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惊之后,我的眼眶险些有些湿润,终于他妈遇见活人了啊!管他是敌是友,终于碰见有其他喘气的了。
激动之后得稳住现在的场面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控制陆秦延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而我身后很明显地只站着一个人,怎么,我看来这么弱吗?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猛地闪身逃离脖子上的刀片控制,转身伸手抓住对方拿刀的那只胳膊,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对方没想到我会反抗,被我踢得措手不及。
刚要乘胜追击,举起的拳头被我硬生生地放下了。
转头看着被控制的陆秦延,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这种局面我认栽!不过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面前这些乌压压的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认清现实,我只好偃旗息鼓乖乖站好。这帮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孙子,不仅卑鄙的偷袭而且还人多势众,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和陆秦延,我俩仿佛掉进狼窝的鸡崽子。
一路翻山涉水打怪升级最后还是主动进了狼窝,这心情真的让人想骂娘!
我们像是被羁押的重刑犯,被人从后面捆着手推搡着往前走。面前的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路来,等我彻底看清人群后的情况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四叔!”我惊讶的直接破音,等我走到跟前看清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真的是你们!我们终于找到你们了!”
太好了,他们还活着!
就是这当年的处境有些凄惨兮兮,一个个被五花大绑在树根上,嘴上还要贴着胶带,他们不停地挣扎嘴里还呜呜喊着什么,应该是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吧。
看到我,四叔的眼睛顿时一亮,紧接着目光暗淡了下来,是啊,我现在自保都是问题了。
相对于我们的狼狈,陆秦延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那步伐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无视身后的人的催促,悠闲地观察着四周,眼神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上。
要不是这里人多照明设备多一些,空间亮堂,我还真没有心思去区别出每张脸的不同。
陆秦延似是看到了熟人,微微一笑道:“胡先生,真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今日才有幸识得庐山真面目啊。”
怎么!他们认识?
被点名的男人也不再继续躲在人群之后,上前一步语气中竟然带着恭谨:“陆先生才是百闻不如一见。”
陆秦延莞尔:“哎,哪里哪里,我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模样。”
姓胡的男人挺了挺腰站直了身体,收起了虚与委蛇:“陆少爷说笑了,将门虎子落到哪里都是人中龙凤。”
陆秦延挑了下眉毛没做应答,依旧闲庭信步般的往我这里走。
听着对话,两人是互相知道底细的啊!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至少我们是性命无虞了。
可是对方是什么人?陆秦延怎么会认识他?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拼命给陆秦延使眼色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陆秦延似是演戏上瘾一般,对我视而不见,一个转身坐到了地上,还吩咐对方的人:“来,帮我把绳子解开,老子的腿还受着伤呢!”
被吩咐手下看着姓胡的男人,等待他的意思,姓胡的抬了下头,准许了这件事。
剧情急转直下,快得我都跟不上思路了。
手下麻利地解开了陆秦延手上的绳子,陆秦延没有起身,坐在原地伸了伸受伤的右腿:“谢啦,兄弟!这一路险象环生的,可累死爷了!”
我几步走到陆秦延身边,用膝盖磕了一下他的后背:“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姓胡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我俩,还没等陆秦延开口,他倒说话了:“陆少爷,解释一下吧,他和他们都是怎么回事?”
陆秦延呵呵一笑:“都把他们诳到这了,还用得着解释吗。”
由于太过于震惊,导致我的思维意识和感官一时都失去了知觉,看着陆秦延一张一合的嘴唇,听着他一字一字的话语,我竟然觉得自己丧失了听力,耳中一阵蜂鸣,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陆秦延放松地曲着腿坐在那里,始终没有与我对视。
喉咙干痒难受,我咽了几口唾沫才有了点缓解,出声时嗓音已经发哑:“说吧。”陆秦延就是不正面回答我想听到的,只是声音淡淡地说道:“当初劝过你不要回到这地方的。”
我已经不抱有希望了,情绪接近崩溃:“所以,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这一切都是你们在布局?!”
陆秦延的话让我如坠冰窟:“我现在说不是,你信吗?”
被欺骗,□□控,被迫害……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人一手策划的!
