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晚的功夫, 小院落就大变模样,树上扎着各色丝带,窗棂上贴着囍字,一箱箱半开的妆奁, 里面全是女子用的精美首饰。
树下停着一只描金彩绘的花轿, 做工精致, 不比前世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差。
沈舒云吹落飘到手心的梅花,掰扯玉盘里的红豆糕,视线里的侍女们不知疲倦地劳作,擦拭手中的乐器, 她眉心一跳,这纸人傀儡还真是十八般武艺俱全,都可以组个乐队了。
连夜赶工,996、007的强度都比不上这了, 它们是吃了几个肝呐。
香甜软糯的滋味俘获了她的味蕾,她眉心微展, 原以为是寻常糕点没想到这样好吃。
“尝尝看?”沈舒云把玉盘往前推了推, 呷了一口茶。
江别寒对甜食没多大兴致, 但看着亮晶晶的眼眸也没有推拒,伸手拿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点头道,“好吃。”
他从不吃别人递给他的食物,可现下嘴里是清甜的红豆味, 入口即化, 进入食道,江别寒的眸光掠过少女雪白的小脸,但她心思潜, 江别寒觉得是沈舒云过于无害使得自己也没有提防。
糕点下肚,看着脚不沾地的侍女忙前忙后,一丝不苟地执行仙府主人的执念,沈舒云幽怨腹诽,结个同心契还挺有仪式感的哈。
江别寒倚靠在檐柱上,翻看手中的书,时不抬眸审视侍女,他没有沈舒云纠结烦郁的情绪,整个人的姿态放松惬意,分了些神在忙碌的侍女身上也仅是观察它们的举止更好的学会点睛术罢了。
这些纸人傀儡比魔族那些废物有用多了,听话,安静,没有异心。
既然被当做了主人又出不去,他们干脆把小院落上上下下勘测了一遍,得了不少失天材地宝和修真界已经失传的秘籍。沈舒云分了大多数天材地宝,她着实觉得江别寒太亏了,秘籍可以誊抄多份,但天材地宝用掉了就是不会再有了。
合上书页,他闭眸漫不经心的想,魔族需要新鲜的血液,某些人该换了。旁侧长吁短叹的声音勾起他的笑,他换上一副体贴入微的面孔,侧身宽慰沈舒云。
江别寒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辛苦师妹了。”待会要换的衣服定然很沉。
沈舒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师兄也辛苦。”
他俩这对难兄难弟就别调侃对方了。
几个穿着喜庆的侍女涌上来,簇拥着沈舒云往一间装潢上看是女子闺房的屋子走去。
她回头望去,发现江别寒正微笑着和她挥手告别。
呵,这一刻她觉得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都没她冷!
沈舒云木然地被侍女褪去外衣,直到冰凉的手触碰到脖子要脱掉白色的中衣时才反应过来,双手紧抱胸前。
“别碰我,你们要干什么?”
“给您换嫁衣。”侍女似乎很疑惑她的举动,微歪着头道,“您不脱,怎么穿上呢?”
华贵的嫁衣放置在托盘上,缀满了宝石珍珠,流光在上面缓缓流淌,样式倒和时下的有些不一样,但繁琐复杂的穿法历经岁月仍旧没变。
“不不不,我不脱,就这么穿。”沈舒云把头摇成拨浪鼓,这里三层外三层全穿上得多重,一旦有突发状况,不是限制她的行动嘛,再说即使知道侍女不是人,但当它们的面脱衣,还是有种大庭广众之下的莫名羞耻。
纸人傀儡凑在一起嗡声低语,最终还是没能改变沈舒云的想法,许是怕僵持下去误了良辰吉时,侍女遂了她的心愿,给沈舒云披上嫁衣。
嫁衣她是少穿了,躲过一劫,但头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几斤的头冠一点没少的戴上来,差点压折她的脖子。
沈舒云放空思绪,坐着任人摆布,纸人傀儡为她梳发上妆,涂脂抹粉,还给她做了凤仙花美甲!
喔,她要是学会制作这种纸人傀儡的仙术就好了,每天可以多睡半个时辰,省时省心省力。
简直是居家必备神器。
“夫人,好了。”侍女搬来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
镜子里的姑娘明眸皓齿,肤如凝脂,沈舒云微微侧身,镜子里的人也随着她的动作侧身,她摸了摸坠落的珠子,有些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可却差点认不出自己了——
美的艳丽逼人,只消静静的看人一眼,就给人一种恃靓行凶的感觉——如斯美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舒云很快从自己的美貌带来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托腮思索着突然冒泡的问题。
咦,这是她第几次穿嫁衣了?
