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黑袍人
冬至心潮起伏,看着眼前一切茫然,然而他不知,他每做一件事所带来的深远影响,远不是他表面上所看到的。
有些看似简单的举动,其实有着深远的意义,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只是他身居其中,并未发觉罢了。
寒霜剑在冬至手中舞动,一缕晨曦自东方慢慢升起,伴随而来的是剑气所带起的秋日冷同我,呼呼围绕在他的身侧,他伸展了一下筋骨。
果然治理国家并不是只要有高超的武功就行,以前他喜欢听月溪玉的安排。
可是那日月溪玉却说,打打杀杀的事交给他,而朝堂的事他自己要多费心了。
冬至立身,收剑入鞘,擦了把汗,见那校场之上的士兵已经列队整齐,开始一天的操练。
他看着操练的士兵列阵,一会方字阵,一会文字阵,很是熟练地跑动,头尾互应,樊秀青也不是口头上答应的,果然就开始行动了,冬至心内也一阵宽慰。
他欣喜之余,突觉耳后一阵躁动,有人自他身后的树林穿棱而过。冬至手未动,寒霜剑已经出了鞘,随即他听到身后一阵铁器的碰撞声。
他急转身,倒退数步,迎着那晨曦往身后一望,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竟然来了十几个黑袍人,他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刚才寒霜剑出鞘,恰好与其中一个黑袍人的利爪碰到了一起。
冬至瞬间警惕,又倒退了数十步,那十几个黑袍人乌泱泱围上来,冬至持剑与他们打到一处,而正在校场中操练的士兵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顿时叫嚷起来,“有人偷袭,保护王爷!保护王爷!”
那边操练的士兵纷纷围了过来,其中便有樊秀青,他见人都围拢了过来,便大吼了一声,“把他们围上,一个也不能放走,听我的号令,行动,快。”
只见那群散乱跑过来的士兵,纷纷前后左右跑动,列成了一个方阵,将冬至和那十几个黑袍人纷纷围住。
黑袍人一见他们被围,似也没有恐惧,反而背靠着背,手上结印,念起了经咒,那阵阵梵音灌耳,如一阵阵靡靡之音,只听得外围的那些士兵头昏脑胀,险些丢了兵刃。
此时月溪玉也自营帐中奔了出来,他见士兵围成了一个方阵,脚尖一点,奔了上来,直到跟前,才发现是黑袍人围住了冬至,其中有个黑袍人利爪一伸,一掌拍到了冬至身上,冬至一个趔趄,险些倒地,他急退一步,手中撑着寒霜剑,弯腰吐了一口血出来。
月溪玉见冬至受伤,一阵焦急,急驰一步,挡在了冬至身前。
那黑袍人见了月溪玉,似乎身子一怔,随即又围了上来。
月溪玉二话没说,自玉壶中引渡一缕气息,两掌用力推了出去,十几个黑袍人被他的掌风一震,踉跄退了数步,接着又朝着他们二人围拢过来。
月溪玉无奈,自玉壶中一把凝了十几枚冰刀,一甩手扔了出去,十几枚飞刀纷纷划过那些黑袍人的脖子,黑袍人都倒了下去。
月溪玉转身,拉着冬至的衣衫,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而冬至,却瞪圆了一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月溪玉,一把将他推开,嘴角挂着血丝高声质问道:
“大哥,你不是说那神识蛊已经消灭了吗?蛊人军团都被封在了流风湖吗?这些黑袍人哪来的?你还关心我有没有受伤?若不是你,他们能找来这里?他们难道不是你召唤来的吗?”
月溪玉被冬至这么一问,显得有些莫名,他欲要拉冬至衣衫的手停在了空中,“冬至,我说的都是真的,那蛊虫明明被我放在玉壶中炼化了,可是为什么这些黑袍人又出现了,我也不知道,你给我些时间,让我查一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你别这样。”
冬至摇了摇头,又退后了几步,对着月溪玉一脸的失望:“如今我都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话是假,你为了炼化神识蛊,昏迷了一个多月,是谁不顾生死,将你从恩朗边境带了回来,是我啊,大哥。
是,如今我是王爷,我的身份特殊,你也不能因为我曾经骗过你,你就这样来对付我,神识蛊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居然为了私心,将他占为已有,月溪玉,你让我太失望了。”
冬至一捂胸口,又吐了一口血出来,月溪玉想要扶他,奈何冬至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回了营帐。
月溪玉在他身后,朝着樊秀青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快去请莫御医来,只有他有办法救冬至。”
樊秀青走上前来,拍了拍月溪玉的肩膀,带着一群士兵将那些黑袍人的尸体抬起来,浩浩荡荡地回了军营。
月溪玉望着撤走的士兵,和冬至离开的方向出了一回神,一转身,扔掉了头上的斗笠,一头白发迎着秋风散落,他抬手凝了一把剑,脚尖一点,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隼字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大早隼字营发生的一幕没过晌午,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传言亲政王与他的幕僚打手反目,在军营大战一场之后各奔东西。
具体因为什么,那群操练的士兵也是听了个大概,据说是因为神识蛊,那神识蛊是什么东西?
听说曾经制造了一只蛊人军队,很久之前攻进皇宫的便是那些蛊人军队,想想就可怕。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日,整个京都城都沸腾了,到了夜间,家家闭户,害怕这蛊人军团再卷土重来。
月溪玉御剑离开了隼字营,沿着山林一阵狂奔,最终回了清风筑。
清风筑里上次来过之后,留了一批驻军在这里收罗消息,他便没再回来过,只是中间不停接到驻军传递来的信息,寒舍里的东西依旧,再见已是恍若隔世。
为了引和朗出现,他与冬至编排了早上这一幕,只是那带着一群士兵在旁边观战的樊秀青有些碍眼。
你说亲政王都被黑袍人围攻了,他居然带了这么多人只是围着观望,看热闹,这跟谁也说不过去啊。
虽然那黑袍人是樊秀青手下人假扮的,他怕失手伤了他们,但做得这么明显,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