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面具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海边的落日显得极为的唯美。海浪轻轻地舔着两人的脚底板，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小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恬静的笑容。

小敖作为一只不同寻常的金黄色鸽子，竟然也学起了海鸥在海面上盘旋上升，鸣叫不停，显得极为的兴奋。

下午的时间，小羽带着亦雨这个神秘的女孩熟悉了一番镇上的情况，为了引起大家不必要的询问，小羽也给亦雨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白纱，遮挡住了她脸上绝大部分的胎记。

待得落日时分，两人这才走回到了海边，安静地休息下来，静静地看着落日了。

望着如同车轮般巨大的鲜红的太阳渐渐没入海中，亦雨轻声笑道：“小羽，今天你救我的时候，听说是去买药材是吗？不知道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小羽在手里抓起了一把沙子，向着海里扔了过去，苦笑道：“一年前，我的双腿残废了。幸好巧遇到一个神医，给我开了几副药方，经过了这一年时间的治疗，这才慢慢地好转了过来。但是，这药依旧不能停。”小羽转过了脸颊，向着亦雨微微一笑。

亦雨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移向了小羽的双脚，脸上带着一丝歉意道：“那当时一定很痛吧……”

小羽摇了摇头，目光也飘向了远方，就连声音也变得极为的空灵道：“那时候，腿上的痛早就已经没有了感觉吧……呵呵，不说这个了，天就要黑了，我带你去我家看看吧。”

亦雨的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海浪滚滚，不停地冲刷着沙滩上两人的脚印。一深一浅，海浪来去，这些脚印便又再次不复存在。

“对了，小羽，你，是不是一名修炼者呢？”亦雨忽然停住了脚步，脸上带着重重的疑惑，生怕小羽不承认，立刻补充道，“中午的时候，我见你对付那三名恶人，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你，是不是一名修炼者？”

小羽顿住了脚步，望了一眼即将完全没入海中的太阳，猛然间回头笑道：“你猜猜呢？”

小羽慢慢地走近了亦雨，脸上泛起了一丝调皮的笑容道，“对了！我救了你的性命，又给你提供了吃住，怎么说我也该得到一些好处吧？”

看着小羽脸上的笑容，幸好亦雨知道自己没有美貌可图，不然就真以为面前这个小羽想要做些什么过分的事了。

小羽的眼珠转了转，笑道：“不如这样吧。以后你也不要叫我小羽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你这么喊我，我总有些浑身不自在。”

“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亦雨抿了抿唇疑惑道。

小羽一边带路，一边道：“晴儿叫小羽哥哥，你的话，你比她大一些，就把那个小字给去掉吧。”

微微的停顿，亦雨的眉头轻轻耸了起来，疑惑着，尝试地唤了一声：“羽哥哥？”

忽然间，两人都停顿了下来。耳边唯有轻柔的海浪声掺杂着醉人的海风，缭乱起两人的发丝。

“扑哧……”

不知两人是谁最先笑了出来，海滩上，两人相视而笑，仿佛这样认识，已经好久，好久。

小羽的家离海不远，同样的，也离黄大叔家不远。两人边走边聊，便走到了一座小房子的面前。

房子的周围有着一些简单的栅栏，屋子从外看上去也算得上有些大。当然，前提如果只住一个人的话。

推开了房门，小羽点起了油灯。屋内的摆设便一目了然起来。

简单的一个圆桌，靠窗的一个大床，再加上中间那简陋的厨具，便几乎是小羽的所有家当。

亦雨摸了摸桌面，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羽哥哥，看来你家还是蛮干净的嘛。怎么会缺少个持家的人呢？”

小羽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笑道：“这不是重点。”

小羽走到了炉灶边上，脸上难得泛起了一丝羞涩道，“这吃饭的东西，才是重点。不怕你笑话，我煮的东西啊，有时实在是难以下咽，这才经常到黄大婶家蹭吃蹭喝呢。”

此刻，小敖也煽起了翅膀，那模样似乎极其同意小羽所说的话。

小羽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而这小敖却全然没有理会，这只鸽子也算得上是极为的霸气了。身为一只鸽子，竟然连嘲笑自己主人的勇气也有。

亦雨轻声笑了出来，若不是小羽见过她的模样，必然会误认为亦雨是一名倾国倾城的美女了。

“今晚你就睡这张床上吧，我便睡在地上，明日再弄些材料，再装个床起来。”小羽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大床，继续道，“我有要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先休息吧。”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亦雨踏上前一步，脸上显得有些担忧道。

小羽微笑点头，便也不再言语，带上了小敖，便关上了门，径直走了出去。

小羽回头望了一眼渐渐变小了的自家房屋，脸上的笑意便如渐渐消失的太阳，终于没有了一丝的光彩。

“又到了晚上呢……”小羽的神情显得极为忧愁，就连自言自语的语调中，也带着无限的疲惫和悲伤。

当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脱下了所有的面具，静静地诉说着自己的哀愁。

小敖静静地立在了小羽的肩上，如果旁边有其他人，必然会失声尖叫起来。因为，小敖，这只金色的鸽子，竟然开口说起了人话！！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亦雨有些奇怪呢？”小敖的声音显得极为的深沉。从一只鸽子的嘴中说出的人话，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小羽叹息着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亦雨姑娘，总是让我产生一种很奇怪的亲切感。”

