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光是圣上亲封的佳宁郡主, 被册封当日,她昂首挺胸地走过与她针锋相对的李轻舟李小将军府门前,冲着走出来的他囔囔:
“小将军, 如今我也算有身份的人了, 你日后若再敢跟我争吵, 小心我告到陛下那里去。”
结果李轻舟只是停下步子,那双漆黑的瞳孔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又收了回去,直接越过她走了, 甚至还淡声开口:
“我没空。”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将江瑶光气得不轻,她当即就让李轻舟跟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一侧的如画扯了扯袖子:
“好了郡主,该回去了, 而且你也知道今日小将军要上战场,不是特意来送他的吗?”
她这话一出, 原本要上马车的李轻舟动作一顿,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原来郡主今日是来送末将的, 我还以为是来同我炫耀的。”
这话语中的讥讽之意相当明显, 江瑶光被激得脸顿时红了起来,又急又怒道:
“你可别自恋,我今日来就是来跟你炫耀的, 你去那战场上最好活着回来, 不然我就在将军府门前放鞭炮庆祝。”
江瑶光边说着边双手叉腰,一副不服输的架势摆在这儿。
“这郡主大可放心, 我这人啊天生命硬的很。”
李轻舟双手抱胸, 一副无所谓地表情让江瑶光看得火大,她丢下一句但愿如此,就带着如画走了。
而他则目送她的身影, 笑容渐渐收起,摩挲着腰间的哑铃,也进了马车。
江瑶光乃当今江王爷独生女,自幼备受宠爱,自出生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过运气不大好,竟偏偏遇上了李将军之子李轻舟。
李家同江家距离不远,算是近邻,两家父母也相处的颇为要好,按道理来讲,生下来的孩子也应当要好些。
可谁知这两就跟个冤家似的,见面必争吵,甚至还上演到互殴的境地来。
两家大人拉也差点拉不住。
而李将军更是笑称这两娃娃怕是自上辈子吵到今生,不然怎么一见面就吵?
说不定上一世还是一对呢。
这话让江瑶光不服气,她当即反驳道:
“话不能这么说啊李将军,我同此人上辈子定是仇家,所以今生才会如此这般,总知不可能是你说的这般。”
而李轻舟也难得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是啊父亲,你可别乱点那鸳鸯谱,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娶她的。”
“哼,跟谁在乎一样。”
江瑶光听他竟如此嫌弃自己,立马伸出手指指着他怒道。
这话引得两家大人哈哈大笑起来,其中江家夫人姜昭拉过江瑶光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瑶光啊,这话可不能说的太满,若日后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呢?”
江瑶光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眸子,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想些什么,半瞬立马害怕地摇摇头,指着李轻舟道:
“什么满不满的,反正只要不是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紧接着李轻舟回怼一句,两人再次争辩起来,直到两家大人拉开双方后才停手,但说还是要说的。
时间回到现在,江瑶光走回府中,似乎想到什么般,侧头对如画道:
“不过如画啊,你日后别叫我什么郡主了,听着怪别扭的,还是叫姑娘吧,我已经听习惯了,你突然一变我适应不来。”
她言语一点儿都不像是商量的样子,反而更像是通知。
而如画也是认命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江瑶光也这才展露笑颜。
回府后,她冲进屋中给自个儿灌了很多很多的茶水,还不停地说自己好渴啊怎么的。
待几大碗茶水落了肚,她整个人才缓过来。
这时,林知晚竟上了门,她一上门,江瑶光立马去迎接,毕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好友,什么心里头的话都跟对方说。
正当她准备将今日之事同林知晚吐槽时,就见她双颊发红,一脸羞涩的样子,以及那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让她感觉到林知晚有情况。
“怎么,你这副表情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结果就见林知晚竟点点头,表示了认同。
这让她感到好奇起来,招呼她坐下后又吩咐其他丫鬟给她端来一杯热茶。
“那来跟我详细说说。”
“今日我本想去寻你时,一辆失控的马车突然撞向我,那个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今儿个将要命绝当场时,他宛若天神般从天而降,拉着我走到另侧,哪里正好时卖花的铺子,那些花儿被马车震得飞起,花瓣顺着我和他头顶上落下。”
林知晚边说着,她耳垂就红几分,到最后这耳垂啊红的跟要滴血似的。
让江瑶光忍不住抬手轻轻捏着她的耳垂。
这一捏,将原本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林知晚给唤了回来,她不解地看着她,然而江瑶光却嘿嘿一笑:
“所以你就这么一眼,就爱上了他?”
