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回江瑶光是彻彻底底睡不着了。
如画又重复一遍后, 江瑶光才看出自己的房屋早装扮的喜气洋洋,就连那嫁衣都放在床头。
“姑娘?”
如画又唤道。
“行行行, 来吧。”
她不情不愿地下了塌,任由如画摆弄,甚至还穿上了嫁衣,然如画一个不慎扯疼了她的发丝,江瑶光忍不住“嘶”了一声,如画慌忙放下梳抱歉道:
“姑娘是奴婢的错,不小心弄疼您了, 不过奴婢是怕耽误了时辰才这样,所以……”
“耽误时辰更好,他娶不了我才最好!到时候让他跟空气拜堂去。”
江瑶光大声囔囔, 声音大的都听见回声。
“姑娘……”
“阿愿啊, 你都是要嫁人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江瑶光侧头去看,见见姜昭捧着一方喜帕走了进来。
“母亲!”她唤了声, “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他。”
“都要成婚了才说?你啊就是要这样说,等日后太子真要跟你退婚那日,可有你后悔的。”
姜昭无奈地笑道。
“我才不会后悔, 而且特别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江瑶光笑的宛若春花般明艳。
“你啊, 不过我家阿愿今日可真好看。”
“那是, 我每日都很好看。”
江瑶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少女今日着这一身嫁衣为她增添了几分娇媚, 头上的花钿衬得她雪肤花貌,宛若仙子下凡。
然下刻, 就有人来禀告:
“夫人,郡主,殿下马车队伍就在外头侯着。”
“这么快?”
江瑶光还嫌没跟姜昭相处久, 真的很想跟姜昭再待一会。
这让她嘟起嘴来一脸的不悦。
“好了阿愿,该盖喜帕了。”
姜昭话毕,江瑶光只觉面前的姜昭被红色的绸缎所代替,低头也只能看见自己的鞋尖以及姜昭递过来的手。
她将手递了上去,姜昭带着她过了花廊又过了曲廊路上姜昭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外头传来乐声以及百姓们的议论声时,江瑶光就明白已经出了江府。
李轻舟在外头,他身穿一袭喜服,被日头一照,喜服上的玄色云纹耀眼夺目,衬得他模样俊秀,一侧的左云笙劝他开心些。
这时他听见喜婆喊了声新娘到,李轻舟打眼儿这么一瞧,就见江瑶光由姜昭搀扶着走了出来,此刻阳光落在她那身喜袍上,宛如七彩的流光于喜服上流动着,晃得众百姓们纷纷晃了眼去。
李轻舟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江瑶光似迟疑了会儿后,才将手放到他掌心处,他握紧,却握的很是克制,又听到姜昭叮嘱后点点头。
他眸光一直盯着喜帕,眼神中不自觉有了几分温柔。
然没走几步,就听江瑶光一声娇叱:
“太子殿下,您踩到我的裙摆了!”
江瑶光另手提着裙摆,脸上露出一丝不服。
“哦?”李轻舟停下步子回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些许纵容:
“孤怎不知道郡主笨的连路都走不稳。”
“你说谁呢,你若嫌我笨倒不如你来抱我上花娇?”
江瑶光更加的不服并且开始开启玩笑来。
“郡主,你莫不是……”
李轻舟耳尖飞红,但偏要冷笑。
“莫不是什么,莫非殿下不敢?”
江瑶光吊儿郎当地说道,毕竟她也知李轻舟最在乎礼数,谅他也不敢。
她便愈发得意起来。
谁知下刻,李轻舟竟当街将她拦腰抱起。
江瑶光感觉到身体腾空的那瞬间抓住他的衣襟,惊呼道:
“你,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郡主让孤抱吗,怎么不承认?”
李轻舟微微低下头,发出低沉的笑来。
“谁说不敢,本郡主告诉你,若你敢将我抱摔了去,我就跟你拼命。”
江瑶光开始放狠话,然李轻舟根本不怕,抱着她还掂了掂,吓得江瑶光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询问他这是做什么。
“孤是试试郡主重不重的,嗯还好,跟金麒麟一样重。”
她听出李轻舟调侃的语气,当即更不好了,她抱住他的脖颈力度加大,愤愤道:
“李,轻,舟!”
“郡主,眼下可是在成亲,而且姜夫人还在后头看着。”
李轻舟好心提醒道。
江瑶光一听这话,怒气顿时消了一半,语气虽放软了些,但仍旧带着狠劲:
“你给我等着!”
“好,孤就等着。”
李轻舟戏谑道。
江瑶光就这么被他抱进了花轿中去,他出花轿时江瑶光还能听到一声铃响。
江瑶光以为是幻听,当轿帘落下来的那刻,喜婆喊了声:
“起轿!”