小敖道：“今天，那个一诺千金，又让你想起她了吧……”

“是啊……可是，我根本就没脸见她，更没有资格想她……”小羽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下来，“我是那么的没用！！不过，幸好齐灵救了她，或许，他才是最适合她的吧……我？根本不配。”

小敖的喉咙中发出了几声咕咕的响声，这些话语，这一年中，它也不知听了多少遍。

小敖道：“今晚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还是抓紧时间快去修炼吧。”

“是啊！”小羽摇了摇头，努力地平静了自己的心情，目光一冷，直勾勾地盯望向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四下无人之际，小羽道：“走吧！小敖。”

话音刚落，小敖的身躯赫然间见风就长，直到了两倍人的大小，这才停止了变大。小羽一个腾空，便稳稳地坐在了小敖的身上。

海风刮脸，一人一兽，便这般向着大海进发而去。

小敖鼓动起翅膀，不甘心道：“为什么你不让我变回真身，这样我的速度起码可以再提升个两倍不止呢！”

小羽嘿嘿一笑道：“得了吧，小敖。你的真身实在是太可怕了，万一引来了一些强者，我可保不住你。”

听得此言，小敖这才悻悻地停住了话语，向着大海深处飞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小羽停在了一处海面之上道：“就是这里！”

只见小羽纵身一跃，小敖便也随着一同跃入了海水之中。

刚刚入到海水不到百米，比之其他海域更要强上数倍的暗流立刻汹涌袭来！强大的压强更是让人的骨骼不停地发出咯咯的响声！

而越往下，暗流的巨力和压力便越来越大！终于当小羽到达距离海底约莫两百米的时候，小羽的承受能力终于达到了极限，停止了下潜。

而小羽这个位置，距离海平面已经有了两千多米的距离，这比之他刚开始发现这个地方时，只能下潜到不到五百米，已经是有着巨大的进步了！

小羽紧紧地盯着海底的方向，心中好奇着：“也不知这海底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这里的压力和暗流比之普通的海域都还要强上数十倍不止！要是普通人来到这里，光是暗流就可以将他的骨头扯碎，压力将骨头变成粉末吧……”

心中这般想着，小敖忽然警惕了起来，急道：“小心！它来了！这一次，你比昨天又多下潜了一百米，相信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潜入海底了！”

小羽听得小敖的话语，苦笑道：“都是因为我，这才辛苦你了呀，小敖。”

小敖呵呵一笑道：“谁让我跟了你这倒霉的主。我的实力也是根据你的增长而增长，想要以如今这个身形潜入最底层，除非我变回真身啊。”

小羽想了想小敖的真身，不禁摇了摇头道：“那你还是等我实力提升起来吧。也只剩两百米了，相信再过几天就可以了！”

就在这个时候，海底里忽然间传响起一阵阵类似于雷鸣的响声，由远及近。由于这里不同寻常的压力和暗流，这片海域，自然也是没有生物居住。

而那巨大的响声，便是从小羽肉眼可见的地方，呈一条白色的线条，渐渐地靠近小羽而来！

海底龙卷风！！

在这压力和暗流无比汹涌的地方，竟然有着这般威力绝伦的海底龙卷风！！

然而更为疯狂的是，从小羽的嘴中一字一句说了出来：“真正的修炼，开始了！”

……

半夜星辰，点点醉人。

温柔的月光洒进海边的小屋。耳边传来了鸽子的「咯咯」响声，亦雨这才从朦胧的睡意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窗户边上，是一只全身金色的鸽子，不停地扑扇着翅膀。

“小敖？”亦雨起了身子，疑惑道，“是羽哥哥回来了吗？”

小敖见得亦雨醒了过来，便也不再吵她，自顾自地寻了个地方，便安稳地睡了过去。

亦雨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

缓缓地推开了房门，星光月影，却是那般的耀眼璀璨。

就在这时，亦雨却发现了一个人影躺在了房门之外。

“羽哥哥？！”

只见小羽全身的衣服都已然破碎不堪，身上更是有着或轻或重的伤痕！累累伤疤，在星光的照耀下，印衬着小羽倔强的脸庞。

而就在这时，小羽的嘴却依然不停地像是在说些什么。

亦雨好奇地靠了近些，便听到了小羽口中的话语。

“依若……依若……”

……

次日，清晨。

小镇的市集上依然如同往日一般热闹非凡。但是，今日却来了十个凶神恶煞的家伙。

他们身穿统一的深绿色服装，手中拿着砍刀，毫不客气地掀翻了路边一个个摊位。

而他们所有人更是叫骂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色麻衣的男子带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经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