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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作者:见涸生 当前章节: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1:55

裴青璋眉心紧皱, 他的夫人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哪怕是这些日子日夜被他锁于床头,她也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 从不会这样发狠地打他、骂他。

“音音的婚事, 是你做的罢?就因我骗了你, 你就要用这样的法子来惩罚我是不是?你明明知道,音音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却还要让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江馥宁红着眼睛,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裴青璋拧眉, “小姨的婚事,是太子殿下亲自做媒,到陛下面前求来的, 与本王无干。”

他冷着脸在江馥宁身边坐下,强横地把人抱进怀里, 用帕子擦着她眼角的潮湿, 只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总归不是好受的。

在她眼里, 他就是这样的人么?

他是说过要惩罚她, 所以才让她夜夜哭着求饶, 承欢不断, 可是却从未想过要对她的妹妹做什么。

江馥宁是他的夫人,她的妹妹, 难道不也是他的亲人吗?

可她方才那般言语,倒像是将他视作了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恶人, 为了惩罚她的过错,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似的。

心口窒闷得厉害,裴青璋沉着脸, 一言不发地为她擦着泪。

江馥宁怔了怔,呼吸总算平复些许,只是仍带着些哭腔,不大相信地问:“当真与你无关?可是这样大的事,你为何半个字都没对我说过?”

“本王只关心与夫人有关之事。”裴青璋冷冷道。

何况江雀音的婚事,他也是今日入宫听李玄说起才得知的。听说那位萧状元原本月末便要回乡,如今突然落了桩婚事在身上,本想回了家中再操办婚仪,可皇帝颇为器重萧状元,又念着这些日子他教导公主的情分,是以特赐下恩典,执意要他在京中将婚事大办,再高高兴兴地带着新娘子回家去。

江馥宁将信将疑地盯着他,见男人神色冷淡,眉宇间隐隐蕴着戾气,显然是被她方才的举动惹恼了,倒不像是骗她的样子。

江馥宁不由咬紧了唇,她自知是她一时心急错怪了他,可要她对裴青璋道歉,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锁了她这么些日子,夜里还变着花样地欺负她,她不过打他一巴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江馥宁这般想着,心里便又有了底气。她微微挺直了腰板,避开男人为她擦泪的手,倔强地说道:“我要见音音。”

嫁人可是姑娘家头等要紧的大事,无论如何,她总要见妹妹一面,将事情问清楚才是。

裴青璋动作微顿,冷眼睨着她。

他的夫人才打了他一巴掌,如今知道是错怪了他,却对他没有半句关心,只一心惦记着她的妹妹。

裴青璋心中十分不痛快,径自起身,将帕子搁在桌上,便要出门去。

江馥宁急忙站起身,想要拉住裴青璋的衣袖,却被脚踝上的金链绊了下,只能狼狈地跌坐回床榻上。

铃铛轻晃,响声细碎。

她急切地望着越走越远的男人,再顾不得其它,只能放低了姿态,哀求地说道:“方才是我不好,错怪了王爷,王爷想如何罚我都好,只求王爷,让我见音音一面……”

裴青璋身形一顿,呼吸又沉了几分,继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脸色阴沉得可怖,张咏远远望见,吓了一跳,犹豫好半晌,才小心开口道:“王爷,大夫人请您回侯府一趟。”

裴青璋一言不发,直至出了王府,坐上去往侯府的马车,他都没有开口说过半个字。

张咏心知大约又是映花院里那位惹了王爷不快,暗暗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劝什么。

一路无话,到了侯府,早有李夫人的丫鬟菀月前来相迎,“王爷,这边请。”

李夫人在安远侯府住惯了,那地方也僻静,养病是最好的,是以并未随裴青璋搬来王府,仍旧在澹月院住着。

裴青璋随菀月走进李夫人的卧房,先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他抬眸看去,见床头案几上摆着好几只药碗,不由出声问道:“母亲的身子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怎的又开始喝药了?”

