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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者:西方不败 当前章节:5355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1:13

谁能想到, 表面看上去为人师表、儒雅随和的潘伟程潘老师,背后还有这样一段不堪的传闻。

当天下午,在邢局长的安排下, “8.19火灾”特别调查组进驻了津港大学附属小学,开始全面调查潘伟程“骚扰女学生案”的幕后真相。

据多名小学老师、学生家长、和在校职工的供述:潘伟程确实曾被学生家长举报过“猥亵女学生”。

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

一天早上,一名六年级女生的母亲怒气冲冲来到了小学校长办公室, 说自己的女儿反应,昨天下午上课前, 潘老师把她喊到了他办公室里去,说要给孩子上一堂“生理辅导课”, 让孩子脱下了裙子, 抚摸并接触孩子的身.体关键部位。

时任校长姓黄,名叫黄群超。黄校长一口咬定说:不可能!潘老师工作十年, 口碑一向良好,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你家孩子说谎造谣!

其余老师也纷纷给潘伟程撑腰,说他工作多年, 对学生没有任何不轨行为, 相信他的人品云云。

最后, 双方都没查到任何证据,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

过了一周, 涉事的小女孩跳河自杀, 地点就在津港大学附属小学后门的一条河里。

随后, 孩子的尸体被送去了当地派出所,根据家长的要求进行了尸检, 法医得出了结论:孩子的身体完好,并没有遭到侵.犯的痕迹。

所以这样一来,“潘伟程猥.亵小学女生”这一说法, 再次被校方予以否认。

这个女孩的名字叫陈涓兰,她的亲生父母离婚了,生前一直跟生母继父住在一块,家里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小弟弟。

跳河自杀的悲剧发生后,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原则,学校愿意主动承担孩子的丧葬费,并且给了陈涓兰的生母继父一大笔赔偿款,总计50多万元。家属就表示了接受现实,不再对校方予以上诉。

孩子的母亲不计较了,但有一个人始终不服校方的处理结果。这个人就是陈涓兰的亲生父亲陈向忠。

陈涓兰死后,陈向忠就变成了上访专业户,他月月都去当地派出所举报,诉求和目的只有两个:

一、津港小学校方开除禽.兽教师潘伟程。

二、潘伟程公开向他的女儿陈涓兰道歉,并且承认自己猥亵过女生的行为事实。

但多年以来,陈向忠的这两条诉求根本没人理会。

津港小学方面,明确表明态度要保潘伟程这个年级主任,从校长到老师都否认潘伟程猥亵过女生。

至于地方派出所方面,所长亲自查看了孩子的尸检报告,说孩子的身体并没有遭到侵.犯的痕迹,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能予以立案。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据派出所所长反应:直到最近为止,陈向忠还没放弃上访。

陈向忠已经从一个中年人熬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但是他依旧坚持:要给女儿小兰讨要一个说法!

……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和潘老师有重大过节的陈向忠,现在人在哪里?

调查人员马不停蹄走访了陈家,结果陈家已经人去楼空,但调查人员发现了一屋子陈涓兰的照片。

女儿不在了,陈向忠就把女儿十二岁时的照片贴满了家里的四面墙。看样子,二十年过去了,他始终不能从失去女儿的悲伤中走出来。

据陈家的房东说:陈向忠是个卖鱼的小商贩,离婚后他一直就是一个人生活,每天他都早出晚归去菜市场做小买卖。然而,最近这一周的时间里,陈向忠失踪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和陈向忠一起卖鱼的小摊贩也说:陈向忠早几天忽然不见了,临走前说是家里有急事。

此外,陈家邻居还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陈向忠最近买了一把大砍刀,长度将近有四十厘米,他常常一个人在院子里用砍刀劈木头做训练,挥舞的姿势看上去怪吓人的,像是把木头当做了什么人在劈砍一般。但问他他只说在劈柴烧。

有关陈向忠的几路消息汇集到了一起,调查组做出了一个判断:这个陈向忠有重大作案嫌疑!

经过邢文涛的批准后,调查组在全市范围内,对陈向忠下达了通缉令,要求尽快将他逮捕归案。

****

另一方面。

就在调查组下发通缉令的同一时刻,林澄也在刑侦队办公室里,拿着尸检报告,认真分析着案情。

“师兄,你觉得,这个陈向忠会是8.19纵火案的幕后黑手吗?”

