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苦战

冰碎横飞，整个山洞在阵阵地爆炸声中剧烈地摇晃起来。丝丝的寒气，毫不留情地钻入了每一个毛孔里……

心寒，竟是在面临死亡的这一刻，最为明显。

琴婉儿的长发飞乱，浑身因为大笑而颤抖不止，眼眸中更是透着丝丝晶莹的泪光。

林羽轩凝视着面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琴婉儿，再也提不起了玩笑的兴致。

林羽轩冷冷道：“狐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我的命就这么值得你不惜一切代价吗！”

“哈哈哈！”琴婉儿高声奸笑，那种刺穿一切的阴寒，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堂堂一代剑神传人，手拿灿龙仙剑，横扫天下邪魔歪道！多么威风八面的人物！我为何不能牺牲一切代价呢！哈哈哈！”

林羽轩恨恨地咬紧了牙关，全然不知道琴婉儿说出这番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怒道：“琴婉儿！我知你是恨我杀了你的妹妹柳媚！一命换一命！你却又为何要牵连这所有无关的人一同陪葬！”

琴婉儿呵呵一笑：“果然是正气凛然！那我妹妹又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将她赶尽杀绝！”

柳媚之死，本是死于紫彤菲之手，林羽轩虽然没有亲手杀了她，但也逃脱不出关系。

琴婉儿不知道其中缘由，天下传言林羽轩一剑斩妖，琴婉儿自然也便认定了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妹妹。

林羽轩心中清楚，却将柳媚之死完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林羽轩道：“妖孽害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若要报仇，冲我一个人来便是！却又为何要这般残暴！就连你的手下之人也不管了吗？！”

“好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琴婉儿冷哼一声，“人有人道，妖有妖道。皆说众生平等，却为何你们人类便可以从一出生便享受着天地沐浴，不必在那肮脏危险的丛林中苦苦挣扎？！

凭什么我们便要苦修数百年，才能够化作人形，享受这天地之间赐于你们的一切恩泽！

我们，不过想要生活得更加舒适。你们人类可以为了自己的快乐，出卖朋友，背叛亲人，挑起战争！

我们狐妖，为什么就必须要摇尾乞怜。难道，为了争取自己的那一点点幸福的权利也没有资格吗！相比你们这些伪善的人类的所作所为，我们不过做得手段明显了一些而已！”

“你可以为了你所谓的正义杀了我妹妹，我也可以牺牲自己，杀了你！”琴婉儿紧紧地盯住了林羽轩的双眸，认真道：“我们，不过是同类罢了！”

“一派胡言！”林羽轩真的怒了，一柄仙剑赫然间增大数倍！所用招式，赫然便是九辰灭天剑的第六式——亢龙甩尾！

九辰灭天剑，为丐皇炎九辰这个不世出的天才自创之绝技！

炎九辰之名，当年便与天剑双子齐名！他所创之剑法，自然更是奥妙无端，威力无穷！

这招亢龙甩尾原名便是「卷破烂」。由于丐皇取的名字实在够难听，林羽轩这才改了过来。

当初，丐皇便是用这招，将林羽轩从近千人的攻击中毫发无伤地救了出来。这份功力和胆识，放眼天下再也寻不出几人！

亢龙甩尾此招一出，大剑甩尾，那声势俱威的魄力一时间以风卷云残之势袭向琴婉儿！

洞顶之上，无数巨石轰然砸下！伴随着接连不断地爆炸声，整个山洞的冰层断裂成了数块！剧烈的摇晃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移动不了了一丝一毫！

就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洞顶的角落中，一颗如同犬牙一般的石牙断裂开了一道裂痕，摇摇晃晃之中，终于甩脱了四周冰封的岩石，向着地面，就这般疾驰落下……

“丝，丝……”一声低不可闻的碎裂声忽然响起。刹那间，山洞里其他所有的声音仿佛戛然而止……

杨依若的怀中的凤凰蛋不安分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近乎所有人望向了那一声撕裂的声源。

山洞中央，便是那巨兽吻处的那一颗所有寒气的发源地的巨大雪珠上头，赫然便是一颗石牙深深刺入了雪珠上头！！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蔓延。那巨大而雪白的雪珠，此刻便如同一颗乳白色的蛋卵一般，带着那细不可闻地脆响，缓缓，裂开！

