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光见他眸色透着些许寒凉握着腕的手愈发重些时, 忽而噗嗤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
李轻舟神色微微有些松动。
“殿下该不会以为本郡主就只有这一张退婚书吧。”
她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对着他有些错愕的神情, 眉头轻轻朝上挑了挑:
“我还有。”
李轻舟一把夺过,又烧了一次,冷声道:
“这回没有了。”
谁知江瑶光又又掏出一张,还露出一抹狡黠地笑:
“并不是哦太子殿下。”
这气的他哭笑不得只好又夺过又烧,结果江瑶光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
就这样,江瑶光掏,李轻舟烧, 不知烧了多久,李轻舟累得气喘吁吁但仍镇定道:
“你到底,有多少张?”
他看向她, 眸色带着些许疑惑以及无奈。
江瑶光听到这话, 伸出手指开始数了起来,数到最后,她摇摇头, 喊了声外头的如画:
“如画啊,我写了多少张退婚书,你还记着吗?”
下刻就听见如画的声儿自外头传了进来:
“回姑娘您写了足足有几千张。”
江瑶光听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侧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李轻舟时, 咧嘴一笑:
“你可听见了, 足足有几千张, 殿下每天烧一张都绰绰有余。”
“孤是不是该夸郡主写的好?”
李轻舟眸色带着些许暗沉,撇了她一眼迅速收回, 可眸光却并未来得及收回,仿佛是猎人在看一盘待宰的肥羊。
江瑶光像是没注意到般,一脸自豪:
“这是自然, 我可是老厉害了,不过你今日得好好休息,瞧你满头大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虚了。”
“江瑶光,你说孤虚了?”李轻舟眼眸中透着些许阴冷,他步步朝她走去,江瑶光见状害怕地被逼止墙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江瑶光躲着他那堪称灼热的目光,咽了口唾沫期期艾艾地说道: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告诉你别过来。”
然李轻舟却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道:
“那你就不想试试孤有多虚?”
这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些许磁性仿佛是蛊惑她有那不该有的想法。
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侧头,看着面前放大的脸,以及身上的酒气,虽不难闻但也足够熏人,她吓得闭上眼睛,连连摇头:
“不要,我,我还没准备好。”
“怎么,郡主这是害羞了?”
李轻舟语气里多了几分轻佻,他轻轻咬了下,她红红的耳垂,江瑶光顿时觉得浑身窜起一丝电流,酥酥麻麻的。
她脸更红,就连脖子处都染上绯红时就听见他低笑一声:
“孤的太子妃,可真可爱。”
李轻舟长指捏出她的下巴,稍微一用力就将她那张透红的脸掰正,他俯身欲吻,却被江瑶光用手挡住:
“太子殿下!你不是一向最是讨厌我,最是不喜欢我吗?那就别这样,等明日我们一块向圣上退婚不更好吗?”
江瑶光冲他眨了眨眼,企图得到支持。
然而,他却一把拿开她的手,又是嗤笑道:
“退婚?江瑶光,你可听好了,孤这辈子只有不要别人,就没有别人不要孤的份。”
李轻舟又顿了顿,语气依旧冷硬,但耳朵红的厉害:
“所以,你不能走,也不许离开孤半步。”
他这番话中又带上了他惯有的矜傲。
江瑶光听到他这话时,有了一丝惊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冷笑着看他:
“听殿下这意思是想强留,但本郡主并不属于你,只属于我自己。”
江瑶光说完还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
李轻舟却低下头似犹豫什么,半晌后,才开口,只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并不是,是孤,不,习惯没有你。”
“不习惯?”她轻轻念着三个字,眸色带着些许诧异,“原来殿下还不习惯本郡主,不应该是本郡主不习惯你吗?明日我就去圣上跟前说你一点都不习惯本郡主,求他退婚。”
她说完一把推开他,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拽回,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阵恼怒: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李轻舟像是没看见她恼怒的神情般将她往怀里带,另手则不安分地牢牢扣住她后脑,江瑶光眼瞅着他离自个儿越来越近,想伸手去打他却被他死死抱着,就在他离自个儿唇仅有0.43寸时只听咕咕一声。
李轻舟僵住了,而江瑶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是肚子饿了,毕竟一日都未吃,该不会偌大的东宫连一点吃的都没有吧?”
他松开她,别过脸去,嗓音不知是不是发了狠变得有些嘶哑:
“自然是有,也不知郡主喜欢吃何物?”
