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嘴角抽了抽。
其实她并没有来癸水, 只不过是觉得这样说会更安全一些罢了。
所以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翻身道:“殿下明日还要上早朝,咱们还是早些睡吧。”
顾晏辞笑了, “你真的觉得,到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早朝还有用么?”
许知意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自顾自道:“哎呀好困。”
他的手却已经放在了她的腰上, 尔后一路向下,摸索着。
她猛地将他的手摁住, “殿下要做什么?”
“你不说, 那我便自己来看看。”
她把他的手摁得更紧,“不可以。”
“那你便告诉我。”
“其实我并没有来癸水。”
“所以你在扯谎?”
“那又如何, 殿下难道没有扯谎吗?”
“这重要么?”
“自然重要了。”
顾晏辞决定将这个话头先丢弃,另起了一个话头道:“今夜我索性是睡不着的,所以我们不如做些别的。”
许知意赶忙一连声道:“不可不可不可。”
他却摁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道:“你慌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我忘记了。”
说罢她便挣脱了他的手,朝着床尾爬过去。
他却不急不慌地掐住了她的腰,“忘记了?那我便帮你回忆回忆。”
她不知他到底要如何帮她回忆,便扭过头去,“殿下又要做什么?”
顾晏辞却没说什么, 反而下床去取了东西回来。
许知意瞥了一眼便慌了,又是那万恶之源。
嫁妆画。
她便不该把它带进宫里。
她僵硬道:“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吧。”
他挑眉,“你想要直接开始?”
她听了这话,一把抽过他手里的嫁妆画, 翻了起来。
其实这里头画了什么,她早都记住了。现下随便乱翻翻,实则什么都看不下去。
顾晏辞好奇道:“你真的看进去了么?”
许知意咬牙, “殿下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我早就记住了。”
他点头,伸手将书关了起来,对她淡道:“第一页画了什么?”
许知意直接僵住了。
到底是何人才能问出“第一页画了什么”这样的问题?!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到底没有熟稔到这个地步吧?
她不可置信道:“让我说出来?”
她还不如做个哑巴。
他“啊”了声,慢条斯理道:“不愿说出来,那你可以做给我看。”
许知意:嗯?!
做,给,他,看?!
她可怜巴巴地求饶道:“殿下放过我吧,我真的有些倦了。”
她真的想要一头撞死。
顾晏辞却学会了她装聋作哑的本事,噙着笑,煞有介事地将那嫁妆画重新打开,放在她面前。
她却不老实地把头扭来扭去,直到他的手直接摁住她的脑袋,“看着。”
说罢他又在她耳边道:“你不愿做,那我便做给你看。”
许知意觉得自己要晕厥了,但她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面前那画面,感受着身后人的动作。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从脖颈上滑落到后腰,尔后顿了顿,解开了她背上的系带。
夜间轻薄的凉气旋即如同流水般流过身体,她忍不住一哆嗦。
顾晏辞却当她是在害怕,手顿了顿,叹道:“不要怕,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只不过是做些夫妻之间该做的罢了。
她本是半趴在床榻上的,一听这话便软了身子,整个人都陷进锦被之中。
许知意在心里谴责自己太不争气了些。
怎么听了一句话便趴下去了?
但她也不愿再抵抗什么,反正也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她自暴自弃地把脸也埋进锦被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面前的嫁妆画,闷闷道:“我没怕什么。”
“没怕什么你趴着做什么?”
她脱口而出道:“我身子软了,不可以吗?”
顾晏辞笑了,“那你还是趴着吧。”
许知意忿忿道:“荒淫无度。”
他把这句话当作调情来听,笑意愈发深,“我还什么都没做,怎么便荒淫无度了?”