林知晚又恢复成羞涩的样子,似乎是在默认。
“不是就这么一眼,你连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江瑶光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哎呀你不懂,有时候缘分就这么奇妙,说不准啊下一刻我们又会见面了。”
林知晚羞得甚至还捂起了脸,这让江瑶光更是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林知晚竟变成这样了。
“郡主,我奉将军之命前来给郡主请脉。”
这时,外头响起了左云笙的话。
江瑶光毫不犹豫地喊他进来。
随即就听见一阵强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还有那同林知晚身上一般无二的花香时,瞬间明白什么。
看着一脸好奇地林知晚,她忽而心生几分捉弄来。
左云笙进来后,林知晚脸上更是闪过一丝震惊与不敢置信,甚至还将目光从她身上又跳到左云笙身上。
“这位是左曦左郎中,是李将军专用的郎中,有时候会给我们王爷府诊脉,以前来的是他的外祖父,如今他祖父离去,就由他来了,出身你也知道,是有名的中药世家,”她又将目光看向了也同样呆住的左云笙,“这位是林皎,林御史嫡女,是我多年好友。”
“在下见过林姑娘。”
“见过左公子。”
两个人互相问好后又是一阵沉默。
只是两个人的脸倒是红成了一片。
江瑶光笑而不语,让左云笙诊完脉后就走了。
待他走后,林知晚似乎迫不及待般拉着她问道:
“阿愿,你说他出身于中药世家,那为何甘愿做一个小小的郎中,而不是做一个医官?”
林知晚这话让江瑶光静默一瞬后,才缓缓开口道:
“因为医官只能救宫中的人,而郎中不一样,可以救黎民百姓,而且啊,他虽是李将军专用郎中,可李将军心善,仍由他云游四方,救济百姓。”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什么般,对着江瑶光说几句话后就走了。
而江瑶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只觉有了几分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她听如画说,林知晚伪装身份同左云笙去其他城池救身陷囹圄的百姓了。
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确实是她做出来的事。
“那林御史知道吗?”
“知道,不过林姑娘没有跟御史大人说是跟谁去,只是说她心中有报负想救一方黎民百姓罢了。”
江瑶光听着这个由头,不由得蹙了蹙眉,伸手指了指窗外:
“御史大人还信了?”
“信了,”如画点点头,还凑到她耳中悄声道,“御史大人以为是林姑娘懂事了些,还给林姑娘一些药材。”
江瑶光点点头没说什么。
日子慢慢从夏天走到了冬天,又从冬天再次走到了夏天,就这么过了一年,李轻舟并没有带兵班师回朝,江瑶光面上一喜,巴不得他死在战场,可心里头却怎么都不得劲儿,就像是这心被破了一个大洞,还往里头呼呼得灌着风。
又过了整整三月,李轻舟才带着兵马在战场上得胜的消息传到京城,京城百姓无不欢呼着,而江瑶光听到这话时,只是满脸的不在乎:
“嗯这回算他厉害吧。”
她说完转身投入了人群之中。
又过了整整三个月,李轻舟带着兵马凯旋而归,百姓们欢呼着迎着他们的大英雄,而江瑶光还是在屋中,正看着话本子哈哈大笑。
“姑娘,外头正迎接小将军回京,姑娘您真的不去看看吗?”
江瑶光从书册中抬起头来,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欢呼声,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去,我去做什么,给他添堵吗?”
她说完还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继续看话本,很快沉迷在了话本中,而如画只是点点头退了出去,并为其关上了门。
待门关上后,江瑶光才抬起头来,看着被关上的门,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但半晌后还是满不在乎的撇撇嘴,继续看起自个儿的话本来。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人推开,如画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对着江瑶光说:
“姑娘不好了!”
江瑶光看了她一眼,问道:
“出了什么事?是他派人来寻我?你赶出去就是。”
“不是这个。”
如画摇摇头。
“那是什么?”
这下让她好奇起来。
“是圣上给小将军赐了婚。”
如画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江瑶光听到这话,面上一喜,看向如画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是谁家姑娘,怎么的倒霉?”
她被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如画却一直看着她。
她意识到不对劲,让如画说。
如画一脸为难地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说道:
“赐婚的是小将军和,和姑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