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心里暗骂梁瓒怎么将此事告诉了顾晏辞。
再说了, 她压根没直接说自己“想”让他娶妾啊,他凭什么妄自揣测,虽然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发誓自己以后绝不会给梁瓒好脸色了。
她诚实道:“我并没有说这样的话啊。”
顾晏辞一时语塞, 半晌才道:“那你问梁舍人做什么?”
许知意抱着手,理直气壮道:“我这是在关心殿下啊。”
“关心我?”
“当然啦,我也不是那种善妒之人, 殿下若是真想娶妾, 我一定不会反对什么的,只要我还是太子妃便好。”
顾晏辞瞥了她一眼, 存心逗弄她道:“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娶妾, 否则你怎么知道你还是太子妃?”
许知意“哈”了一声,立刻忿忿道:“殿下凭什么不让我做太子妃?休妻还要符合七出之条呢, 我都提前算过了,一条都不符合,所以殿下没法不让我做太子妃的。”
他看了眼洋洋得意的许知意,拉过锦被盖在她脸上,“你倒是难得聪明。”
她重新掀开锦被,“毕竟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冷哼一声,“我便知道你只知道看重这太子妃位。”
说罢他又道:“不过反正你是要一直做这太子妃的,所以不如日后在我面前少提些娶妾之事。”
许知意压根没发现他从方才的“你怎么知道你还是太子妃”怎么忽然便变成了“反正你是要一直做这太子妃的”, 只是慢吞吞地“噢”了声,反正应是应了,做不做便另说了。
她抱住锦被,翻身转过去了。
顾晏辞垂眸思索片刻, 刚想对她说什么,一转头才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许知意又开始了无所事事的一整日。
她先是带着雪团转悠去了皇后宫中, 两个人尝了皇后亲自做的糕点,皇后又抱着雪团好一会,夸她有本事,能将雪团养的如此惹人怜爱。
许知意笑眯眯地受了这样的夸赞。
她又提起自己在宫中有些无趣,便听皇后道:“本宫听福安郡主说起,她们未出阁的小娘子之间常常有什么赏花宴,都是手帕之交,但倒是也愉悦。你不如去问问她,她们下次聚在一起时,你也可以过去。”
“可是我已经出阁了呀。”
“出阁了又如何?你若是想去她们自然会接纳。”
她想了想,还是道:“那倒也好,我去问问。”
她托人去问了福安郡主,对方立刻便让人回她道,过几日她们便要在她府上办个赏花宴,诚邀她去参加。
她想了想,还是嘱托福安郡主不要将她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一来,众人若是知道她是太子妃,兴许便不会那般自在了。
二来,她一个已经出阁之人,若还有太子妃的身份,她也颇不自在。
福安郡主立刻便答应了,对外只说她是自己的另一位密友。
许知意转头便同顾晏辞说了此事。
他随意“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她又道:“殿下便这么同意了?”
他头也不抬道:“我便知道你在东宫是待不住的,何不放你出去?”
“只一点,宫中下钥前必须回来。就算是福安郡主留你,你也必得回来,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许知意虽然知道自己不会不回东宫的,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但嘴上还是要反驳道:“我住在福安郡主府上也没什么。”
“你到时便知道有没有什么了。”
她凑过去,看着他道:“殿下这么关心我回不回来做什么?难道没有我殿下便睡不着了吗?”
她这本就是在随口胡诌,本以为顾晏辞会说她在胡思乱想自作多情,谁知对方放下书,看着她道:“你知道便好。”
“所以,你若是不回来,不仅关系到我,更关系到翌日早朝,这是社稷之事,你可要想清楚。”
许知意:嗯?!
她一下便不敢说什么了。
原来他没她是真的睡不着啊。
她又不是什么菊花枕,枕着她便好安眠。
啧啧啧。
过了半晌,她冷不丁又道:“那我若是真不回来会怎么样?”
“你大可猜测一番,不过你最好别亲自尝试。”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番,却想不出他会做什么。
毕竟在她看来,顾晏辞这个人嘴硬心软,从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之举,最多也就是嘴上犀利她一番罢了。
她蹙眉,苦恼道:“殿下不会不给我用膳吧?”
“不给你用膳?那你会直接杀了我。”
“那殿下……不会要把雪团送走吧?”
“弄得妻离子散?我没那般心狠。”
她暗想,原来雪团算他的子啊。
她脱口而出道:“雪团怎么都成皇嗣了?”