他说罢便俯身,伸手拨开她的发,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她又是一哆嗦,他的吻却仍在脖颈上游移着。仅剩的衣物被一点点剥开,但她却并不觉得凉,而是感到愈发的燥热。
他吻得细致耐心,就像是品评佳酿,不放过任何隐秘之处。
尔后他的手托着她的腰肢让她翻身。
许知意一双眼眸都是湿漉漉的,泛着光,同成婚那夜一般无措。
顾晏辞的眼眸颤了颤,俯身过去咬住了她的唇珠,舌尖轻扫进去,是春柳擦过手背般微妙的触觉,却让人忍不住战栗。
其实如果许知意安分一些,两人便能吻得更久。
但她的舌尖一被对方捕获后,她便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于是便哼哼唧唧地回咬回去,试图让他松口。
但他没松口。
她只能更用力地咬了一口,对方不得不松了口。
她看到他的唇上吣了些血珠,顿时有些慌了,赶忙伸手去擦。
顾晏辞不可置信道:“你咬我做什么?”
谁家正经夫妻在亲吻时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她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谋杀亲夫。
他觉得自己真需要去查查,看看自己这个太子妃是不是他那几位皇兄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
她却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擦。
他只感到唇珠上一片刺痛,被活活气笑了,“你擦什么?难不成擦了我便不知道了么?”
许知意大惊小怪道:“殿下知道我把你咬出血了吗?”
他不可置信道:“你……”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不把他当作人来看待的。
他确实慧眼识珠,万里挑一挑出了个太子妃。
“你当我是有多愚蠢?自己流血难道都不知道么?”
许知意的绝技便是:如果你觉得委屈,尔后去质问她,那么她会更委屈地反驳你,最后让你哑口无言。
她立刻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咬我做什么?”
“我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了你便要咬我么?”
“殿下给我咬一下又怎么了?喘不过气我可是会死的。”
顾晏辞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能说什么了,只能看着她道:“罢了。”
她小声试探道:“不亲啦?”
“你到底是想让我亲还是不想让我亲?”
她想了想道:“我都可以的吧……”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摁住了后脑,重新堵住了唇。
顾晏辞感到唇上的疼痛愈发明显,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在她的唇上辗转索取着。伤口处又渗出了血珠,清甜里掺杂着血腥,她轻轻蹙眉,他却还是摁着她的唇珠吮吸着。
她开始喘息,不深不浅,却很清晰。
他最终放开了她,吻向别处。
她的喘息更甚,伴随着些许呜咽。
他握住了她的脚踝,她动弹不得,只能有些无助地感受着一切如同春潮般涌来,将她淹没。
其实今夜同成婚夜还是有些不同。
成婚夜的进展更快一些,许知意那时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一切只是走马观花。今夜的一切都更细致缓慢,她得以仔细体味一切,好似被大雾笼罩的景象最终现出了全貌。
最后她忍不住勾住了他的脖颈,他一边低声哄着她,一边抚着她的发。
红罗帐摇晃,灯影幢幢,一室旖旎。
两人身上都出了细密的汗水,最后许知意连眼眸都倦怠睁开,只是懒懒地翻身过去,准备入睡。
顾晏辞将她抱进自己怀中,哄道:“莫要睡,还未叫水。”
许知意一听“叫水”二字,立刻将眼眸睁开了,“不要叫水。”
他不解道:“为何?”
她紧张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叫水,那她们不都知道了吗?”
他拨开她湿漉漉的发,温和道:“以后兴许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你确定以后也不叫水么?”
最终在顾晏辞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许知意才勉强答应叫水。
她告诉自己:我们是正经夫妻,正经夫妻,做什么都不奇怪的。
于是她小声道:“春桃。”
她连叫了好几声,春桃才走过来道:“殿下怎么了?”
她弱弱道:“水。”
“殿下是口渴了吗?奴婢这便去倒茶来。”
“不是不是,叫水。”
春桃愣了愣,“叫水?”
