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李轻舟也很冷漠地注视这一切, 江瑶光侧头看他时听见一很微弱的咳嗽声,还带着点儿沙哑。
她寻声看去, 见如画虚弱地睁开眼睛还轻轻咳嗽几声,声音很微弱:
“储妃娘娘,您没事就好。”
她看起来虚弱不堪,江瑶光见她这样子,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脱口而出:
“柳绾?”
江瑶光说出口后再见如画却见她浑身似抽了下,下刻又满脸笑容答道:
“储妃娘娘, 您在胡说什么,奴婢,奴婢是如画啊。”
她边咳嗽边说着, 身体虚弱地仿佛稍微一咳就要散了去。
“是啊储妃娘娘, 您是不是认错了?”
就连一侧的宫女也提出了疑问。
“不,我不会认错,如画后脑那里有道疤, 长大后还在,你后脑处却没有,你跟我说说你的疤去哪里了?”
就连江瑶光怀里的阿祈又对如画呲牙咧嘴起来, 她拼命安抚也没用。
“因为殿内火着实大, 给, 给烧没了储妃娘娘。”
如画脸色骤变, 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嘛,火势太大, 那为何你这满头青丝没烧着,却独独烧掉了头皮的伤疤?”
江瑶光语带嘲讽,侧目又看向李轻舟问道:
“殿下, 您看的火多,可有见过如此会挑地方的火?”
李轻舟闻言低低嗤笑一声,配合的冷哂一声:
“这倒没有,孤只听过鬼火,专挑那种特别爱装的人。”
“是嘛殿下,对了,柳绾尸身可检查过了?”
江瑶光很想问问那尸体的情况,竟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舒服。
而如画此时却支吾的说不出口来。
“这你得问,”他抬头看了一眼,“左医官。”
江瑶光回头看去,就见左云笙走了过来,待走近时偏殿的火被浇灭,只剩下灰烬还有几根被烧得雀黑的柱子。
左云笙先向江瑶光和李轻舟行了一礼后,李轻舟开口道:
“你来是说那具女尸的事?”
“殿下怎么知道?”
左云笙惊讶道。
“哎呀左医官,你就别兜圈子了,快说。”
江瑶光急声道,就连眉头都深深锁起来。
左云笙略一点头,回道:
“下官听大理寺验尸官说,那具女尸后脑有道旧疤,有许多年,都成了月牙形状的红痕,像血沟一样嵌在头皮上,以及十指处均有后茧,许是多年劳作,且喉骨处有掐痕想必是掐死后抛尸。”
江瑶光听后指尖微顿,呼吸都顿了半息,毕竟她跟如画已是十几年的主仆,怎么会没感情,即使她早知道这个如画是假的,可听到实情后心口也猛地一颤。
“你的意思是说,那具无名女尸身上有道疤,那我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她指了指如画,眼中泛起了一层薄雾。
“或许真被你今日说中了,她真的是偷了她的脸。”
李轻舟态度温和,像是哄孩子,但此时的江瑶光已听不进去。
她眼睛死死盯着如画,像是要将她盯出窟窿来。
“储妃娘娘?”
如画轻唤道。
江瑶光听后放下阿祈,抬手放在如画的下颚,如画似惊了下想制止,却被李轻舟派的宫人给死死压住。
她撕开了那张脸,其实是张薄皮,撕开后露出了里头另一张脸。
那脸不是别人,正是柳绾。
众人皆是一颤。
“如画呢,”江瑶光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你究竟是如何猎杀的她,又为何假扮她?”
“猎杀?我要杀的人明明是你!”
柳烟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又凄厉。
“那时在佛堂后,我明明要杀的是你,谁知道那丫鬟竟过来,我也只好杀了她,扮成她的样子,谁知道竟会被你识破。”
江瑶光听到这话,猛地打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宛若红印子深深地烙印在哪里。
“柳绾,你明明在昨日就有机会下手为什么?”