大学四年的同窗之情,作为兄弟的友谊之情,甚至把他当成家人般存在的亲情,这些全部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被背叛的痛苦有如锥心之痛,心脏像是被人从毫不设防的后背一箭穿透,空洞洞的,很冷。
我呆在原地身体发晃,同样听到对话的四叔已经像是疯了一样的激动,他拼命的挣扎着向这边,只是在手脚都被束缚的情况下,他所有的挣脱动作都是徒劳的。
我咬着牙稳定自己的心神,努力的想把眼前冒出的金星赶走,让自己不要太丢人的因为打击过大而当场晕倒。
姓胡的男人像是可怜我的样子,对我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和颜悦色来形容了,如果不是双手被捆,我一定要上前撕了他那张虚伪的脸孔。
姓胡的开口:“许少爷,忘了跟您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胡,生意场上的人都叫我一声胡二爷,当然,看在陆先生的份上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一声胡先生或者老胡,都行!”
我强压着一口气,说道:“胡二爷是吧?您二位这么大费周折的强强联合,所求为何啊?说出来让我听听,是什么值得有人出卖友谊,出卖兄弟!”
胡二爷慢悠悠的道:“您说“出卖”二字太严重了,我和陆先生只是在商言商,不过是所求之物相同,一起合作罢了。”
随后态度一转,语气充满的诱惑:“当然,商场上本没有什么永久的敌人,如果许少爷看得起在下,这个生意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啊,想来陆先生也不会吝啬的。”
看着那副商人虚伪的嘴脸,我懒得再给他任何表情:“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集结在此不就是图谋这里可能存在的“宝贝”吗!不过,在我看来,你们谋划了这么久也还是没有得手吧?不然,何苦诓骗我来到这里。”
他的话依旧那么的不要脸:“对啊,所以才有机会也让许少爷参与其中,可以分得一杯羹嘛。”
厚颜无耻到这个程度,还真是要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决定套一套话,寻找机会:“所以,你们要找的“宝贝”是什么,总要让我知道个大概吧,不然我想帮忙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看我接起了话茬,姓胡的并不上当,他含笑道:“您是本地人,家族里的人又跟这些东西颇有渊源,您怎么会想不到是什么呢。”
我低头看向陆秦延:“这些都是你告诉他的?”
陆秦延还是不肯转身面向我。
胡二爷接起话:“这事您真错怪陆先生了,我们也不是打无准备之仗的人,说实话,来之前的摸底工作我们还是做了很多的。比如……找孙画匠了解了解情况。”
我惊愕的怒视他:“孙画匠是你们害死的!”
他完全无视我的愤怒,理所当然的道:“所以,您应该清楚了我们做成此事的决心的,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这群丧心病狂贪财忘义的卑鄙小人!杀人的事情他们都敢做。
我一个人在此时想要负隅顽抗是不可能成功的,我得想个办法拖住他们,四叔和手下人的性命还在他们手上。
我沉下声音道:“陆秦延,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你想要我怎么做,直接说吧。由你来说,说不定我还能卖你一个人情。”
陆秦延挥了挥手示意胡二爷下去,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现在终于看见他的眼睛了,还是那么的古水吴波,没有一点被拆穿的慌乱。
我真要被他一直以来的演技所折服了,电影节少他一座影帝的奖杯。
他在我面前站定,语气听不出情绪:“很久以前我就问过你的抉择了,甚至还曾试图改变你的选择,是你一直坚持来这里趟这趟浑水的。”
我气急反笑 :“哦?这意思是说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的不知好歹喽!”
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图什么?”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要验证他眼里哪怕有一点点的不同,可是我还是失望了,因为他的眼神充满了真情实感的回答我:“我图大家之所图。”
他粉粹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我直视他的双眼,看着他不掺一点杂质的如黑曜石一般的瞳孔,曾经我认为有一双这样眼睛的人一定是内心纯碎的,而现在才知道也有可能是因为心思太深太沉,所思所想都不会在眼睛上呈现。
我:“你手上沾血了吗?”
好像我这个问题太过于尖锐,他略微想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下才看向我:“或许吧……。”
语焉不详的回答已经足够让我对他彻底死心。
好吧,那就让我们都做回自己,重新面对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