李夫人凉凉睨他一眼,“你还有脸问?还不是被你做的那些好事给气的!”

她将瓷碗重重往桌上一搁,望着眼前这个混账糊涂的儿子,是又气又无奈,“你还打算瞒我到何时?从始至终,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要娶的,一直都是阿宁,而不是苏窈,是不是?”

当时得知裴青璋愿意娶妻的消息时,李夫人着实高兴了一场,她执意留在侯府住着,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婆媳嫌隙,免得给这对还不太熟悉的小夫妻添堵。

谁知她的好儿子不仅没娶苏窈,还弄出好大的阵仗来,连太子的翎羽卫都惊动了,只为把那可怜的小娘子抓回王府。

裴青璋默了默,“母亲去看过她了?”

李夫人冷笑,“若不是我今日去王府看了一回阿宁,我还不知你竟如此待她!你把阿宁当什么了?她不是你养来讨趣的鸟儿雀儿,要用链子牢牢拴着,你若当真喜欢她,便该尊重她的心意,而不是用如此混账手段把她强留在身边!”

裴青璋垂眸听训,神色却无半分波澜。

李夫人气得说了好些斥骂的话,无外乎是骂他不懂得体恤女子,不知道该如何与妻子相处。

他平静听着,末了,只恭敬地叮嘱李夫人保重身子,好生养病。

“待天气再暖和些,儿子便把您接回王府。”

母亲一向是最喜欢江馥宁的,见了她必定欢喜,这病自然也能好得快些。

而他的夫人整日待在王府,也实在憋闷无趣,有母亲作伴,心情便能舒畅不少。

在裴青璋看来,这无疑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李夫人却气得后仰,他这分明是根本没把她方才苦口婆心的劝诫放在心上!

“你且听母亲一句劝,阿宁的心不在你身上,你执意这般,只会将你们以前的那点情分也毁了!”李夫人扶着心口,冲着裴青璋的背影喊道。

男人高大的身影似乎顿了一顿,也不知将这话听进去没有,继而便大步离开了。

张咏从角落里钻出来,跟在裴青璋身后。

“明日去把周郎中请来,再给母亲诊一回脉。”裴青璋淡声吩咐。

张咏连忙答应着:“是。”

他小心觑着裴青璋的脸色,半晌,终是小声地开口道:“王爷,恕属下多嘴,属下觉得……大夫人言之有理,您、您待王妃,的确、的确有些……”

裴青璋脚步蓦地一顿,冷冷扫了他一眼。

张咏打了个哆嗦,立马闭了嘴,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再不敢多话了。

裴青璋沉了沉眉心,怎么,就连张咏也认同母亲的话?

可是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把他的夫人当成明珠一样地供养在映花院里,她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爱他,只要爱他,就能得到他为她挣来的一切,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名利地位。

要他放江馥宁离开,看着她像当初嫁给谢云徊一般再嫁给另一个男子,与那人结婚生子,恩爱白头……

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裴青璋眼眸微暗,想起离府前江馥宁带着哭腔的哀求,心情愈发燥郁,他沉声问张咏:“萧状元的婚期可定下了?”

张咏如实道:“已定下了,就在四月初二。”

四月初二……

只剩不过半月了。

这桩婚事来得突然,萧元山又急着回乡,是以的确仓促了些。

李玄以安庆公主的名义,赠了江雀音许多嫁妆,听说沉甸甸的箱子摆满了江府前院,撑足了体面。

他这位兄弟还真是胸襟宽广,小姑娘一句“清明君子”,李玄还当真有模有样地做起好人来了。

“去库房挑些好东西,收拾了送去江府,就说是夫人给小姨置办的嫁妆。”裴青璋吩咐。

他与夫人夫妻一体,她的妹妹出嫁,该有的礼数,他自会替她尽到。

张咏应着,一回到王府,便唤来管事去办这桩差事。

映花院里,江馥宁对此自是全然不知情,她一心惦记着妹妹,一整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只焦急地盼着裴青璋回来。

