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正屋中,门窗紧闭,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棂缝隙,勉强照亮屋中景象。
小雁安静地坐在宽大的木椅上,任由吴勇在她的脸上乱涂乱画,上了一层又一层雪白的脂粉。
因为得了一种古怪的病,她的皮肤本就白到极致,如今被人强行涂抹上脂粉,更加显得她的脸苍白而僵硬,没有半点生气。
吴勇拿过大红色的口脂,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唇上涂出一道夸张的线条。
刺眼的红色和小雁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吴勇仍觉不够,他皱起眉毛,对小雁道:“这么呆做什么,笑一下。”
小雁仰着头瞧吴勇,因为身量很小,坐在木椅上连脚都碰不到地面,她晃了晃垂落的小脚,脚腕上的铁链立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爹,你为什么要将我锁起来?是小雁不乖吗?小雁惹你生气了吗?”
吴勇弯下腰,平视着小雁,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笑道:“没有,小雁没有惹阿爹生气,只是村里面的人都很讨厌我们,所以阿爹要想一个法子,让他们不怕我们。”
女孩似懂非懂,努力勾起唇角,浅色的长发松松地垂落在而后,嘴上还敷着大红口脂,鲜红如火,一笑,更显得诡异恐怖。
吴勇无端从心底冒起一股子寒意。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冷颤,肯定道:“没错,就这样笑。”
突然,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被猛地推开,吴大娘扑了进来,怒目圆睁,同吴勇推搡了起来。
“你到底要对小雁做什么?!”
门框因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而微微震颤,木门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吴勇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口中也怒吼道:“你疯了!”
吴大娘没空陪吴勇纠缠,蹲下身子,自顾自地去扯小雁脚上的铁链:“娘带你走,小雁,无论去哪儿,娘都要带你走......”
吴勇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地走向吴大娘,猛地伸出手,如铁钳般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呵斥道:“张氏!你疯了!你还敢带小雁走?你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吴大娘整个人被他拉扯起来,被迫离开小雁,她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脸色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微微扭曲着,可仍旧强装镇定,坚定地同吴勇对视:“我看疯的人是你,你用什么巫神骗村子里的人,难不成把他们当傻子吗!”
“小雁是我的孩子,既然他们容不下她,那我就带她走。从今往后,我们娘俩是死是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吴勇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嘴角微微下拉,面色阴沉到了极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敢。”
吴大娘,又或者说张婉,脸色惨白,可仍旧扬着下颚,毫不退让地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居然想将小雁锁起来,你要锁她多久?十年?二十年?就算我和小雁死在外面,我也带走她!”
吴勇双拳紧握,重重地呼吸着,好像所有的愤怒都聚集在他的胸腔内,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成冰,气氛也凝重到极点。
忽然,他猛地扬起手,随后重重地落在张婉的脸颊上,发出凌厉清脆的巴掌声,张婉整个人一晃,摔倒在地,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一旁的小雁惊叫一声,摔下椅子,试图去够张婉,可铁链紧紧锁住她的脚,根本无法向前移动,她只能伏在地面,无助地哭喊:“娘、娘!爹,你别打她,我听话...我听话!”
可吴勇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一把抓住张婉的手臂,力度大到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张婉拼命挣扎和反抗,因为愤怒甚至微微颤抖着,可吴勇的力气太大了,她整个身体被吴勇强行拖拽着,不断地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吴勇粗鲁地拖行着张婉直至柴房,见她还要再喊,又是几巴掌甩了上去,把她打的晕头转向,往她嘴里塞了块破布才肯罢休。
此刻张婉蜷缩在地面上,脸色苍白,眼神恍惚,已是无力抵抗的模样,她眼中滚落下一串泪,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喊叫,似乎在哀求他。
可吴勇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无情地关上了门。
随着“吱嘎”一声,门缝渐渐缩小,直至只剩下一线微光。
张婉的侧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发丝因为挣扎而凌乱地糊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四周彻底陷入黑暗,她没有眨眼,只有目光还紧紧锁定着门缝。
恨意在眼中如同烈火般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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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勇,你说的可是真的?”
村民们围在吴家的庭院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其中一位老者率先发问。
吴勇陪着笑弯着腰,道:“自然是真的。”
他的脸上适当地展现出一丝犹豫:“当年我遇见了一位行走四方的术士,他当时就说小雁乃神仙托生,其血肉可供养苍生,保人不死!可他也要我守口如瓶,八岁前不可对任何人说起此事,方能彻底稳住她的仙魂。”
吴勇长叹一声:“小雁这般与众不同,若不是神仙转世,还有其他可能吗?如今天下大乱,外面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我们长生村安稳度日,难道不是小雁的原因吗!”
他越说越自信,甚至转身一把推开房门——
昏黄幽暗的房间里,一盏摇曳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光芒,小雁安静地坐在房屋正中。
仿佛一只木偶,不见任何活力,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人群,叫人心生寒意。
村民骤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望着小雁,只见她嘴角突然缓慢上扬,机械而僵硬地扯开一个笑,露出一排排整齐的牙齿。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样刻意。
村民们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冒出平日里孩子们总叫的两个字——“巫女”。
他们心跳微微加速,看着眼前恐怖怪异的场面,难得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说她可以让别人不死,那她自己会不会死?”还是那位老者率先问道。
吴勇心中犹豫,最后一咬牙,答道:“当然不会了,她是神,怎么会死。”
“好。”那老者点点头,“后山有个蛇窟,你知道吗?把她丢进蛇窟里,三日后,她活着出来了,我们就相信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