石牙倾倒，雪珠破裂。“砰！！”一股巨大的白色气流轰然间从雪珠的上方喷薄而出！

不知这雪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只是喷出的这一点点气体，众人便已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温度的急剧下降！这雪珠，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宝物！

“砰！砰！”接连两声，这颗雪珠终于彻底爆裂开来！一团白色的气体源源不断地从那有半座院子大小的雪珠中升腾而起！当无边的寒气接触到四周的空气之后，立刻肆虐地弥散开来！

温度骤然下降！寒气逼人！比之周围不断爆炸的火药，而这种寒气似乎连时间都可以轻易冻结一般！

一些躲得慢的入魔弟子，在接触到那丝寒气的一瞬之间，竟然立刻化作了冰雕！

只见他手中拿着仙剑，眼中透出的无限恐惧，竟然和那天剑门弟子的表情如出一辙！不差分毫！

萧夜寒的目光中透出了无边的恐惧道：“快跑！”

那一刻，无数落石！

那一刻，无边寒气！

剑光凛凛，无边剑气，却抵不过一分心寒……

亢龙甩尾，琴婉儿朗声大笑，不躲不挡！那娇弱的身躯，就在这无边的寒意中被林羽轩狠狠地击中！

鲜血，淌过嘴角的那一刻，世间便开始天旋地转起来。生亦何欢，死亦何悲……

我妖类一族，本就世间不容吧……又何必挣扎！

琴婉儿没有做一丝抵抗完全出乎了林羽轩的预料，望着她渐渐坠下的身躯。

林羽轩狠狠地抿住了唇，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的光芒。为了替自己的妹妹报仇，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或许，你们的生存方式本就和我们不同，但是我们人类，又有几人能和你一般情深意重！

“噗！”一声闷响，一块巨石在林羽轩分神之际，猛然砸在了他的后脑之上。

林羽轩只觉得一瞬之间天旋地转起来，脚下一滑，便脱离了脚下仙剑，落了下去……

“今天，我经历了许多曾经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遇到了好几次生死！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发生在我身上。

尤其是……我遇到了你。你的出现，就好像，就好像仙女一般。我只要静静地看着你，感觉这天地般都消失了一般。”

“遇到紫电麒麟的时候，是你带我逃走的。我很庆幸，能够在你的庇护下和死神做着追逐。幸好，我是和你在一起！”

“羽轩……”

“当我发现我们掉落悬崖没有死的时候，你知道我是多么高兴！因为我，还可以见到你。为了你，狼群算什么，生死算什么！”

林羽轩说的越发沉醉其中，越发激动起来，“当我得知你中的是阴阳合合散的时候，你知道，你知道我是多么担心自己会亵渎你吗？我根本没有那个定力！我宁愿自己再被狼群啃咬百倍，也不愿意见你那种痛苦难当，出卖灵魂的绝望……”

“当你被九色鹿抓走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害怕！害怕你的消失，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幸好，现在你没有出卖你的灵魂，没有……”

“你的毒已经解了，我也没有亵渎你……我，我不会继续自作多情的，你放心吧……”

看不清，那到底是怎样一双心痛的眼眸，带着那再也看不清的记忆：“羽轩，其实我……”

……

“啊啊啊！！”林羽轩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头颅，龇牙红目！

那头疼欲裂的感觉让他疯狂地咆哮了起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落石，寒冰，血影……

那忆不起的记忆，仿佛梦魇般织缠着他全身的灵魂，让他痛楚不已！

“羽……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正当林羽轩疯狂之际，一声极为关切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羽轩状若疯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急急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喊我都叫一声羽！你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杨依若被林羽轩紧紧地抓住了手臂，想甩开，却根本无力抽出……

只是那般盈盈泪光，似哭似笑地静静凝望着面前的这个呆子。

遗忘的记忆，刻骨的相思，却奈何不曾淡去的感情，只在遇见你的这一刻，便已然成为了永恒……

缓缓地，仿佛从岁月相思中幽幽探出的玉手，拿出了从林羽轩怀中露出一个角的袋子。

杨依若凄然一笑，那绽放的笑容，在这寒气万丈的山洞中便融化了一切寒冷。

“九曲柔水断肠人，芸铭留子话无情。”杨依若的脸颊上无声无息地滑落下了两道泪痕，在它飘落空中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一粒碎冰，“我只知道你叫林羽轩，又怎知你胡言乱语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芸铭花……芸铭花！”林羽轩猛然接过杨依若手中的那袋芸铭花籽，凝视着杨依若，目光不动一丝一毫，“杨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

