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四名女子

清焚香魂梦黄泉，相望天涯情亦真。

一弦一萧忆断肠，舍却红颜心怀愧。

竹海，薄雨。

林羽轩的唇缓缓地离开了手中的玉箫，朦胧地看着面前慕容诗的墓碑，眼中泛起了一层薄雾。

每当见到面前的这个场景，慕容诗那甜美的笑容和最后决绝时的眼神便再次清晰地浮上了林羽轩的脑海。

好久，没有吹这只玉箫了……

林羽轩静静地凝望着手中的这支玉箫，上一次，是在沙路城里的幻仙阁里，和琴婉儿，和依若一起演奏的吧。

自从离开蓝羽山后，林羽轩带着亦雨，便「剑」不停飞地赶到了杭州城，第一站，便来到了慕容诗的坟前，为她静静地上香……

这一年，慕容诗的坟墓也显得较为干净，应该是牛一前辈打扫的吧。林羽轩这般想着，轻轻地抚了抚小敖的羽毛。

小敖也懂事得变得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站在林羽轩的肩膀上，不再调皮。

亦雨安静地站在林羽轩的身旁，眼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神采，想要说些什么，顿了顿终于还是道：“羽哥哥……这位姑娘是？”

“慕容诗，我用一生也还不完她的情谊的人……”林羽轩抿了抿唇，终于再也说不出了一句话，将玉箫缓缓地放回了袖子的深处。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亦雨微微地缩了缩身子，显然有了些寒意。

但是林羽轩却完全浑然不知地向着慕容诗诉说着这一年来，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静静地吐露着自己的心事……

亦雨和小敖静静地呆在一旁，不敢打扰这份意境，同样安静地倾听着林羽轩这一年来的感悟。

“诗儿，当初你用生命换回了我的性命，更是让我得到了水之神石。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有了七颗神石！

木之神石，水之神石，空间神石，大地神石，金之神石，还有这个生之神石……

每当我得到一块创世十石的时候，我的体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当年吃下了九世莲花子后，体内便忽然间凭空出现了十柄无形的气剑剑源。

之后，每当我得到一块创世十石时，我体内的无形气剑便隐隐地充实了起来！

这片天地，似乎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我可以看得见那些源力所构成的所有光芒，它们就像是这世间的精灵一般，活跃在这天地之间。

可是为什么，每当我越觉得自己朝着这天地法则更加接近的时候，却越发地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起来……”

“源力，功法……不过是人类追求力量，对改造自然的渴望。追求长生不死，更是对自然循环的挑战……

我不知道，我所追求的死而复生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天剑境界，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不知不觉，林羽轩和亦雨在慕容诗的坟前静静地度过了一个时辰。

林羽轩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亦雨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向着牛一的茅屋缓缓地前进着。

竹林，熟悉的气味弥散在这江南朦胧的梦境之中。潺潺的溪流水悄悄地淌过了小小的木桥，带着悠远的记忆，来，去，了无痕迹。

熟悉的小茅屋再次出现在了林羽轩的面前，外边的篱笆围成了一个「向」字，这也不禁让林羽轩想起了当初牛一要自己猜他真名的有趣事情。

最后，林羽轩还是凭借着自己精细入微的洞察力，猜中了他曾经「向半生」的真名。

“羽哥哥……”

一路之上，亦雨的脸色一直都不是很好，现在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更是让林羽轩微微一愣，疑惑道：“怎么了？”

“我看，我还是不要进去了吧……”亦雨的身子微微地向后躲了躲，看了一眼牛一的茅屋，轻声道，“我还是先回客栈等你回来吧。”

林羽轩疑惑道：“为什么？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一起进去吧，你一个人回去的话，我也会担心你的。”

听得林羽轩的话语，亦雨的心中一阵温暖，但依然坚定道：“可是……我怕生。这位前辈，若是不喜欢亦雨，那不是连累了你……”

小敖咕咕一声，不发表任何意见，懒洋洋地躺在林羽轩的肩头。

林羽轩先是愣了一愣，而后笑得灿烂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样啊。不用担心的，这位牛一前辈为人极其和蔼，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他的弟子小颜如今也才十岁出头，你变和他在一起呆着，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可是……可是……”亦雨不禁显得有些激动起来，想要后退，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紧紧闭着的门扉忽然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这让还在门外一直犹豫的亦雨不禁吓了一跳，就连小敖也蹦蹦跳跳地跃到了亦雨的肩上，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门口走出了一个十岁出头模样的小孩，正是牛一的弟子小颜。

小颜推门，看到林羽轩的刹那，稚嫩的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震惊，而后似乎又想起了慕容诗的事情，白了一眼林羽轩道：“林公子，没有想到又见到你了。”

“呵呵。”林羽轩爽朗笑道，“是啊，一年没见，你也长到这么高了。”

小颜摇了摇头道：“师父料到你今天会来，所以叫我在这等候。刚才听到门外吵闹，这才出门来一看究竟，没有想到，真的是你来了。”

