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光蹲在地上抱着腿正哭着, 只听一银铃从远及近很快来到她跟前,用漠不关心的语气说道:
“你这人怎么走路都会摔跤, 快些去寻医官,免得跟别人说是孤害的。”
然她实际上是装的,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一见他来,又听见他这话,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她仰起头, 指了指李轻舟:
“哈哈哈你被骗了吧。”
李轻舟一征,旋即有些恼怒道:
“你竟然骗孤,好啊江愿你能耐了, 那就赶紧走, 莫要碍孤的眼。”
他说罢又准备转身就走,江瑶光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把扯过他的袖子:
“别走啊殿下, 我做了些糕点,你难道不想尝尝?”
她去书案边又提起那食盒提到他后头问道。
“不用,孤不喜甜, 你拿走就是。”
即使李轻舟耳朵已经红透但仍就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
“是是是, 殿下自然是看不上我做的, 那本郡主回去好了。”
她说完提着食盒就走出去, 但走的很慢,像是想让人叫住她。
然走到门口都无人叫, 江瑶光觉得他是认真的正打算离去时就听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
“郡主,你来了,咦?你这手是被烫到了吗?”
左云笙的话让江瑶光低头去看, 就见自个儿的双手手指被烫的起了很多小水泡。
“应该是给殿下做糕点时弄到的,只可惜殿下并不领情,不喜欢这糕点罢了。”
江瑶光说到最后时,还深深叹了口气并摇摇头,做出一副懊悔的样子。
“你是说殿下他,不喜欢?”
李轻舟站在江瑶光不远处,见左云笙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咳嗽了声,而江瑶光也在这时肯定地点点头:
“嗯,正是,你看,他若喜欢我,早就关心我手上的烫伤了。”
她话语中有了几分埋怨。
“这个,郡主啊这伤膏你拿着是殿下用过,不过这是新的,很好用你且试试。”
左云笙说完递给她一个药膏。
江瑶光点点头应道。
“自己受的伤孤为何要安慰?下回注意不就行了。”
李轻舟嘴上这么说,实则早注意到她这伤可碍于没有药膏罢了。
“殿下可真是除了一皮囊好看,其他都不行。”
她认认真真想了想好像就这样。
“你说什么?”
李轻舟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江瑶光一时间还以为他生气时谁料他一把夺过药膏,将食盒递给左云笙后若无其事地拉起她的手,轻轻涂抹:
“你下回再烫伤孤可不管,下次留疤可别寻孤,你涂好后自行离开。”
他嘴上虽说的那么狠,可东西却轻柔的很,涂完后还轻轻地吹了口气,那股气似透过她的骨头,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珍宝。
药敷上去时有股麻木的凉她倒觉着还好。
江瑶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发芽开花但她并不理解,只是仰着头问道:
“殿下刚才不是说不管我了,怎么现在又管了?”
“孤是怕你这伤口溃烂到外头说是孤害的,有损孤的名声。”
李轻舟冷哼道。
“哦,殿下原来是为了自己名声着想,”江瑶光故意拖长了音,“那殿下为何还抓着我手不放?”
此话一出,他像刚刚回过神般松开她的手,声音低哑:
“孤还以为抓的是左医官的手,没成想是你的。”
“殿下,我这,你不能又把下官当挡箭牌啊。”
左云笙哀嚎道。
“想待就待不待出去。”
李轻舟冷冰冰地抛下一句。
“哦好吧。”
左云笙选择噤声。
江瑶光忍不住想笑却被凉的“嘶”了一声:
“怎么现在这么凉了。”
此刻寒意慢慢爬上整只手来,还钻进骨头里去。
让她只觉这手仿佛被放在冰天雪地里好几日似的。
李轻舟眸光一沉,伸手摸了下她的手,寒凉如冰:
“都敷了这么久才喊凉,郡主莫不是反应慢?”
江瑶光很想辩解,却被左云笙打断了话头:
“回殿下,这药本就寒凉,是专治烫伤,解决法子……”
他剩下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去。
因为李轻舟竟拿起江瑶光的手,将她掌心贴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很烫,热意顺着她的掌心滚落在心尖上,她下意识想收回,却听见他说:
“别动,孤只是怕你冻坏了没法解释。”
李轻舟眼睛朝别处瞥去。
“真的?那为什么殿下脸这么红?”