“为什么不敢?”柳烟柔嗤笑道,“因为殿下派人跟踪我哪里敢,不过你怎么还生气了,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死了就死了。”
柳烟柔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更加刺激到她了,她很想冲上去打死她,却被李轻舟一把拉住,小声提醒:
“若太子妃今日打死了她,那么明日,整个世子府可就没了。”
李轻舟并不是危言耸听,一个人,如若在人前被打死比在人后被打死入狱的可能性更高,毕竟在人后又有谁知道那人死没死。
江瑶光点点头,平复了下心情但仍是愤愤不平道:
“一个丫鬟?那是一个陪我从出生入死十余年的贴身丫鬟,我早已认她做姐妹,可你却残忍的杀了她,你并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江瑶光指着她,眼中满是恨意,像是要将她给吃了。
结果就见柳烟柔非但不害怕还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扭曲,宛若恶鬼:“那你呢,江愿,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一人被迫入尼姑庵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我?明明是柳府有错事在先怎么,你还觉得自己有冤了?真是好笑,柳绾,你莫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江瑶光唇边勾起一抹讥讽,冷眼看着她。
而柳烟柔像是意识到什么般,慌了一瞬后开始求饶不过不是对她:
“不,不,殿下,殿下救我,我不是有意要害储妃娘娘的。”
李轻舟负手而立,眼睛只看向江瑶光,连柳烟柔一个眼神都未给,只淡声吩咐:
“来人,将这杀人欺君之人拖去大理寺,听从发落。”
他话音落下,就有两名宫人,押着她走了,她被押走时还不断的求饶,后面实在不行开始放狠话:
“殿下,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您就饶了我这一命吧,只要您饶过我,我就将我背后之人供出来殿下……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敢杀了我,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们!”
然江瑶光两人就这么看这她被拖走一点儿动静都没。
待她彻底没影子后,江瑶光才凑到李轻舟身侧问道:
“唉,你说那柳绾说的是真的吗,她背后该不会真的有人吗?”
“太子妃莫不是怕了?”
李轻舟侧目看着她。
“谁,谁怕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江瑶光说完偏过头去,傲气道。
“即使有又何妨没有又何妨,反正都一样,最终只会落到孤的手中。”
李轻舟笑声从鼻子里出来,似带了一丝宠溺。
“殿下就这么信任自个儿吗?”
江瑶光用那审视的目光看向李轻舟,而李轻舟依旧冷淡着张脸,俯下身来,问道:
“怎么,太子妃是不信任孤?”
她被他这一举动都被吓得有下意思地后退和瞥过眼了:
“是,因为殿下总是会骗人。”
“哦?那太子妃说说,孤是如何骗你的。”
李轻舟眉眼微微舒展,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江瑶光被他看的不耐烦些,随口胡诌道:
“比如,你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结果勒,你说的是反话,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她说着说着就有几分理直气壮起来。
李轻舟一听这话,忙咳嗽几声,直起身来,又摆出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势:
“因为孤,懒的跟你说。”
“哦,”江瑶光像是明白什么,拖长了音调,围着李轻舟走了一圈,“我明白了,殿下这是口是心非不敢承认。”
“孤才没有。”
李轻舟急着否认。
可耳他耳尖的红却暴露了自个儿。
“是是是谁知道呢。”
江瑶光又一次阴阳,双手抱胸。
“江瑶光!”
“我在,殿下有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道。
“二位,若无事,下官就先回去了,还有活干。”
一旁沉默许久的左云笙终是开了口,江瑶光侧目看向左云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有事,你跟大理寺人说那具女尸的真实身份后,就将,这个给交给大理寺少卿,就说,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份生辰礼。”
其实今日,也是如画的生辰,当年她收她也是因为她生辰就在姜昭生辰后一日,感到有趣才收了她。
江瑶光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哽咽,并从袖中掏出一盒胭脂。
“她生前没画过,但也好奇,我想给她,她却一直不肯,赐给她也不要,如今她走了,也算,了却了她的心愿吧。”
她目光盯了一瞬那盒胭脂,直到被左云笙接过道声好后,才收回目光。
江瑶光看见李轻舟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转头看向已经彻底住不了的偏殿,摇摇头:
“这偏殿怕是住不了人了。”
“也只有主殿能用,见太子妃可怜,孤就勉为其难的让太子妃住一晚吧。”
李轻舟一脸傲娇道。
江瑶光侧目,满口回绝:
“既然殿下如此不情愿那我就回江府睡去,我要睡在母亲香甜的怀抱中。”
李轻舟冷哼一声,故意撇过脸去,颇为傲气地回答:
“那太子妃慢走不送。”
“嗯那我就去了。”
她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然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他拽住,直接拽到主殿,期间她如何挣扎只能听他说:
“天色已晚,太子妃就勉强在主殿睡下,明日再去。”
她看着天上大亮的天光,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眼睛瞎了。
待入了主殿,两人用了午膳和晚膳期间,李轻舟都没搭理她,她无论如何逗弄都不行,还故意绕开她不理她。
这让她感到奇怪。
很快夜幕降临,江瑶光睡主榻,李轻舟睡小榻,他还在主榻上挂一个铃铛,并没说话,不过江瑶光倒是明白过来轻轻说了谢谢,但他仍是不理。
很快,两人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江瑶光被一阵寒意裹挟全身,她抬头看去,就透过床幔顶端处看到瓦片破开,哪里有双眼睛在正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