林羽轩和亦雨皆是震惊，林羽轩笑道：“没有想到，前辈的相术依旧这般玄妙。”想到这里，林羽轩对于让牛一找到依若的消息的信心又增大了一些。

小颜依旧没有让开门让林羽轩进去，而是又仔细看了看林羽轩身边的亦雨，脸色寒了下来，讽刺道：“林公子真是位风流才子，每次来找师父身边都带着一个不一样的女子。如果小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林公子带的第四位女子了吧。”

小颜此话一出，分明没有给林羽轩半分面子。林羽轩的心中一跳，不禁尴尬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小颜你不要多心。我和那些女子皆是有过患难之交的红颜知己，绝对没有掺杂一丝杂念。”

“这些和我没有关系呀。”小颜耸了耸肩，看向了蒙着面纱的亦雨道，“只是这位姐姐，小颜只想提醒你。每次和这位林公子一起来找师父的女子，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会遇上天大的麻烦事，这为姐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了心里准备？”

亦雨和林羽轩皆是愣在了原地。

其实小颜此话说得也没有错。当年慕容诗陪同林羽轩来找牛一，结果不久后，慕容诗便不幸身死。

之后便是紫彤菲陪伴林羽轩在这小茅屋中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后，紫彤菲便回到了幽冥教中，成为了大祭司，从此失去了自由。

再之后，杨依若和林羽轩一同从蛮荒赶往苍痕派时，经过牛一的茅屋，便一同进去打好了丐皇所要的酒。而现在，杨依若已经下落不明，不知身在何处了。

林羽轩的喉间想要发出些什么声音以示抗议，却终于还是变成了一声叹息道：“亦雨，或许你真的不该和我来。你先回去客栈等我吧，我去去就回。”

“这……”亦雨踌躇了一会儿，却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了。

小颜看着林羽轩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却是觉得好笑，奇道：“林公子，小颜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你答了，小颜就放你进来。如果你答不出来，小颜今天就赖在这里，不放你进去了，怎么样？”

林羽轩呵呵一声苦笑，没有想到自己堂堂六级嫏嬛剑道的高手，此刻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岁孩童挡在了一个破门之外，却毫无办法。

林羽轩投降道：“好吧，小颜，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非要这样拦着我在门外问。”

小颜灵动的小眼珠狡猾地转了一转，笑道：“我只想知道，在你带来的这四个姐姐中，你最喜欢哪一个姐姐？是诗儿姐姐，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姐姐，还是那个超级漂亮的姐姐，还是现在这位遮着脸的姐姐？”

小颜一副想要看热闹的模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羽轩。更是将门紧紧闭着，只开出了一条小缝，让他的嘴巴和眼睛可以露出来。

林羽轩暗自吞了口唾沫，不禁汗颜。没有想到小颜竟然如此多管闲事起来，这样的问题竟然这么关心。

小颜见得林羽轩良久没有回答，不禁催促道：“林公子快些回答我哦，一定要将每个姐姐都说一遍感觉。不然，小颜今天就不让你进来了！”

亦雨默默无声地向后退了一步，怯生生地抬起了眼，用余光瞥见了此刻林羽轩露出的一丝落寞的神情。

林羽轩沉默了片刻，终于叹息了一口气静静道：“如果真要我说的话……我便只好告诉你了。我对诗儿的感情，就像是哥哥对于妹妹一般，她对我的好，对我的情谊，就算我用这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偿还她，这一生，是我对不起她。至于亦雨……”

林羽轩回头看了一眼亦雨，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继续道，“我和她虽然萍水相逢，但是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感觉，我们好像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让我心底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亦雨的心中一惊，双手紧张地牢牢放在了胸前，脸上也因为听得林羽轩的话语，而害羞得脸红起来。

林羽轩沉吟了一会儿，却终于再也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来。

小颜奇道：“恩？还有两个呀？那个活泼可爱的姐姐和超级漂亮姐姐，你到底对她们是什么感觉？”

林羽轩浑身一颤，像是中了闪电一般道：“紫彤菲和依若吗……”

世界仿佛忽然间沉浸了下来。

林羽轩的脑海里忽然间浮现起了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红衣少女。只是，现在，她已经是幽冥教的大祭司了吧。

林羽轩忽然抬起了头，淡淡一笑道：“其实……”

“不用再说了！”

仿佛一声惊雷，在林羽轩和亦雨的脑海里劈开。

茅屋门内忽然间传来的一声悦耳的女子声音，让他们皆是一愣。林羽轩更是觉得这个声音极其的耳熟！！

小颜向着林羽轩吐了吐舌头，终于一把打开了柴门。

那一刻，一个窈窕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了门后。绝美的容颜，就这般朦胧地望着面前的林羽轩。

她穿着她向来喜欢的鲜艳红色衣服，像是一团火苗，在他的面前，灿烂跳跃！！

仿佛那无数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击中了脑海，辛酸甜蜜，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在他的身体里，翻江倒海！

记忆，像是一张剪不破的网，你越是挣扎，却终于还是被牢牢束缚……

“紫彤菲？！”林羽轩震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