这就叫一步登天。
不对,准确来说,其实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毕竟若是没有她这个太子妃,雪团也成不了皇嗣啊。
他勾了唇,没理会她。
所以他到底会怎么做,她还是没问出来。
但这并不重要。
反正她不会不回来。
十月二十四日,许知意带着春桃和见夏去了福安郡主府上。
福安郡主性子温和,人生得可怜可爱,京中其他名门闺秀都爱同她交往。
等许知意到了她府上,这才发现在场的没有一位是她认识之人,也没有一位认识她。
毕竟她先前在京中就名不见经传,不爱同旁的小娘子交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算成了太子妃,旁人最多知道是许家二小姐成了太子妃,但对于她这个人如何,他们是不知道的。
但这样最好,她也自在。
福安郡主一看到她便笑道:“太子妃来了。”
许知意不大好意思道:“你叫我棠棠就好了,总是叫太子妃,我也有些不自在。我听太子殿下说起过,他们都叫你卿卿,我也这样叫你好了。”
福安郡主笑着点头,拉着她进去了。
她小声道:“你这儿怎么没有旁的郡主?”
“我不大爱同她们在一处,她们都同云阳郡君和明懿长公主相交甚好。不过我这儿的小娘子们性子都是极好的,你不必担心。”
待介绍完后,许知意很快发现福安郡主说得甚对。
这儿的小娘子性子都极好,彼此有说有笑,聚在一处倒也会吟诗奏乐,但却是谈起京中各家趣闻的更多,也更自在。
许知意虽有些惊奇,但她本就是个焚琴煮鹤之人,曲水流觞之事不大适合她,还是这样的好。
譬如,光就王家大小姐同隔壁林家二小姐在府前争吵以至于互相撕扯,最后两人将名门闺秀的气质通通踩在地上,彼此皆鬓乱钗横,面红耳赤一事,众人就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
其中一位小娘子绘声绘色道:“昨日早晨我便在府中听到了,想出去看,可是我阿娘让我莫要出去掺和。但我好歹也是听到了,两人口中皆是不干不净的,真真瘆人,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听说那王家大小姐的脸上都被林家二小姐的钗子划了一道血痕呢。”
众人皆啧啧称奇,一位小声道:“听说是两人同时看上了一位郎君。”
尔后有人又道:“为了个小郎君闹成这样何必呢,郎君不是哪儿都有。”
于是众人都点头称是。
又有人道:“可是听闻那王家大小姐原先是同那小郎君订婚的,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王家又想让她嫁给那小郎君的弟弟,于是她百般不愿意。”
有人叹道:“如此说来,倒也也可理解了,原本定好了的亲,又有谁愿意换了兄弟呢。”
“是啊,换来了的定不是好人。”
许知意忍不住小声道:“其实也有换了亲后发觉新郎君不错的。”
众人皆看向她。
福安郡主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她躲开数道灼热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就是……太子妃啊。她原先不是要嫁给三皇子殿下的吗?后来嫁给了太子殿下,我听说,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
几位小娘子皆惊奇道:“你是见过太子妃吗?”
她“啊”了声,慢吞吞道:“见倒是见过。”
于是众人又拉着她,七嘴八舌地纷纷让她多说说太子妃到底是何性子,是何模样,平日里同太子殿下在一处时又是何模样。
许知意只能违心地将自己不动声色地夸了几遍。
自此,许知意每每都参加宴会,大多是在福安郡主府上。
众人有时来了兴致,用了晚膳后也在同一处闲谈以至深夜,福安郡主便托人去各府传话,让她们留下,但许知意还是很乖觉地每每早早便回了东宫。
众人都纳罕为何她回去得如此之早,她只能解释,说是家中有个离不得她的郎君,凡事都要她亲力亲为,甚至没了她都难以入眠。
顾晏辞对她去参加宴会倒是从未说过什么,甚至会听她说起宴席上的乐事。
他对她每次按时归来十分惊诧,毕竟他早已做好她不会按时归来的准备了。
毕竟她总是不听他的话,而他也不能说什么。
许知意得意洋洋道:“我都说过我会按时回东宫的,殿下要使的手段恐怕永远也使不上了。”
尔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读者宝宝说男主的问题,男主确实是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爱,非常别扭的性格,自以为做比说重要,所以会有时候忍不住嘴上不饶人。
但是他这样的性格其实是和他之前的经历有关,这也是他喜欢女主的原因,后面会慢慢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