“什么都行。”
江瑶光随口问道。
接着就见李轻舟走到门边打开门,一开门就有一人从门外摔到地上,还不停哎呦哎呦喊疼:
“殿下,您下次开门时候能说一声吗,摔疼了。”
江瑶光一见来人,顿时惊喜道:“是左医官?你怎么在这?”
而李轻舟则一脸不善。
左云笙从地上爬起来,利索地拍拍身上后才回道:
“下官是奉皇后之命来送汤药的。”
“什么汤药,非得现在送?”
左云笙的话彻底激发了她的好奇心,然却见左云笙左右看看,一脸为难的样子,更加好奇了。
接着就见左云笙凑到李轻舟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李轻舟瞪大眼睛看着左云笙,目光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就压下了。
江瑶光见状,目光从李轻舟与左云笙二人跳来跳去,最后停在左云笙身上:
“所以,究竟是什么?”
“啊,没,没什么储妃娘娘,只是有些事找太子而已。”
江瑶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就感觉浑身不舒服,难受要命。
左云笙慌张地差点就要跪下,而这一行为也引起了她的疑惑,但江瑶光又想到什么般,边往外走边说:
“既然如此,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去偏殿住了。”
她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头也不回似的逃走了,就跟后头有人在追她似的。
李轻舟看着她离去的目光,眼底的眸色更加浓了,盯着她就像是猫儿盯鱼势在必得。
“殿下,您跟储妃娘娘如何了?”
左云笙小心翼翼地说道,但话语中藏着些许好奇。
“因为某人饿了,所以什么都没发生。”
李轻舟阐述道。
“谁饿了?储妃吗?”
左云笙又问。
李轻舟并没说话,但这也算默认了。
“依下官看,储妃貌似还没接受殿下,不如殿下追储妃,让储妃娘娘接受你?”
“你让孤放下身段去追她?”
李轻舟指了指江瑶光离去的方向,一脸不可思议。
“并不是放下身段而是慢慢来。”
左云笙解释道。
“那你且说说怎么做?”
李轻舟面带微笑,眉毛却微微挑起,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简单,下官见储妃娘娘这般喜欢吃食,不如殿下做些吃食?”
“孤做?孤那有闲心做。”
左云笙这个提议被李轻舟一下给否决掉了。
“不不不,下官意思是殿下先哄好娘娘的嘴,这样,才能将她的人给留住。”
李轻舟这才听懂了些,侧头看向他点点头:
“这孤倒明白,明日就试试。”
左云笙则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若这个不行,下官还有其他的法子,争取殿下赢得娘娘的芳心。”
左云笙最后一句话倒是有几分鼓励的意思。
他听后应了声,甩了甩袖子,沉声道:
“嗯,你回去吧,顺便告诉母后,今夜无事,也叫她莫要送此类药来,”李轻舟顿了下,语气中却带着点儿不好意思,“以及,孤不虚。”
“下官明白,殿下好眠。”
他说完识趣地走了出去。
而李轻舟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也躺了上去。
次日一早,江瑶光早早起来,她刚起来见自己在东宫偏殿时还没缓过神来,带缓够了才反应过来,她下了榻,坐在铜镜前,唤来如画,让她梳妆。
然刚开始还好好的,结果当她看见铜镜中的自己被梳成一个妇人发髻时,脑袋木了下,下刻她无意识抬手轻抚发髻,问道:
“怎么是这个发髻,以前的不好看吗?”
“姑娘如今成了太子妃,自然不能梳回从前的发髻,而且这发髻姑娘梳的也很好看啊。”
如画笑着解释道。
“可是你不是还喊我姑娘吗?”
江瑶光迟疑道。
“因为奴婢已经习惯这么叫了,若姑娘不习惯奴婢这么叫,那奴婢日后都叫娘娘。”
如画回道,语气中有种顺从的感觉。
“可别,”江瑶光拒绝道,“别人喊也就罢了,你喊的话我就感觉怪怪的,要不这样,你私下还是喊本郡主姑娘,在人外头呢,喊本郡娘娘如何?”
江瑶光这话虽像是在询问,但仔细听着更像是在通知。
“也行,就听姑娘的。”
如画顺从道。
江瑶光这才应了下来,待梳好后,她抬头摸了下额间,又道:
“本郡主还挺喜欢你昨日给我画的花钿,不如如后天天画可好?”
她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像是只要拒绝她就会做什么似的。
如画应了下来,她正准备画时,门外忽而响起一宫女的声音:
“储妃娘娘,储君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想早些见到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