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世间法则

漆黑的隧道，只有一缕淡淡的光辉照耀着齐灵缓缓地向前行进着。

黑暗，无情地吞没了他的来路。光芒将他身前的黑暗驱逐，而他的身后，却又不断地被黑暗所吞噬。

四周寂静的环境，反而让齐灵的心中更是烦躁不安。

回去的路被堵住了，想要回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来的时候，本有七个人。

先是在星尘谷底下，雄威为了众人而牺牲了自己。而后萧师兄，水兰师姐还有苏师叔，他们都还在那个千年寒洞内，不知是生是死。

羽轩和杨姑娘则在另外一个隧道之内，不知道能不能安全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随着隧道不断拔高的地势，齐灵的心中越想越乱。加上源力原本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此刻行走在这陡峭的隧道里，压抑的情绪不禁让齐灵想要疯狂的冲动。

隧道之中不知日夜，但齐灵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无边的困意。将随身带的干粮囫囵吃了一些，便倒地就睡了过去。

梦里，再次出现了许久没有出现的一座孤城。那寂寞凄冷的大城之中，唯有他一人在那望不尽的街上疯狂地奔跑着！

没有人回答他的呼喊，只有无尽的寒风，呼应着他歇斯底里的呐喊。待得他一转身，所有的情景便又化作了千里的坟地。

坟头之上，今日竟然出奇地站着两个熟悉的背影。齐灵缓缓地伸出了手，想要扶他，却无论怎么样也碰不到他的肩膀。

忽然，那两个人影转了过来。竟然便是林羽轩和杨依若！他们两人的手，紧紧相牵！

林羽轩低着头道：“对不起……齐灵……我……”林羽轩看了一眼身旁的杨依若。她们互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无比的幸福模样。

那一刻，天旋地转，齐灵头痛欲裂。朦胧中，更是仿佛听到了梦仙儿那飘渺而不可闻的呼唤：“齐灵大哥！”

“齐灵大哥……”

雄威，萧夜寒，韶水兰，苏灵境，所有人的脸上都透出了一丝绝望的表情，静静地看着齐灵……

“啊！！”齐灵猛然从噩梦中惊醒，长长地喘着粗气。

黑暗中，看不清他惊恐的表情，但渗渗而下的冷汗却是再为明显不过。

七人来，如今，只剩下了我一人。

齐灵紧紧地咬紧了牙关，倚着剑，缓缓地站了起来。

苍痕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魔教的人也参与了进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行吗？！

齐灵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灭芒仙剑，冰层封印轰然破碎，露出了它无边的高温热浪。

齐灵虎吼一声，抛开了脑中诸多烦恼，义无反顾地向着隧道的前方，行去！

每个人，都有他的使命。我齐灵，一人，足矣！

洞中不知时光，走了不多时，齐灵估摸着有小半个时辰，远处便有一道白色的光点，在他的面前闪闪发光了。

“终于到了！”齐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这条通向苍痕派后山的道路，一次奇袭苍痕山，终于让齐灵走到了最后！

这一次奇袭，就算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救出师父的话，那也就够了！

齐灵心中越想越兴奋，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加大了起来。

光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大。

齐灵一脚跨出了隧道，一阵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睁不开了双眼。

原来，天已经大亮了呢。

阳光总是让人产生一丝光明和希望吧。齐灵疲倦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不一会儿，齐灵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此刻的光线。

原来这个洞口隐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树洞之中，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也难怪这条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齐灵抬头，望向那已然近在咫尺的苍痕大殿，缓缓长叹了一口气，向前走去了一步。

就在这时，齐灵的双脚仿佛被捆绑在了原地一般。一双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个人，震惊！惊恐！以至于他的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此刻，站在洞口面前的人，赫然便是雄威的师父，齐灵的师叔，百通！

日光灼灼，照耀在百通的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原本那双贼眉鼠眼的双眸，此刻却散发出了异样的妖红。而站在百通身旁的，更有着一只肆无忌惮地伸着龟头的巨型乌龟！

“师，师叔……”当齐灵看到百通那一双通红的双眼的时候，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难道，百通师叔他竟然也被魔化了？！

百通不语，站在他身旁的那只乌龟却突然向着齐灵急速奔来！

也不知道这只乌龟到底是什么样的剑灵，此刻的奔跑速度竟然能够达到一种残影的效果！

齐灵大吃一惊，立刻全身飞退。饶是这只乌龟速度再快，也不过只有齐灵当年比武夺剑的时候的速度。

正当齐灵缓了一口气的时候，从他的背后竟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齐灵警觉的散发开时间源力，回头猛然一看。在他身后的，竟然便是那只巨大的乌龟张开了的巨口！！

这只乌龟，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身后的！？

齐灵再次躲避，吓得冷汗直下。脸上却依然强装镇定道：“嘿嘿！龟兄，我的初吻可不能就这样被你给夺了啊。”