“机会！”黑暗中，一双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赫然向着林羽轩猛然抓来！

一声巨大的龙吟声轰然响起！

一道血光闪过，林羽轩突然出现在离自己原先站立的三步以外，而他的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道划痕，堪堪割破了他的皮肉……

血落冰地，瞬间结冰。

暗影缓缓地低下了头，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那一剑贯穿了他胸膛的那柄灿龙仙剑，眼中的震惊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暗影的口中呕出了一口鲜血道：“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剑，林羽轩只在一瞬之间运用了水之法则，凝固了暗影的动作，空间法则，瞬间移动了自己的位置，大地法则羁绊住了暗影往前移动的一个步子……

便这般，一剑贯膛！

林羽轩拔出了仙剑，冷然道：“我就是我，林羽轩！”

暗影的目光一颓，被林羽轩拔出的伤口立刻被寒气所冰封……

血脉不畅，一代杀手之王的脸色渐渐苍白，却终于凄然一笑，眼中闪过无限的不甘心。终于，倒了下去，将他的身体不再留在了那凄冷的异次元空间之中……

或许，没有人看过他的真正面容。一代杀手之王，便这般静静地死在了这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辉煌……

“齐灵！快走！”萧夜寒一道剑气划过，阻拦下了身后无数追兵。韶水兰更是在前方不停地逼退拦兵，不停地开路。

那一边，齐灵逼开烈焰恶魔，望了一眼那从雪珠中不断溢出的寒气，狠狠一咬牙，怒道：“要走，我们一起走！”

苏灵境想要立刻脱身，却奈何血魔和屠戮两人也是抱着必死之心，死死地缠住了苏灵境。

苏灵境一时心乱如麻，急道：“齐灵！右边的那条才是真正的出口。这条路，我曾经有过映像！你快带大家走！”

“轰！！”一声巨大的响声，山洞顶端轰然坍塌下了一大半的巨石！

形势迫在眉睫，齐灵向着苏灵境找到的那条洞口猛然飞去！

齐灵回身，一眼便瞥见了林羽轩和杨依若距离这个洞口实在太过遥远，齐灵急道：“杨姑娘！羽轩！你们快过来！！”

山洞崩塌，无数落石，砸破山洞！无数入魔弟子根本无力抵御。

眨眼之间，便被砸成了肉泥。而逃脱了的弟子更是被寒气无情地化作了冰雕！

林羽轩抹碎了泪痕，目光变得极为深邃。此刻离齐灵那的洞口太过遥远，我从未运用空间法则跳跃过如此之远的距离！

林羽轩看了一眼杨依若，心中一紧。更何况带着杨姑娘，更是不可能跳跃得过去！

林羽轩目光立刻扫向他身后那个他发现的山洞，不做任何犹豫，便立刻拉上了杨依若向着那个洞穴飞奔而去！

齐灵何等心思，虽然林羽轩两人没有来到这个洞口，但只要能够躲进对面那个洞穴，必然也可以逃过此大难！

齐灵心中微微一酸，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眼眶却不知为何缓缓地湿润了起来。

齐灵甩了甩头，看向已然酣战的苏灵境和向着这飞奔而来的萧夜寒和韶水兰。

齐灵奋力嘶吼道：“快啊！”

“轰隆隆！”山顶再次坍塌，竟然将中央的雪珠完全崩裂！

那一刻，寒气大盛！瞬间便要弥漫整个山洞！

而这一刻，苏灵境的动作越发地缓慢了下来；而萧夜寒两人更是被巨石拦住了去路！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传来了萧夜寒的一声咆哮：“齐灵！你可还记得比武夺剑上席剑的冰原世界！”

那一刻，齐灵的眼眶彻底湿润了。

冰原世界……水的元素，本就是由火的助燃剂所构成，那一战，齐灵便是靠着这一变通，终于力挽狂澜，获得了胜利！

但是，一旦运用，他们三人的生死，齐灵根本没有办法保证！

寒气袭人……渐渐弥漫整个世界……

千钧一发……

萧夜寒身后的入魔弟子一个个化作了冰雕……

苏灵境挥剑的动作越发的缓慢……

齐灵仰天怒吼：“啊！！”

灭芒仙剑，猛刺入地！

漫天碎冰，击打在他的脸颊之上。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