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复仇

情丝如梦，恍若飘飘而下的细雨。朦胧的世界之中，安静地躺着世间的梦幻，恍若梦境，雨意，带着丝丝冰凉。

林羽轩缓缓地捧着手中的香火，袅袅的熏香带着杭州特有的雨境，飘散在空中，带着那一丝怀念和伤感，沉浸在朦胧烟雨之中……

红颜倾城梦烟雨，一缕香魂断玉箫。

念君辗转君不归，痴狂只为君一人！

“诗儿……”林羽轩的口中轻轻地念着，一冢香魂，曾经杭州的第一美人，就这般安静地躺在这清水绿水之中，微笑在这烟雨朦胧之中。

或许，如果诗儿没有为我而死，那我，是否就不会记住了她呢……

林羽轩的脸上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寞，细细的雨丝打落在他的发丝之间，那晶莹的水珠就这般恋恋不舍地留在那儿。

世间，总是在这不经意之间，便变得不离不弃了吧。

牛一和杨依若站在林羽轩的身后，在雨幕中静静地看着林羽轩温柔地为慕容诗的香冢打扫着……

杨依若绝世的容颜上也如同林羽轩一般带着一丝落寞。真不知道这位慕容诗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为了羽轩，竟然可以牺牲自己。如果，当时换做了我，我会有勇气和她一般不顾一切地来救他吗……

杨依若静静地看向了林羽轩那朦胧中的背影，雨滴飘过脸颊，凉意，却那般不经意间地渗入了心中……

“林公子……”牛一轻轻地叹了一声，“小诗竟然做出了她自己愿意做出的选择，你也不要太悲……”

“咦？！”牛一的话语还没说完，却被林羽轩立刻打断了下来，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此刻林羽轩蹲在慕容诗的墓碑之下，正准备为她打扫清理，却在此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牛一和杨依若自然看出了他表情的不同之处，连忙走上了前去。牛一问道：“怎么了？”

林羽轩眉头紧锁，轻轻抚摸着慕容诗的墓碑，幽幽道：“如果不是这场雨，诗儿的碑，或许就这般从未有人打扫过吧……”林羽轩神色痛苦，缓缓地用手指捻起了那一层浸透了一丝雨气的尘埃。

红颜尘土……韶光易逝……

林羽轩久久凝望着手中的那团湿漉漉的尘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回想当初，林羽轩骑马在前，慕容诗坐在马车之上。只是那般随意地行过路边，便引得那些「墨客骚人」个个紧随在慕容诗的马车之后，哪怕只要见得慕容诗一面，便「死而无憾」一般。

如今红颜逝去，音容犹在……

那些「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来为慕容诗扫墓……

人去，凉茶。

世事悲欢，却哪里抵得上这红颜一逝，万人去的可笑！

牛一一时没有说话，任凭林羽轩在那沉思着什么。

杨依若见得更是心中震撼。慕容诗是杭州第一美人，她的容貌自然是倾国倾城。

可是，人一旦老去，或是死去。那些曾经所谓的追随者，竟然没有一个人心中还有记挂着她……

如果，我没有了这副皮囊了，又会有谁，还会念着我呢……

杨依若思量着，就连目光也变得深邃悠远起来，望向了那边的林羽轩。

也不知过了多久，杭州的细雨一直在下，清风拂过，却终于给人一股凉意。

林羽轩苦苦一笑道：“对了。先生，难道慕容叔，他也有来祭拜过诗儿吗？”

林羽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了慕容川那坚毅果断的神色，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

“这……”牛一顿了顿，言语有些闪躲，“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吗？”

此话一出，不仅林羽轩，就连杨依若也嗅到了什么不安的味道。

“你说吧，先生。”林羽轩豁然站了起来，“该发生的便该会发生。先生如果已经算到了什么，想要逃避，又哪里逃避的了呢？！”林羽轩语气咄咄逼人，却不给牛一任何承诺。

牛一讪讪一笑道：“也罢，也罢……你还记得当初那个陈天秋的父亲吗？”

林羽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记忆里搜索着那个人的面容，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道：“还有些印象。”

“那你可还记得当初那个陈梁是用什么条件来逼婚的吗？”雨幕下，牛一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地神情。

林羽轩的脸色微微一顿，忽然神色极为紧张起来道：“慕容叔怎么了？”

牛一微微摇了摇头道：“当日小诗死了以后，柳媚身为陈梁的小妾，又是两尾狐狸。陈梁便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说自己曾经是被狐妖魅惑，失去了自我，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直到柳媚死后，他的意识才得到了清醒。以此来博得人们对他的鄙夷和不信任。”

