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灭门往事

残根断壁，枯草干木，山脉北贯，灵山之上，一只有力的手掌缓缓地推开了半人高的草丛。

数柄高达十米的石制断剑，歪歪倚倚地斜躺在荒芜的大地之上。

男子的肩上，站立着一只羽翅苍劲的黑色大鹰，一双凌厉的双眼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男子缓缓低下了身子，吹了吹躺在地上的石碑。

风沙飘去，一去千年……

「天剑门」三个苍劲有力的古拙字体，跃然而出……

凄凉的风吹过了这座曾经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灵山，仿佛一曲幽幽的离歌缓缓轻唱。

龙魌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望向了不远处那数柄巨大残剑，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曾经一同在天剑门中修炼的场景，拂过了脑海，自己又再一次经历了曾经的种种。

第一次，和杨剑微一同学艺；第一次，自己御剑飞行；

第一次，下山完成任务后回来，接受师父的夸奖；

第一次，和杨剑微一同在擂台上比试；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天下三绝——萱雪……

龙魌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当萱雪朝他轻轻一揖，微笑地唤了一声「师兄」时，那绝世的芳华，终于让他从未悸动的心从此解冻……

“萱雪……”

败草飘摇心难解，天剑破劫情难卸，转眼韶光十八载，寸草寸心情难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龙魌身后默默无语的齐灵忽然间颤抖了一下，将原本沉浸在回忆中的龙魌拉回了现实之中。

苍鹰瞪了一眼齐灵，龙魌同样也转过了身，静静地看了看齐灵，淡淡道：“看来，你的实力还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上次为你为你封杀的意识，竟然这么快就要缓解过来了吗？”

龙魌剑指一扬，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射入了齐灵的天灵之上，而后便背过了身，望着这片曾经熟悉无比的土地，默默无语……

齐灵只觉得浑身忽然传来针一般的钻痛，原本狂热的身体忽然间像是潮水一般瞬间退却了下去，灵台之上一丝清明忽然出现！

齐灵的呼吸忽然一阵急促，咳嗽了几声，赫然睁开了清晰的双眼！

不带一丝红芒。

待得齐灵站定以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四周一片荒凉，陌生无比，唯有身前，那个依旧显得孤傲凌厉的背影，没有变化。

齐灵的眼皮跳了一跳，向前走了一步，问道：“这里是哪里。”

风声飘摇，没有言语。

龙魌静静地将手掌附在了耳边，缓缓地闭上了眼，微笑道：“你听……这里有好多人，好多人……他们在练功，他们在说话……”

齐灵眉头一皱，目光忽然间落在了那天剑门的石碑之上，瞬间明白了这里是哪里，不禁不屑地冷笑一声道：“哼！前辈，没想到你还会回到这里，你就不怕这里的同门们化为厉鬼来找你报仇吗？”

齐灵的话语全然没有给龙魌一点面子可言，这般不怕死的话语，若是换成其他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这个当年天上地下第一人的剑魔龙魌。

但唯有齐灵有这般胆色，料定了龙魌不会将他怎么样，才敢直言不讳。

十几年前，龙魌一人单枪匹马，趁杨剑微不在天剑门时，将整个天剑门，在一天之内，屠杀干净！手段之残忍，让人胆寒！

龙魌停下了动作，缓缓地将附在耳边的手掌缓缓地收了起来。

风声再次呼啸而过，齐灵只觉得头疼异常，但是丹田中的源力似乎比之先前更加浑厚起来。

龙魌飘渺的声音忽然飘来，道：“呵呵……一剑成魔……”

龙魌沉吟了片刻，仿佛力气用尽了一般，淡淡道，“如果我说，他们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不是你杀的？！”齐灵微微一愣，但随即冷冷道，“难道这天剑门，便不是你为收集十万鲜血而做出的杰作吗！”

在天剑门被灭的同时，龙魌便已经在为了收集十万鲜血而四处杀戮，而剑魔一名，更是在他灭了天剑门后名声大噪！

苍鹰昂首，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声。

龙魌猛然转过了身，冷峻的面容忽然盯住了齐灵，背在他身后的那把幽蓝魔剑更是散发出了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龙魌道：“当日在我赶到天剑门时，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而就在那时，陈庭天那些家伙正好出山回来，见到门中惨景，又见到我站在这里，便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这才落荒而逃！哼！那些蠢蛋，若天剑门真是我灭的，以他的修为，又怎有机会从我手中逃脱！”

龙魌这一番言论，句句如同擂鼓般打在了齐灵的心头，让他越听越发的心惊起来。

齐灵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疑惑道：“前辈……你的意思是，灭了天剑门的人，另有其人？！”

龙魌一摆黑色披风，不屑地转过了身，冷冷道：“我话已至此，你信与不信，皆与我无关。这全天下人，皆认为是我，多你个又有何妨！”

齐灵再次深思起来，继续问道：“前辈，你这又是何苦。若真不是你做的，又何必让自己背这遭千人唾弃的骂名，让那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再者说，当时能够以一己之力，将这天下第一大派一举歼灭的人，应该是屈指可数，难道前辈就没有怀疑过什么人！？”

龙魌的嘴唇微微一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苦笑地摇了摇头道：“以我当时的修为，除非我剑微两人协力，才能够敌得过整个天剑门。想要一举歼灭，以我现在的修为，或许可以一试……”

龙魌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终于止住了话语道，“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触景伤情罢了。”

“前辈……”齐灵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刚才的头疼便像是一浪接着一浪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一时之间头疼欲裂，而他的双眸中，更是红芒渐渐隐现，样子极为恐怖。

龙魌看着齐灵满脸痛苦的神情，不禁摇了摇头道：“蚩尤鲜血的煞气果然骇人，我只是激发了五成，它便自行沸腾起来，以你现在的修为，若还不能将它化解的话，等到它十成尽数爆发之时，你必然将魔性大发，万劫不复。”

齐灵狠狠地咬紧了牙关，死死地盯住了龙魌。

龙魌笑道：“你也莫怪我，怪只怪你手中的剑源神剑将这蚩尤鲜血吞噬其中。我若不帮你激发五成，别说现在，依照你以前对这煞气的压抑，此刻煞气早就从你那压抑的口中炸开了。

你如今便早已魔性大成，又怎会还在苦苦挣扎。我提早替你激发，反倒是帮了你一把！”

齐灵的双眸中，猩红的光芒忽明忽暗。齐灵只觉得腹中有着一股霸道异常的雄厚气流不断地冲撞着。

龙魌缓缓地扬起了剑指，看了一眼齐灵道：“现在封印你的神智，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就让我帮你缓解此刻的疼痛吧！”

还未等齐灵有所反应，龙魌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在齐灵的周围不断地闪烁，同时在他身上点了许多次，最后双指掐在了齐灵的太阳穴之上。

齐灵这才缓缓地停下了痛苦的挣扎。只是，他的双眸中，红芒却再度地发出了微光，齐灵这才双手一松，垂在了两旁，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呆呆站立着……

苍鹰扑扇了翅膀，龙魌的脸上也不带任何感情地转了开去，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天剑门」三个字，便吩咐了一句道：“齐灵，再回西南边疆，寻杨依若去！”

话音刚落，龙魌和齐灵两人便化作了一道剑光，化作了两道耀眼的剑芒，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