“闭嘴。”
李轻舟耳朵红的厉害,一盏茶功夫后才将捂热的手放下。
江瑶光低头看着自己能活动的手,忽然抬起眼,眼底闪过促狭:
“太子殿下,您这是涂药又是捂手的,您如此金尊玉贵的,竟这般舍身,该不会,是看上本郡主了吧?”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郡主,您只是手烧坏了又不是脑子。”
李轻舟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那样是最好,本郡主求之不得。”
她却下意识地摸了下小指。
她说着轻轻冲他笑了笑,笑声里头带着一股子满足,走出书房殿外时,看了一眼食盒,冷哼一声:
“哦对我今日起有小字了,字瑶光,比你的轻舟好听的不止一倍!”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殿下,您方才为何这般做,明明下官就可以给郡主擦药。”
左云笙耸了耸肩,表示不理解。
“因为郡主蠢,连做个糕点都蠢的人,自然要这般。”
但他仍旧正面不回答江瑶光方才的话语。
“这下官明白,但是殿下,您当真不喜欢郡主,您耳朵都红了。”
李轻舟闻言,转过头来看向左云笙:
“不该你问不要问。”
他有些不耐地说道。
“是,殿下。”
左云笙满口答应,下刻他指了指手中的食盒问道:
“那这个食盒——”
“都给你吃。”
李轻舟点点头。
“当真?”左云笙两眼发光。
“真的,只要你吃完不要乱叫唤就行。”
“怎么可能殿下,您把郡主想的也太坏了些。”
他说着拿起食盒又夸赞一番:
“哇殿下您看这糕点做的好漂亮。”
李轻舟看着他端出来的一碟精致糕点淡定地嗯了声没有做反应,只是看着他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后,面容瞬间扭曲:
“啊,好咸!这得是放了多少盐!”
左云笙放下糕点跟食盒开始找水喝。
李轻舟则一副看透了的表情说道:
“孤都提醒过你了,你偏要吃,果然送糕点别有用心啊小骗子。”
“殿下!别说了,您这里有没有水喝?”
他看着李轻舟一副难受的样子,眉眼低垂,似在想些什么,半晌,抬眼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有。”
“那您有必要思考这么久吗!”
左云笙表示很想骂人但碍于他是太子只好跑出去找水。
李轻舟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笑了起来:
“因为孤也需要想。”
这头,江瑶光回府上后,开始想李轻舟吃下那碟糕点后是不是慌得来不及找水喝,真是可惜,早知道,她就待在哪儿久些看着他吃。
那应该很有趣。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下次,就做辣死人的糕点吧!”
江瑶光摩拳擦掌,眼中泛着期待的光。
几日后,她才从外头得知柳尚书的案子圣上感到震怒,摘掉了他的官帽,还是三台会审铁证如山,最后柳尚书被砍头,家产全被没收,成年男丁全流放三千里外。
而女眷,全入教坊司。
至于柳烟柔或许也入了。
“阿愿!特大消息。”
江瑶光正做着白日梦,就被林知晚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道:
“出了何事?”
“你知道柳尚书吧?”
“知道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她还以为是什么,就又打了个哈欠,靠着椅子上准备睡去。
“柳尚书之女柳烟柔她并没入教坊司,而是被悄悄送出京,当了尼姑。”
她最后一句话是凑到江瑶光耳边说的,然她一听这话,困意瞬间没了,她抬起头来,双眼亮的吓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林知晚肯定道。
“不过送她出京的是柳尚书这倒让我很惊讶,我还以为她和柳尚书因为这事儿闹掰了。”
江瑶光听到这话,是彻底睡不着了,就连呼吸都感觉停了会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可是我派去打听的人告诉我的。”
林知晚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颇为自豪地说道。
“我知道了,阿皎。”
“哦对我过几日及笄你一定要来。”
江瑶光听后应了下来,林知晚也就走了,她也继续睡。
几日后,林知晚生辰那日,很顺利,顺利到林御史宣布林知晚婚约都没有一个人阻止,仿佛都很祝福。
结束后她送给林知晚一个她亲手做的糕点,就是左云笙一直拦着不让林知晚吃,但林知晚依旧吃了,还说很好吃。
左云笙却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她表示不理解。
时间很快流逝,一转眼,她只觉府里头贴的红喜字愈发多了起来,婚期渐渐逼近,她逃跑数次结果都被抓了回来,她那个气!
又过不知多久,她正睡着,却被人推了下还有人唤她。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声:
“让我再睡会。”
“可是姑娘,今日是您出嫁的日子,再睡下去可就要错过吉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