“慕容川便趁机向陈梁要求释放他的所有的手下和家丁等人。却不料陈梁一概不承认，声称自己在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绑架慕容家的人的事情更是一头雾水。慕容川更因为丧女之痛，不久便卧床不起。”

“而那陈梁更是手握杭州所有兵权，就连杭州城城主他也不放在眼里。就在慕容川卧床时期，陈梁因为怨恨慕容家没有同意将小诗嫁给他的儿子，同时还因为柳媚而引得自己一身骚。

一气之下，竟然将慕容家所有的下人，以及在杭州和慕容家有通商关系且支持慕容家的人，竟然，全部杀了！”

此话一出，林羽轩和杨依若同时一声轻呼。杨依若或许还不知道，但是林羽轩却是明白的很。

单单慕容家的下人，人数便有近一百人之多。陈梁这般说杀便杀，便是一眨眼的功夫，百来号的人，就这般死去了！！

林羽轩更是越听越气，双手的拳头更是不自觉地紧紧握了起来。

牛一担忧地看了一眼林羽轩的神情，叹了口气继续道：“那陈梁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这些事情却是只有我一人知道。但是，流言却是这般不胫而走。

许多慕容家下人的亲人便来找慕容川，慕容川空有一颗英雄胆，却根本斗不过陈梁手下的几万军队……

在几次去寻陈梁后，总是吃了个闭门羹。慕容家本就是经商，没有了这些家中骨干力量，生意自然也是与日俱下，不久便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每日都有人在慕容府门前堵人，质问他们的亲人到底去哪里了。

加上慕容川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在这般诸多情况下，他便只好默默离开了杭州这个伤心之地，重新踏上了他曾经的江湖之路……至今，却不知生死……”

细雨飘飘，牛一缓缓地抬起了头，细雨点落在他略带沧桑的脸颊之上，却显得异常的苍凉……

林羽轩听得牛一的言语，想象着自从慕容诗死后，她父亲境遇的种种，心中蓦然间腾起了无限的愧疚之感。同时更是对陈梁的怒火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林羽轩没有言语，只是那般愣愣地凝望着面前慕容诗的墓碑。

……

那天的雨，也似今日这般凄婉吧……

“羽，羽轩……”慕容诗的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向着林羽轩却依然微笑着，“诗儿，诗儿可以这样唤你吗？”

“恩，恩……恩！！”林羽轩将慕容诗紧紧地抱在他的怀里，眼眶里早已经湿透了。

慕容诗是为了救林羽轩，为了救这个自己深爱，而他却不爱她的人，愿意牺牲自己……

泪水茫然，怎奈情丝不断！慕容诗腹中的血依然不断地汹涌地流出！

“羽轩……你的怀里，好，好舒服呢……”慕容诗傻傻地笑着，“诗儿，诗儿好困，诗儿可以在这里睡吗？”

“不行！不行！”林羽轩发狂地怒吼道，“你不能这样睡了！！”

“羽轩，诗儿，诗儿……”慕容诗依旧傻傻地笑着，“诗儿好，喜欢你……你，你喜欢诗儿吗？”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玉魂一缕杭州梦，曲断轻鸿却为谁……

“你喜欢诗儿吗……”慕容诗那绝美的笑容深深地印在了林羽轩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啊！！”忽然间，林羽轩仰天怒吼！双眼猛然注视着慕容诗的墓碑，狠狠道：“诗儿！这个世界上，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绝不！”

林羽轩此刻双目赤红，狂性大发。原本俊朗的脸庞却显得异样的狰狞。

牛一轻轻一声叹息道：“你去吧。陈梁就在杭州城外的军营之中休息。”

林羽轩微微一顿，却终于郑重地向牛一重重抱拳道：“先生！我走了！”

牛一背过了身去，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再见也或许没有那么快了……”

林羽轩看了杨依若一眼，便猛然间身体拔地而起！直冲九霄，向着杭州城外全速飞行而去！

杨依若何曾见过林羽轩这般疯狂，脸上的焦急之色也极为明显。

正当她要追上去的时候，牛一忽然在雨幕中悠悠地唱起了歌来：“红颜绝世无，倾城奈若何。情丝若一缕，鄙陋又如何……”

杨依若听得牛一这首小曲哼得极为晦涩，却不再管他，道了声别，便向着林羽轩追了过去。

杭州城外，恰有一大片极为空旷的土地。供驻扎杭州城里的士兵们平时行军操练等事务。

此刻阴雨绵绵，空旷的大地上没有一个人影。唯有帐篷里冒出的袅袅青烟，带着一丝和谐安稳。

就当所有的士兵正闲适地享受着休息时，一声巨吼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便将要他们胆子都给吓破了一般！