轿子离地半寸,轿内寂然无声,她只能听到外头传来百姓们的议论声:
“没想到太子妃竟与太子如此恩爱,上花轿都是太子抱着上去的。”
“是啊是啊,你是没看见太子方才看见太子妃的神情那眼神温柔的似的掐出水来。”
“难道只有我在意太子妃婚服吗,感觉我回府口述后妻女会觉得土,但只有真正在现场看见才知道这嫁衣,简直是绝无仅有!”
“哈哈哈你也太夸张了些,虽然好看,那也只是嫁衣,只能穿一次而已,难不成你想太子妃再穿一回?”
“不用,她跟太子好就是真的好。”
……
诸如此类的话透过轿帘传了进来,然而江瑶光却只听清楚了第一句话,其他话都当听不见。
她双手五指并拢,紧紧握成一个拳,耳朵因怒意泛了些粉。
很快喧闹声渐渐远去,花轿也在宫门处停下,她由李轻舟扶了下花轿慢慢朝东宫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江瑶光只觉盖头闷热至极,想掀开要命,而这条宫道她却总觉得好长。
“还没到吗?脚痛死了,到底有多长。”
江瑶光直喊累。
“你每日都来,怎么不知道,快了快了。”
她本就烦,听到李轻舟轻松的话语后,更觉烦闷。
终于又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东宫正殿,她看不清路只能听见周遭也是热闹的,直到她听到内侍的声音传来:
“跪,拜——”
江瑶光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李轻舟轻轻拉着她的袖子示意她跪下。
她也这才跪了下来。
而后就听见李景图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处传来:
“太子,阿愿也是朕看着长大的,你日后莫要欺负人家,要好好的敬着护着,别把人家吓跑了。”
“太子妃,日后东宫有你本宫很放心,不过若太子要是闯祸,你同本宫说,本宫护你。”
李轻舟一本正经地说道:
“儿臣遵旨。”
她听他这么说也照猫画虎地说了句:
“臣妾也遵旨。”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内侍话落,江瑶光便被簇拥着去了太子寝殿,而李轻舟,则去跟其余人喝酒。
江瑶光端坐床榻上,等那些个七七八八的妇人走后才放下心来。
“阿愿,她们走了,现在没事了。”
林知晚的话语透过薄薄的喜帕传了进来,江瑶光这才掀开盖头,抬眼就对上林知晚眼里的惊艳。
“你这花钿谁给你画的,可真好看。”
“是如画画的。”
江瑶光指了指一旁的如画,如画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确实好看,我偷偷带了些糕点,你饿不饿,快吃。”
江瑶光本来不觉得饿,经她这么一说,竟还真有些饿了,她拿过糕点吃了起来,边吃边夸她的手艺。
林知晚也统统的收下,江瑶光也要她吃,她也只好陪她吃,两个人从幼时讲到大时,直到林知晚贴身丫鬟走了进来,说道:
“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此话一出,江瑶光忙咽下最后一块糕点慌里慌张盖上喜帕,而林知晚也翻窗离开了此地。
很快门被人推开,李轻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李轻舟面带红晕,身上散发出清甜的酒气。
“殿下,不如……”
李轻舟朝身后挥了挥手,单道:
“那些礼数不必做,直接掀盖头吧。”
“是,殿下。”
那女官依旧很开心。
下一刻,一根喜杆递到了李轻舟手边,他看了眼后接过,走向江瑶光,而江瑶光此时紧张地摆弄着嫁衣。
他走上前去,用喜杆挑开帕子,就见少女额间花钿宛若雪中点朱,那双琥珀眼眸映的烛火的光此时正蹬着他:
“太子殿下你怎么愣在这儿了?”
李轻舟这才反应过来,而身后的女官无不夸赞江瑶光的容颜将江瑶光夸的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
她更是羞的不行,然而李轻舟却板着一张脸说道:
“花钿歪了。”
可他耳朵却红的厉害。
“殿下可真没眼光。”
江瑶光话语中含了几分埋怨,甚至还白了他一眼。
“孤没眼光会娶到你?”
李轻舟轻轻嗤笑一声,眼底却透着几分温柔。
“殿下也只有在这件事上才算有眼光,毕竟娶到本郡主,那是殿下三生有幸。”
江瑶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得意的光芒。
“是嘛?”
李轻舟不置可否。
“正是,难道殿下不这么觉得?”
江瑶光凑近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泛着光亮如夜明珠。
李轻舟滚了滚喉结,一挥手,所有女官知趣的离开并贴心关上了门。
李轻舟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一只:
“喝了,你就是孤的太子妃。”
江瑶光听到这话像是应激的猫跳了起来,连连摆手:
“我不喝,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瑶光听到这话,从袖中掏出一退婚书递到他跟前:
“签了他,我们一拍两散如何?”
李轻舟沉默接过,正当江瑶光以为成了时,却没想到他竟给烧了,下刻,李轻舟反握住她手腕,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听他冷如薄冰般的声音响起:
“若孤不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