在帐内的许知意已经羞耻到捂住了脸。
“你快去吧。”
等水来时,许知意已经睡着了。
她着实疲惫,擦拭身子这样的事情便只能由顾晏辞来做。
他边替她擦拭身子,边想着明日的早朝。
不对,是今日。
毕竟天也快要亮了。
其实许知意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有些荒淫无度了。
等他去早朝时,一脸倦容。
梁瓒默默盯了他半晌,看似什么都未说,其实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晏辞被看得颇不自在,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一向滑头,说得谨慎,让人挑不出错,“臣瞧着殿下一脸倦容,想必是家事国事天下事都让殿下忧心,这才以至于睡不好的。臣方才在吾日三省吾身,臣不能为殿下分忧,实在罪该万死,臣这便让人给殿下准备有利安睡的汤药,若殿下明日还睡不好,那臣便以死谢罪。”
顾晏辞轻嗤一声,“不必明日了,今日你便可以以死谢罪。”
梁瓒立刻道:“臣知道殿下舍不得臣去死。”
他慢条斯理道:“你方才说错了,昨夜之事并不是什么家事国事天下事,只是家事罢了。”
梁瓒僵笑道:“是臣胡说了,不过殿下的家事便是国事。”
他挑眉,颇有兴趣道:“是么?那你便说说,什么叫本宫的家事便是国事?”
梁瓒抹了把汗道:“臣……臣觉得,太子妃为殿下绵延皇嗣,这当然是国事。”
顾晏辞没说什么,只是道:“你说得倒也对。”
待上了早朝,众臣皆发现,虽然今日东宫面容倦怠,但说话温和多了,居然没有一位臣子受到了他的斥责。
众人皆以为他是因为未休息好才这样的,一个个都大逆不道地期待他日后也莫要休息好。
等他回去时,许知意未起。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昨夜她确实累了。
他自己也有些累,但到底还是去了崇明殿。
许知意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又三竿。
她看着明晃晃的阳光,半眯着眼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春桃小声道:“午时了。”
许知意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午后。”
“太子殿下他……”
她立刻捂住了耳朵,“我不听。”
春桃奇怪道:“殿下怎么了?”
她无力道:“你不懂。”
春桃确实无法懂她别扭的心里。
两个并不熟稔的人,一夜荒唐了以后,第二日起来要面对对方,这真的……格外别扭。
她重新倒回去,拿锦被捂住头,“你不懂你不懂,我现在不想看见太子殿下。”
见夏和其他宫女已经闻声而来,一个个团团围住她,七嘴八舌道:“殿下殿下,快起来吧。”
许知意被吵得没办法,只能坐起来,无力道:“怎么了?”
见夏率先道:“殿下昨夜丑时叫水的事,奴婢们都知道了。”
她震惊道:“什么?!”
她旋即看向春桃,一字一句道:“春!桃!”
春桃无辜道:“殿下,奴婢不是故意要说出去的,是她们自己听到动静来问奴婢的。”
见夏握住许知意的手,好声好气道:“哎呀,这不怪春桃,殿下还是莫要再恼了。原先奴婢们还替殿下担心呢。”
“担心什么?”
“担心太子殿下同殿下不合呀。如今看来,你们二人是情投意合,奴婢们便不担心了。”
其他几个宫女立刻道:“殿下昨夜辛苦了,奴婢们早早便煮好了银耳羹,等着殿下喝呢。”
许知意喝了几口银耳汤,忽然看见了顾晏辞的身影,吓得立刻呛住了,尔后便咳嗽起来,咳嗽到满脸通红。
几个人连忙拍着她的背,又忙不迭让出地方来让顾晏辞坐下。
顾晏辞等她咳嗽好了,这才端起那银耳羹道:“你怎么了?喝银耳羹也能呛着?”
许知意想,还不是因为你来了。
对方坦坦荡荡,似乎昨夜并未发生什么,她也只能故作镇定道:“没什么。”
他拿起汤匙,对她道:“喝吧。”
她想说,我不要你喂,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喝,又不是像你一样需要旁人帮忙,但她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僵硬地张开嘴,僵硬地把银耳羹吞了下去。
他慢慢喂她,她急急忙忙地吞下去,两个人便这样诡异又别扭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本来许知意以为吃完银耳羹,顾晏辞便能离开了,谁知对方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昨晚你觉得如何?”
本来还站在一旁的宫女们听了这话,皆挤眉弄眼地退了下去,一个个装成有事要忙的样子,只留下两个人。
许知意装作没听见,只是张嘴,用嘴唇蹭了蹭汤匙,“还没喝完呢。”
顾晏辞将汤匙收回来,淡淡道:“喝完了,方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她左顾右盼道:“噢,喝完了啊,我还想喝,我让春桃再上一碗。”
“许棠棠。”
“嗯?”