直至傍晚,房门外才传来熟悉脚步声,接着便是门锁打开的声响。

江馥宁连忙站起身,目光相对,她望着男人冷峻面容,想起今日他离开时面上的不悦,不得不按捺下心中急切,端出柔顺的微笑,温声道:“王爷回来了。”

裴青璋瞥了眼一旁小桌上摆好的饭菜,又看了眼他的夫人。

她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婉的样子,脚踝上的金链逶迤拖地,很是顺从。

裴青璋恹恹皱眉。

又是这样。

只有在她有求于他的时候,她才会对他露出笑脸,百般体贴。

他没碰那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而是径自走到江馥宁身旁坐了下来。

江馥宁颤了颤,少顷,她抿起唇,轻轻地坐进男人怀中,任由他结实有力的长臂揽住她的纤腰。

脊背抵在男人坚实胸膛,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

江馥宁不安地绷紧了身子,声音又轻柔了几分:“王爷饿不饿?”

女子嗓音轻灵似水,却令裴青璋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燥火,索性直接扯开她的衣带,侧过身便将人按在榻上。

金链绷得直直的,如同女子脆弱娇柔的腰肢,在男人掌中颤抖摇曳。

裴青璋用力咬上她的唇,她吃痛地低呼出声,很快又被裴青璋吻住。

“既有求于本王,便乖些。”

话音落,那衣衫不整的美人果然安静了许多,不仅止住了哭吟,身子也乖顺得让人心软。

可裴青璋知道,她不过是为了她的妹妹,仅此而已。

裴青璋将怒火毫无保留地发泄,一回、两回……尽数给了她。

他没许她弄干净,望着美人梨花带雨满眼哀求望着他的模样,裴青璋忽然恶劣地想,若是能早些让她怀上孩子就好了,有了孩子,她的心便能留在王府,能安下心来,好好地和他过日子。

他很快又自嘲地笑了,他何时无能到这般地步,竟然只能指望着依靠一个孩子来拴住她的心!

种种念头交织在心头,男人眼底涌动着戾气,江馥宁抱着被子蜷缩在床头,不明白为何她已经努力扮演着一个听话的玩物,他却仍然不高兴似的。

她打量着男人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终于在裴青璋如往常一样要为她擦身时,小声地开口了:“明日可以么?”

自从得知妹妹要成婚的消息,在王府的每一刻便都成了煎熬,她必须尽快见到妹妹问清此事,越快越好。

话音落,便见男人俊美面容明显又阴翳了几分,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用潮湿的绢帕擦过她身上的脏污,直至娇嫩的雪肤泛起微微的粉色,裴青璋才停下手,对上江馥宁期待又小心的目光,冷冷道:“后日。”

江馥宁闻言,立刻欢喜地弯了眸,哪日都好,只要他肯松口,答允让她见妹妹一面,她便知足了。

“多谢王爷。”见男人眸光闪烁,江馥宁生怕他再反悔,连忙与他保证,“王爷放心,我决不会再逃跑,一定安安分分地待在王爷身边。”

裴青璋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沉声道:“早些安歇罢。”

江馥宁乖乖地在男人身侧躺了下来,任由他在睡梦中也牢牢抱着她的身子。

转眼便到了后日,江馥宁早早便醒了,坐在床头,等着裴青璋过来为她解开金链。

男人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才在她脚边蹲下,将链子解开。

江馥宁站起身,还不及享受这久违的自由,就见男人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物什,咔哒一声,扣在了她一对纤细的脚腕上。

江馥宁怔了下,低头看去。

裴青璋竟、竟给她戴上了镣铐!

比寻常天牢里用的要轻巧些,应当是专门请了工匠特地打造的,饶是如此,那股陌生的束缚感仍旧令江馥宁十分不适。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裴青璋,男人却只是淡然地替她理好衣摆,仿佛这只是她出门前一道必要的打扮。

而后他神情自若地牵起她的手,如同一对恩爱夫妻般,朝门外走去。

“夫人不是想见小姨么?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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