“陈梁狗贼何在！”

一声暴喝，仿佛天地都因为他的声音而颤抖了三下！

所有的人都疑惑地走了出来。陈梁是谁他们自然知道，便是他们的头头！

陈梁手下更有着近万人的大军，而这里便是大军的驻扎之地。他们好奇，是哪个不怕死的人，竟然敢来到这里找陈梁的麻烦！

这一声怒吼近乎将所有帐篷里的人都给吼了出来。原本空旷的大地之上赫然站满了人群！

而人群的正中央，赫然围着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男子。

男子的面容更是清秀俊美，若不是他眉间的那一丝抹不去的哀愁和眼中迸射而出的无边愤怒，赫然便让人感觉便是一个书生一般。

所有士兵都围了出来，一名官衔较大模样的人看得来人竟然是个孩子一般的人物。

原本的惊吓之情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起来。当下嚣张跋扈地走向了林羽轩，不屑道：“喂！小孩！这里军机重地，你是不是瞎了狗眼。找不到爹妈，来军营里认陈大人来当爹啦！哈哈哈！”

此话一出，所有的士兵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林羽轩看着周围众人的表情，脸上更加阴沉起来。

“陈梁狗贼快给我滚出来！”林羽轩再次赫然暴喝！而这一次，竟然加入了九辰破天剑第七式里，以音伤人绝技！

这一吼，加重了这份力道。原本站在林羽轩面前笑得正得意的那名军官忽然停止了笑声，整个人便仿佛定在那里一般，而后七窍缓缓地流下了长长地血液……

竟然，就这般死去了！

不仅如此，原本围在林羽轩三丈内的所有士兵的情况全都和这名军官一般，轰然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林羽轩冷冷地扫视一圈周围，话语更像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声音：“挡我者，死！”

林羽轩瞳孔一缩，其他原本还在发笑的士兵被林羽轩看上一眼，便像是遇上了魔鬼一般，人人噤若寒蝉！

“是谁如此大胆，敢来军营闹事？！”忽然一声愤恨跋扈地声音忽然传入了众人的耳内。所有的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为他让开了道路。

过了片刻，林羽轩面前便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不是陈梁还是谁？！

陈梁看了一眼周围倒下的士兵，又看了看林羽轩倒吸一口凉气道：“是你？！”

陈梁的印象中，此人虽然在武技上十分过人，但是他只有一人，纵然能上天入地，难道还怕他能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将自己怎么样了吗？

想通了这点，陈梁便再次摆起了官威道：“林公子！这里是军营重地，可不是你可以随便来的。这些人，是你杀的？”陈梁的脸色变的阴晴不定起来。

林羽轩根本没有理会陈梁说什么，而是走上前一步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梁听得此言，脸色大变，连退两步道：“林公子！你也太过目中无人！当我军营是什么地方了？！来人！将这个恶徒给我当场斩杀！取起首级者，我升其官职两级？！”

此话一出，众人虽然担心林羽轩会使什么「妖术」，但在这升官的诱惑下，全都提起了不怕死的精神，一窝蜂地全都涌了上去！

人群涌动，陈梁眼里，人影渐渐将林羽轩的身影淹没起来，纵然他有通天本领。

难道，还能双拳抵得这无数双手吗？！陈梁越想心中越是得意，而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那个仿佛梦魇中的声音！

“我本不想滥杀无辜！取你首级，却是无端端地辱没了我的剑！”

陈梁脸色瞬间煞白！猛然转身，而他身后站着的赫然就是刚才还在人群里的林羽轩！！

林羽轩冷冷一笑道：“陈狗！今日我便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还没等陈梁反应过来，便被林羽轩手中一带，便失去了知觉。

林羽轩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疯狂地围着的人群，嘴角扬起，便不再看去，御剑而去了。

空中，杨依若也等待着林羽轩的回来，“事情解决了吗？”

林羽轩看了杨依若一眼，原本心中的愁闷便也缓解了一些，苦笑道：“是啊……我们这就出发去苍痕派吧。”

杨依若担忧地望了他一眼，点头应了一声。

军营中，忽然一个壮汉兴奋地领起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兴奋地高声欢呼道：“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我拿到他的首级了！！”

众人听得此言，立刻退出了这个人群范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血迹斑斑地没有头颅的尸体，脸上露出无限的失望。

但就在这时，当所有人看向那个士兵手中的头颅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了一句话语！

那名士兵原本兴致勃勃，见得众人像是见到了鬼一般望着自己，不禁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头颅。

军人砍头颅本就是稀疏平常之事，但是这一刻，这名士兵却是吓得当场脸上失去了血色！！

只见他的手中提着的，赫然便是陈梁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