还没等她欣赏完自己的美,视线就被一块红布遮蔽了。
穿珠并蒂莲喜帕下的沈舒云一脸郁气,她看不见路,只能由侍女牵引着,但纸人傀儡冰冷的手一碰到她,吓得沈舒云条件反射地往回缩。
谁家好人结婚这么诡异,被纸人牵着啊。
盖着喜帕,冰冷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她仿佛不是在办一场喜事,而是要走入一处坟冢。
还以为进了什么恐怖题材的游戏。
面对沈舒云的不配合,侍女很快有了应对之策,它们拿出一根红线,让少女抓住另一头。
沈舒云心不甘情不愿地抓住红线,这个同心契是非结不可么。
甫一出门,在房内隐隐听到的乐声就大了,这推拉弹唱一听就是有真本事的,乐队比上次那回正规多了。
有限的视线里,地上散落着红纸碎片,应是侍女在她出来时撒的,红色的蝴蝶飘飘荡荡,最后坠在地上,坠在脚边。
她在“小心”“抬脚”“转弯”的提示下,走对了每一步路,迈入了花轿。
仪式都在同一个地方举行,没有抬轿这个步骤,坐花轿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她只需要等新郎官迎她出来即可。
沈舒云端坐在花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嫁衣上繁复的花纹,耳边是渐渐稀疏的乐声,不知是不是错觉,乐声像是从渺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壁障一样。
指尖摸到一处湿润的地方,沈舒云低头看去,嫁衣洇湿成梅花状,也没下雨呀,况且她坐在轿子里。
她思忖着,正要抬头看看轿顶,一滴水珠坠在嫁衣上,开出一朵殷红的梅。
沈舒云指尖微顿,伸手往脸上摸去,摸到了一手的冰凉液体。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是自己哭了。
“放我离开,你既是仙者,就让我看看你的胸襟宽广,容得下天地,而非私情。”清冽的女声冷冷道。
是谁在说话?她不知道,心口堵了块石头,又闷又疼。
“我的襟怀既有儿女私情,也有苍生大义。”低沉的嗓音悠然响起。
“为什么不留在这儿呢?脱离肉体凡胎的束缚,没有生老病死的痛苦,不好吗?”即使被再三拒绝,男人也没有恼怒,轻声慢语的叙述着种种好处。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心脏好似被攥紧般的疼,哀伤的情绪充斥全身,她簌簌落泪,泪珠打湿了前襟。
“可你明明很爱我。”男人不甘地说道,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你也说过会与我成婚。”
“你不是他。”女子摇头否决,发上的发钗随她的动作晃动、相击成音。
“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他愤恨地大声吼道。
“那仙者就当我言而无信吧。”女子轻笑着,笑里满是疲惫。
“你说你喜欢梅花,我便在院子里种满了梅花,这里的梅花永远也不会衰败,不会有光秃秃的枝丫……”
……
昏昏沉沉间,她好似浮在躯壳之外,薄雾之间,无妄念无忧思,飘然成仙。
“我来接我的夫人。”轿帘被掀开一角。
一道闪电劈开脑中混沌,炫目的紫光照开清明,头上的喜帕被挑开,她怔忪地望着来人。
江别寒徐徐挑开喜帕,他很喜欢这个过程,剖开河蚌,吐露内里的精华,深藏的明珠展露在他面前,撞进眸中——
少女眉如远黛,秾丽娇艳,眼中有泪盈盈,睫羽轻颤间流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明畅疏朗的少年郎摊开手心,少顷也未能有回应。
“在下来迟了,害夫人久等。”他折下腰,拱手施礼,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向夫人赔罪,求夫人宽恕我。”
“夫人怎么哭了?”少年郎喟叹着,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拭去芙蓉面上的珍珠,“眼睛都哭红了,夫人不惜胭脂色,也要怜惜自己的眼睛啊。”
少女红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受了惊呆愣的兔子。
沈舒云恍惚间觉得有人拉起她的手,为她挽起轿帘,牵着她走出轿子。
手心传递的温度让沈舒云逐渐回神,但脑中尚未清明,懵懂迟钝道:“夫……君?”
江别寒低低笑出了声,“是我。”
她微歪着头把人上下打量一番,唔,长得真好看。
这么想着,沈舒云也直白的袒露心声,“我眼光真好,挑中了大美人。”
江别寒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在说什么?美人?”
少女郑重其事地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是呀,美人。我火眼金睛,挑中了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八块腹肌的美人,好厉害呢。”
这些奇怪的词语,他在那本《筑基心法妙诀》里见过。
江别寒嘴角的笑意愈盛了,舒云真是……有趣极了。
他记得舒云的《筑基心法妙诀》除了“深得我意”这种分类,还有“上品”“中品”“下品”和“厕品”这些分类。
许是今日的风大了,进门迈了左脚,又或许是醒来时抿了口茶,少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我是上品?”
沈舒云伸出食指摆了摆,摇头道:“非也非也,是上上品,仙品!”
神识混沌的少女浑然不知自己说了怎样平地风雷的话。
“夫人真厉害,好有本事。”江别寒笑着由衷赞叹。
她下颔一抬,安然受之,“那是自然。”扬起的白皙小脸上全是骄傲神色。
江别寒及时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沈舒云,少女没有半点戒心,一副任他施为的模样,他若是想干些坏事,沈舒云恐怕也是闭着眼跳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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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别寒:受不了了,舒云怎么这么可爱【捂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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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端水我可是天下第一》
《雍华旧事》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全息乙女游戏,万千少女竞相为心爱的人物献出钱包,沈知宁也是其中之一。
高岭之花的少年仙君,阴鸷俊美的魔族公子,神秘莫测的云游商人,无论哪个沈知宁都割舍不下。
于是乎,她做了“大人全部都要”的选择,同时攻略三个攻略对象。
前脚与仙君泛舟湖上,后脚就与公子品尝点心,夜里还与客商互诉衷肠……
她端水端的很好嘛。
只是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而已。
这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呢?
但她怎么会被扔进游戏世界里啊!
【警告!宿主不可以消极怠工,必须完成角色攻略,否则将被抹杀!】
沈知宁只好踏上漫漫不归路,充分发挥时间管理能力与端水大师的优秀素养,就连帕子也要绣三条。
谁知她辛辛苦苦攻略的三个对象竟然是同一个人的切片!
少年仙君牵住她的左手,魔族公子拉着她的右手,云游商人环抱她的腰,他们说,“阿宁要去哪啊?”
沈知宁:!!!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QAQ
【阅读指南】
1、切片文,是切片文!!!
2、双C
3、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补充QAQ感谢在2023-08-03 23:04:34~2023-08-04 19:3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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