林澄将汇总过来的消息全部看了一遍,所有的嫌疑矛头全部指向了陈向忠。毕竟他的作案动机最合理,失踪的时间也蹊跷。

但,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的吗?

林澄:她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却始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手机中的秦烽也在沉思,他的镜头落在两张尸检报告单上,反复看了许多次,每一次看,他都有一个想法:张春萍身上的伤口,明显比她老公潘伟程多的多。

尤其是她的颅面多处骨折,下颌骨断裂,这肯定是凶手用钝器砸烂了她的脸。

哪有女人会不爱惜自己的一张脸蛋?

凶手这样伤害张春萍,摆明是对她本人仇恨极深。

基于这个推测,秦烽得出了一个结论:“光从尸检报告上来看,凶手下手的主要目标应该不是潘伟程潘老师,而是你的班主任老师张春萍。”

“怎么说?”

林澄正襟危坐,愿闻其详。

秦烽解释道:“从伤口的致命程度上来看,潘伟程是被人从后方偷袭了,后脑骨破裂,直接一击毙命,整个过程相当快,他应该是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顿了顿,他的语气都变得严厉起来:“但张老师就不一样了,她的脸是被凶手一点点砸烂的,还是在她本人清醒状态下,看着自己一点点毁容。从这点来看,张老师生前肯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应该才是凶手真正下手复仇的目标……”

林澄骤然灵光一闪,她立马拿起两份尸检报告,再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确实,是伤口数量!张老师比潘老师严重许多!

她再照着秦烽的思路去分析道:“如果凶手是陈向忠的话,他的目的肯定是给女儿陈涓兰复仇,那面对这样一个曾经猥.亵过女儿,导致女儿跳河自杀的恶魔,潘伟程这样一击致命的死法,简直是太轻了。不折磨一下潘伟程的话,陈向忠怎么能发泄出他心中埋藏二十年的恨意?!”

秦烽点了点头,从人性的角度上来讲:陈向忠一直坚持要给枉死的女儿报仇,那么他得手以后,必定会折磨这个最痛恨的仇家潘伟程。而不是把人打晕后再折磨他的妻子。这样根本达不到“宣泄仇恨”的效果。

可是假如凶手不是陈向忠的话,又会是什么人呢?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假设凶手的真正目标是张春萍老师,她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招惹来了这般杀身之祸?

……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林澄面前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一接话筒,是邢文涛打来的,说是调查组从津港大学附属小学带回了一名数学教师,他说他知道陈涓兰当年跳河自杀的内情,有话要跟警察局长当面说,邢文涛让她也过去旁听旁听。

公安局审讯科的隔壁是家属会议室,林澄一走进去,就看见邢局长对面坐着一个矮个的中年男子。

他一脸的老实温吞相,戴着黑框眼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对这一屋子的警察,他有几分战战兢兢的害怕,连头都没敢抬起来。

“蒋老师?”

林澄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是曾经教过自己五年级数学的蒋路平老师。

“林澄?!”蒋路平同样也一下子认出了她,吃惊得都结巴了:“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当警察?!”

陈队长敲了敲桌面,厉声呵斥道:“蒋路平,你别问人家怎么当的警察,你自己先说说看,陈涓兰究竟为什么要跳河自杀?”

今天下午,调查组去潘老师以前待过的数学办公室询问情况时,这个叫蒋路平的男教师,偷偷摸摸跟办案的警员说:我知道陈涓兰是怎么跳河自杀的,请你们把我带回去,我要直接面见公安局长!

现在,公安局长邢文涛就在自己面前,蒋路平擦了一把汗,两只手也放在了桌子上,有些难以启齿道:“就是二十年前,潘伟程骚扰陈涓兰的事,我知道一点内情。”

“什么内情?”邢文涛冷冷瞪了他一眼:“蒋路平,这关系到十几条人命,你要说就把话说明白!”