“昨晚你觉得如何?”
许知意心知躲不过,只能认命道:“挺好的。”
他波澜不惊道:“那便好。”
许知意却不平静了。
什么叫,那便好?
这不会意味着以后每日都要来一次吧?
虽说是夫妻,但这也太熟稔了一些,好像并不适合他们两个人。
她想了想,立刻道:“殿下,我快要来癸水了。”
顾晏辞挑眉,不解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记着日子?”
许知意抽了抽嘴角,“那倒也不是。”
“那你是……”
“我是想说,这几日我要早睡,调理一下身子。”
他点头,“嗯。”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他道:“你似乎……很不自在?”
她僵笑了一下。
昨夜的意乱情迷还历历在目,她当然很不自在了。
他随意道:“无妨,毕竟这只是个开始,往后你便不会不自在了。”
许知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能想象到往后的日子是如何。
谁知他好心道:“对了,今日是初一。”
她却还沉浸在“我日后每晚都要这样来一遍”的悲伤中,随口道:“噢。”
“你确定不需要去宫中拜访皇后娘娘么?”
“嗯?!”
她已经全然忘了今日是初一。
毕竟她一觉便睡到了正中午。
她顿时急了,“那如何是好?皇后娘娘不会恼了吧?她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不去的?她不会不同我说话了吧?”
她又转向身边那人,可怜兮兮地抓住他的手,“殿下,你要帮我向皇后娘娘求情呀。”
顾晏辞笑了,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话里藏着半是哄半是调笑的调子,“你怎么,像小狗一样。”
小狗就是这样,平日里无所谓地矜贵着,一遇到事情便急得汪汪叫,尔后转着尾巴跑过来,祈求地看着对方。
许知意顿时说不出话了。
她现下宁愿做一条小狗,可怜巴巴去求皇后娘娘,也不想让她生气。
她是真的很喜欢皇后娘娘。
顾晏辞不动声色地反握住她的手,淡淡道:“你急什么?我已经同皇后娘娘说过了。”
她的眼眸立刻亮了,“真的吗?”
“嗯。”
“殿下你真的是太好了。”
她现下便如同转着圈找自己尾巴的小狗。
“你用完午膳再去宫里便好。”
等她午后去仁明殿看望皇后时,特意带着从顾晏辞那里偷拿来的珍贵玉器,有些忐忑地进去了。
进去时她看到的不只是皇后娘娘,还有一个她熟悉的人,云阳郡君。
许知意装作没看见云阳郡君,只是自顾自地走过去,给皇后行了礼。
她把玉器拿过去,皇后笑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平日里你也不带东西来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从太子殿下那儿拿来的,想着给皇后娘娘拿来赔罪。”
皇后笑出了声,拉着她的手道:“赔罪?你有什么好赔罪的?言昭早就同本宫说过了。再者,你我之间,不必讲这些,否则便是生分了。”
许知意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云阳郡君,她本以为皇后会让她离开,谁知她却仍拉着自己的手道:“本宫看着你同言昭,心里倒是欣慰极了。你昨夜也累了,本宫都知道,今早休息休息也是好的。你现在身上还疼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疼了。”
云阳郡君在旁冷眼看着,却实在是听不下去,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我便先退下了。”
皇后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只是仍对着许知意道:“你坐下吧,本宫让人给你沏茶。”
两人聊了许久,到用晚膳时许知意才回去。
她很珍惜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知道皇后并未生她的气,于是也开心起来。
她开开心心地回了凝芳殿,开开心心用了晚膳,开开心心同见夏她们说今日同皇后聊了什么。
等到晚间,她已经忘了自己说的“我过几日要来癸水了”的这句话,沐浴后便上了床,拿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她正看得入神,那公子和小娘子正到了如胶似漆的时候,她不禁咬着手指,急得想往后看。
她快速翻页,却听见帐子上铃铛的响声。一抬眸,顾晏辞正盯着她看。
她不自觉放下了话本,“殿下怎么了?”
他坐在她身边,“无事,只是我方才问了春桃,她说你的癸水还未来。”
“所以……昨夜之事,我们再做一遍。”
许知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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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上,晚上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