异的寂静在会议室中蔓延。
温汝月静静看着他们。
就在此时,温益辉一下子站起来,起身冲到这里想要夺走这两个硬盘,但被推门出现的晏暝挡住了动作。
“这是假的!”他急忙喊道,“你怎么可能拿得到那些证据!”
“随你信不信。”温汝月笑了,“不然你以为这段时间我在忙什么。”
她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点。
“证据在我手里,我想,谈判的主动权在我。”温汝月笑了,“如果你们不想谈,我无所谓,两份一起公开就是喽。”
她随意地看向这两人。
说起来,她还真得感谢温益辉,若不是他跑上门对林炽进行一番威逼利诱,勾起了林炽的逆反心理和好胜心,她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说服林炽。
“销毁这两份硬盘,你需要温家给你什么?”温功承一下子像老了许多,眼神中露出迟钝之意。
温汝月轻轻叹气:“爷爷,您应该懂得,这两份,您只能拿走一份。”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漫长。
但是在后来回忆起这一天时,温汝月又觉得这一刻无比快,快的就像是眨眼一瞬间。
在温益辉的哭喊声中,温功承拿起了第一块硬盘。
“温汝月!”温益辉一下子瞪大眼睛,“我告诉你!我是你的叔叔!是温家家主的儿子!没有人能有资格管我!”
“警察能抓你啊。”温汝月一脸震惊,“你难道以为你做的事合法吗?”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是身穿警服的警察。
“温先生,请随我们去接受调查。”
在温益辉对温汝月乃至整个温家的怒骂声中,他被拖离会议室。
温汝月完整地欣赏完这个场景,心情很好地收起第二块硬盘放进包中,与晏暝一起离开会议室。
“对了,爷爷,”她站在门口顿住脚步,对仍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温功承很好心情地说,“其实第一块硬盘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我怎么可能拿到那么机密的文件呢。”
她边说边笑。
温功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其实她说谎了。
第一块硬盘里是她说的内容。
第二块硬盘才是空的,因为温益辉当时联系的绑匪已经被人杀害。她根本没有找到证据。
只是,不管温功承怎么选,都撕碎了原本戴在他与温益辉脸上的那块假装父子温情的虚伪面具。
至于温益辉害人的证据,她不需要自己搜集,毕竟早在半个小时前,她那亲爱的堂哥承受不住她以同样的方法给的心理压力,已经带人去自首了。
温汝月带着晏暝,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温功承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地。
一个月后,学校的礼堂里人群整齐地站在台下,向主席台看去。
温汝月站在主席台上,从上一任学生会主席的手中接过了任书。
她成功当选学生会主席。
而在她的身侧,站着两个学生会副主席,其中一人为同年级的顾绪灿。
她原本在小说原文中没有参加学生会,但因为温汝月的榜样激励和傅材飞的鼓励,她也开始挑战自己。
另一个副主席则比较令人意外,正是原本打算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温谭。
在竞选时,他与母亲大吵一架,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报名了副主席的位置。
这天下午,温汝月召开本届第一次大会。会议结束后,温谭落在最后,悄悄跟在温汝月的身后。
温汝月注意到了他。
从竞选日开始她就一直很忙碌,也一直没有和自己这位有些奇怪的听话弟弟说说话。
“其实我的性格,姐姐你也知道,”温谭很小声地红着脸说,“我不想和姐姐竞争原本就不属于我的位子,我可以成为姐姐的左右手。”
这句话不只是用在这次的学生会主席竞选上。
温汝月自然听出话外之意,终于侧身看向他。
“我最近每天都去医院看爷爷。”说到这里,温谭更加小声,“每天我都会去观察他的状态。爷爷还在上呼吸机,状况很稳定……稳定地醒不过来,医生说,因为他年纪大了,不能轻易动手术,所以我们还得再继续等下去。”
这段时间,虽然温家家主住院昏迷,但温家所有的事都井井有条,因为温汝月已经安排好一切。
温谭非常佩服自己的这位姐姐,她从未对任何事判断失误过。
他正想要继续鼓起勇气表达自己对温汝月的佩服和敬佩,可惜话还没说出口,忽然被人一撞,温谭手中的水杯没拿稳,一下子将整杯水倒在自己的身上。
他扭头一看,果然是晏暝这家伙。
对方明明在说“抱歉”,可看他的眼神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很凶狠,像头恶狼。
不对,温谭忽然意识到,温汝月判断失误的事情也有一件,那就是把这头狼认成了狗。
他委屈巴巴地在角落里拿出纸巾擦拭身上的水渍。
温汝月早就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不赞同地看了眼晏暝。
没事欺负温谭做什么。
“我才是你的左右手。”对方见她看向他,立刻黏上来,“人只需要一对左右手,我会既做你的左手,保护你,又做你的右手,帮你对付敌人。”
从那次晚上交那个装满他的“秘密”的袋子交给温汝月之后,晏暝就愈发黏她,看向她的目光中除了忠诚,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温汝月淡淡望向他,眼神中含有不易察觉的笑意:“可你不是要做我手中的刀吗?”
晏暝不说话了,脚步一顿,很快又笑了出来。
他的眼睛笑起来像是一对弯月,亮亮的:“对,我是你的刀。”
他一直看着她。
温汝月觉得,最近他有些太黏人,每次她往周围一看,总能看到晏暝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的样子。
她正想和他说这件事,不过话还未出口,脑中突然“叮”的一声。
032:「我才是宿主的左右手。」
温汝月:“嗯……”
032:「我会按照当时我们的约定,一直陪着宿主到宿主继承温家的家业。」
温汝月:“别食言。”
032:「当然不会。」
毕竟主系统已经同意它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了。
走廊角落里,温谭终于擦好外套,他抬起头,往前看,看到晏暝紧紧跟着温汝月,夕阳的阳光从窗户中洒进来,映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在大步迎着光往前走。
他忽然觉得,晏暝和温汝月能一起走的很远、很远。
他们能一直往前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堂哥:所以我始终不配拥有姓名?
世界四结束啦
第五卷 大大咧咧直球学姐vs脸红体质闷骚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