“那天是教师节,潘伟程中午一高兴,喝了点酒。”

蒋路平叹息一声,索性都招了,招供时,他还为自己辩白了几句:“我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

时间回到二十年前。那天是9月10日,教师节,他们一群男教师中午搞了个团建,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喝酒打牌。

本来大家都说好的:下午有课要上的老师不喝酒,没课的老师才能喝酒。但潘伟程下午有课,他好喝这口白的,一闻到酒的香味就飘了,顾不得什么上不上课,一口气喝下了足足2斤的白酒。

他们这些新来的小学老师,巴结潘伟程还来不及,根本没人敢拦他喝。因为潘伟程不光是年级教导主任,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黄校长的铁哥们。

没错,潘伟程和黄校长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天天称兄道弟,关系是铁打的牢不可破。

喝光了整整两瓶白酒,潘伟程终于喝高了,脸色变成了猪肝一样,他借着酒劲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从老婆张春萍生了孩子以后,就对自己冷淡了许多。夫妻关系也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一会儿说,他班上有一个12岁的小姑娘,发育的很不错,“才十二岁”就和津港大学的女大学生一样“前凸后翘”,小姑娘还“成绩很好”“人美嘴甜”。

蒋路平当时正好坐在潘伟程的身边,听潘主任越说越不像样,甚至拿自己的学生开荤段子,吓得他赶紧把潘主任送进了酒店的客房里,再给潘伟程灌了一碗酸梅汤,希望他早点酒醒。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潘伟程从客房里出来了,他走路非常稳当,说自己已经清醒了过来,下午还有课要上,要先走一步回学校去备课。

其余团建的男老师见潘伟程一切正常,脸不红,说话也利索了,以为他真的酒醒了,就没多在意。

团建结束后,蒋路平也想起来自己下午有一节课,所以他匆匆忙忙赶回了学校,准备下午的课程。

他和潘伟程一样,都是教数学的老师,他走到数学组办公室门口,想进去拿教案,结果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再透过玻璃窗往里一看……

故事讲到这里,蒋路平实在说不下去了,他垂着头,双手紧紧交握着,捏的骨头都发白。

看蒋路平实在难以启齿,邢文涛换了一种问法:“蒋路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回答具体内容,只用点头或者摇头。”

蒋路平点了点头。

邢文涛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朝窗户里面看去,潘伟程当时是在猥.亵那个叫陈涓兰的小女孩吗?”

蒋路平点了点头。

“潘伟程有没有脱下那个女孩的裙子,抚摸接触她的身体关键部位”

蒋路平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众人的愤怒顿时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骂声不绝于耳,恨不得再在潘伟程的尸体上啐一口唾沫。

邢文涛调整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问道:“事后,潘伟程有没有威胁过你,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蒋路平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倒是有脸说出来:“当时潘主任跟我商量,只要我不说出来,他就让黄校长明年给我提干,工资再加一千元……但我没答应,我只要求一件事,那就是他不能再去伤害陈涓兰……这小姑娘太可怜了,本来挺天真活泼的一个小孩,后来她天天对着墙哭……”

“那潘伟程有没有答应你,别再去骚扰陈涓兰?”邢文涛皱了皱眉,说不定这样的骚扰不止一次。

蒋路平摇了摇头,解释道:“潘主任当时在我面前狡辩说,这件事是陈涓兰主动的,陈涓兰对他这个老师有想法,说他只是用父爱对待小女孩,给她辅导生理教育课,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呸!”林澄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潘老师下地狱吧,真是恶心死了!”

一想到自己上了六年学的地方,曾经发生过这么肮脏的事,她都恶心的不想去食堂吃午饭了。

果不其然,津港大学附属小学,这学校从里到外都是坏的,受害者还不止是当年的自己,还有个更倒霉的陈涓兰。

……

蒋路平供述完毕,邢文涛站了起来,一字一句郑重道:“这件事,我们会妥善处理,蒋路平,你回去吧。”

蒋路平头也不抬走出了会议室,全程,他都不敢直视以前教过的学生,林澄。因为他已经没这个脸当老师。

等他这一走,啪!一声脆响,是邢文涛实在气不过,将手中的钢笔狠狠摔在了地上。

登时,钢笔的笔帽蹦出了老远,墨汁溅满了雪白的墙壁,也溅到了每一名警员的警服上。

没人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因为大家的衣服上再肮脏,都比不过这所“津港大学附属小学”来的肮脏。

“岂有此理!”

邢文涛额头上的青筋都在暴跳,声音如雷贯耳,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黄校长是哪个混蛋?!现在就派人用警车去接他,来了以后直接刑事拘留,不用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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