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许久, 商序慢慢适应，僵硬的四肢逐渐放松，他低头去看, 自己的手正在她手中, 交握的双手, 好似一对情投意合的眷侣。
商序眨了眨眼,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有些贪心, 要是她每天都能这样牵他的手, 该有多好。
牵他, 本是冲动之举, 燕夷则走出几步后，就后悔了, 眼角余光忍不住扫向他，见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喜, 反倒笑意隐约, 后悔的情绪散去, 一股别样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衣袖交缠, 手心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步调竟也在不知不觉间一致, 是如此的亲密。
就这样行走许久, 在路过一个摊位时, 燕夷则察觉到商序多看了几眼，但却没有开口的意思，稍加思索，她就想清其中缘由，不禁有些无奈, 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似乎也太差了些。
她转了步伐，牵着他来到摊前，摊上摆满了栩栩如生的泥娃娃，每一个都活灵活现，燕夷则不太感兴趣，只随意扫了一眼，转而看向他，果然见他眼中发亮。
她脱口道：“喜欢？”
商序眼神闪烁，不好意思的点头，想要一个像她的泥娃娃，他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没想到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她发现了。
摊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衣衫褴褛，头发花白，脸上的褶皱像是历经风霜的树皮，安静的耷拉着，她弓着背，拘谨走上前，“小姐公子可要捏一对泥娃娃？”
燕夷则收回看向他的视线，点了一下头，沉吟几秒，道：“要一对。”
商序本还在苦恼，要如何让她也同意捏一个，听见她的话，松了好大一口气，本就发亮的眼睛更亮了，他开始默默思考，如何才能让她把像她的那个泥娃娃给他。
商序苦恼皱眉，用钱肯定不行，毕竟她可比他有钱多了，可用其它的东西换，他又没有什么好的，这一纠结，就纠结了许久，直至泥娃娃捏好，也没想出好的答案。
阿婆伸出枯瘦的手，递出两个与二人一模一样的泥娃娃，浑浊的眸子眯成一条缝，眼里带着些许怀念，年轻时她身边也有一人，可惜她把属于她的那人弄丢了。
“小姐与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阿婆又看了两人一眼，道：“祝两位早日喜结连理。”
燕夷则接过泥娃娃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商序，见他似是在出神，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阿婆，“我们已经成婚了。”
阿婆惊讶一瞬，摆摊多年，她的摊前曾走过不计其数的女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走眼，实在是两人的相处不似婚后妻夫，倒更像是刚相爱的眷侣，她也没过多纠结，连忙改了口，“祝二位早日喜得贵女。”
燕夷则记起了还未与商序圆房，不圆房又怎会有贵女，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向外人说道，她面无表情的点了头，多付了她一些碎银子，应道：“多谢。”
商序刚回神，听到的就是一句喜得贵女，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她应了，一时间，他的所有思绪乱成一团，忍不住去想她为什么会应。
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如此想的？
他心中生出一丝期待，希望她是真的如此想的。
他正出神，眼前忽然出现的一个泥娃娃打断了他的乱想，商序回神，原来是像他的那个泥娃娃，他小心接过。
泥娃娃身穿喜服，极为生动，完全就是缩小版的他，商序细细打量，心头涟漪荡漾，新婚夜，她走得急，他只来得及匆匆看她一眼，如今再回首，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很好看。
怎么会不遗憾呢？
曾经没能看见她身穿喜服的完整模样，如今能通过泥娃娃勾勒出，也是极好的。
想到此，他忍不住抬眸去看她手中，那个像她的泥娃娃，目光触及，模糊了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昏黄烛火下，女子一身红衣灼灼，明艳动人。
商序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手中的泥娃娃，心底仿佛有一根羽毛轻扫过，痒得人心尖发颤，好看，喜欢，想要！
他沉思，如果他直接开口要，她会给他的可能性是多少？
商序思考着可能性，抬眸看向她，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他愣住，心底酥酥麻麻的痒意遍布全身，原来她也在看他。
商序脸一红，偏过了头，嗫嚅了一下唇瓣，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要。
虽然很喜欢，但他也还是要脸的。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回去的路，人少了很多，已没有来时拥挤，但燕夷则依旧没有放开牵着他的手，理由是这样放心些。
一路上，商序目光频频看向她，更准确的说，是看向她手中的泥娃娃，虽然他看的隐秘，可还是被她发现了。
燕夷则已猜出他的心思，但仍装作不知，在等他主动开口，可她等了一路，直至进府，站在分别的路口，都没有等到。
她无奈叹息一声，妥协了，举起手中像自己的泥娃娃，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想不想要？”
商序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而左右的移动，他眼巴巴看着，纠结几许，想要的心思占据上风，“可以吗？”
“可以。”燕夷则笑着点头递给他。
商序惊喜接过，视若珍宝，看了又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看得燕夷则忍不住发笑，“就这么喜欢？”
她也跟着看了一眼，不过就是一个泥娃娃，实在不明白他怎会如此喜欢。
商序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不是喜欢泥娃娃，是喜欢像她的泥娃娃。
奈何他的心事她不懂。
又看了好几眼，他才不舍的抬头，“我拿别的东西和你换？”
燕夷则摇头拒绝，“不必了，你喜欢就给你吧。”
一个泥娃娃而已，实在算不上珍贵，顶多是有几分像她罢了。
商序笑弯了眼，白得一个像她的泥娃娃，还不用付出代价。
“不许反悔。”
燕夷则也跟着无奈的笑了，她看起来很没有信誉吗？但还是应了一句，“不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