一招之后，百通脸上挂上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齐灵看了看那只乌龟。心中思索，从残影上来看，它的速度虽然比一般乌龟快上了很多，但如果要临阵对敌，根本是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的。难道……

齐灵心中猛的一突，难道这只乌龟掌握了空间法则？！

容不得半点思考，乌龟的速度再次飙升，朝着齐灵飞一般而来！

霍然，百通也动了！他的手中，那柄千墨仙剑突然横空出世！那宽大的剑身，比之雄威的霸地神剑，还要大上一些不止！

而千墨仙剑下，那六条昂首咆哮的龙首，更是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琅嬛剑道！一个门派之所依仗！更有着强横无匹的绝对实力！

齐灵只看上了一眼，一股绝强的压迫感，便涌上心头。容不得自己半点喘息！

难道，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吗？！还没有开打，心里便已然输了一半。

齐灵灭芒仙剑紧紧握在手中，忽然间从斜里刺去，便阻拦住了那只飞袭而来的乌龟！

“破天诀！”只听得百通一声暴喝，一柄巨大的黑色仙剑，便从天而降，威势无匹地向着齐灵汹涌而来！

破天诀，苍痕派中思涯剑道中的最强绝招，在百通这般使用起来，却是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齐灵咬紧了牙关，再也顾不上其他什么，暴喝一声：“魔决！”

刹那间，齐灵浑身的肌肉力量突然膨胀起来，比之先前大战七杀之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千墨巨剑当空而来，齐灵倒转灭芒，手中剑诀引出，一招爆裂杀轰然向前！同时身子一缩，便向着旁边躲去。

百通何等眼力，还未等齐灵先动，他的身体便形同鬼魅一般，紧紧地贴住了齐灵。

两人近身剑战，不到数秒，便来来回回接招拆招了三十余招！

两人所使都是苍痕派中的「流云六剑」，双方都对已然极为清楚对方的招式。

但唯一不同的是，百通的修为实在高过齐灵太多，太多！

饶是齐灵加上如今魔决的修为，短短半年的修为，又怎么抵得上百通这几十年来的深厚功力！

三十余招过后，苍穹中百通的破天诀被齐灵的爆裂杀消去了大半的威力，当他无情斩下的时候，齐灵立刻逼开身前的百通，举剑横挡！

饶是破天诀威力大损，齐灵仍是感觉胸中一片翻腾，气血一番阻塞。

空中的破天诀被齐灵这般一剑劈烂，若要是换做从前，齐灵依然还是硬撑不来的。

此刻齐灵气喘吁吁地盯着面前的百通，脸上似哭似笑：“师叔。哈哈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够这样？！你忘了你是谁吗？！你忘了你是苍痕派的百通师叔吗？！”

百通没有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齐灵，手中的千墨仙剑握得紧紧，殷红的双眸闪闪发光。

“师叔！你知道吗？！雄师兄已经牺牲了！！你的徒弟已经死了啊！”齐灵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快醒醒吧！！雄师兄就是被那些入魔的师兄弟们杀了的啊！难道，难道你也要成为我们苍痕派的千古罪人吗？！”

愤怒的喊声回荡在苍痕山的后山，没有风声，没有鹤唳……

寂静，却是酿成最为恐怖的暴风雨的前兆。

泪水，悄悄地从齐灵的眼眶中不甘的滑落。

“从小，我就希望成为一个能够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剑仙大侠。可是为什么，当我达成我的梦想的时候，我的亲人们就这样悄悄地离我而去了。我以为，成为了剑仙，我就终于可以做我一切想做的事情了。”齐灵像是对着百通，更像是对着自己说道。

“可是为什么……自从进入了苍痕派后，我就从来没有开心过？！先是被同门们嫉妒排斥，而后便遇到了洛河城被屠。

比武夺剑冠军……呵呵，你知道我是背着多么大的仇恨在鞭策自己吗？！你知道迫使一个人每天吃尽苦头修炼，他需要多大的仇恨给他力量吗？！”灭芒仙剑的光芒越来越红，仿佛照应着齐灵的心声一般。

“比武夺剑，我赢了。我以为，我已经很强了。但是，我却连仙儿的一个家人也保护不了。现在，我更是不知道她又在哪儿，是生是死！！”

齐灵猛然抬头，双眼如炬地紧紧盯着面前的百通，一步一步走进，“从洛河城被屠以后，我就告诉自己，要变强！要变强！！这是个肉弱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你说话的底气！

师叔，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达成了我的理想后，从来就没有快乐过。为什么，我成为剑仙以后，就只剩下了不停的杀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道！是什么！才是这世间的法则！！”

那一刻，灭芒神剑光芒耀眼，遮天蔽日。

百通的脸上忽然抽搐了一下，而后立刻变了回来，只是那般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齐灵，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千墨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