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光听到这话瞬间惊醒, 她抬眼看向榻上的李轻舟,就见他睁开双眼正看着自个儿, 那双眸子中又是盛着笑。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被傲慢取代,就连语调都与平常无样:
“我?自然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死的,若是死了,我还得假惺惺的哭一下,若是没死,那就算你命硬。”
“太子妃放心,孤命硬的很, 绝不会抛下太子妃一人。”
李轻舟虚弱地说道。
江瑶光瞬间站起来,指着他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抛下就抛下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没了殿下我还更开心。”
她不屑地哼了声。
“那孤可就成全不了太子妃心愿了。”
李轻舟摇摇头却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 眼带错愕,眼眸盯着她问道,
“孤得的这是什么病, 怎么一点动不了。”
江瑶光听到他前半段话时还很气愤,当听到后半句话时,双手叉腰, 眼里带着担忧, 唇边却勾起一抹坏笑:
“左医官说你这是中毒了, 还是沅国的寒渊蚀已经没有多少活路了哦。”
她还伸出一根手指, 凑到李轻舟跟前轻轻摇了摇。
李轻舟侧惊道:
“寒渊蚀?!想来沅国这两次都是冲孤来的,不知这次可有线索?”
“没想到殿下还挺聪明的, ”江摇光点点头,学着他的腔调,“自然是有。”
她开始说起那夜是如何寻得令牌还有印记的, 还有左医官如何说她病情的。
说到最后时还有点儿傲娇:
“所以,要不是我,也查不出他们的身份。”
江瑶光很是自豪。
“太子妃只有在孤的事情上才会这么聪明。”
李轻舟摆出了看透一切的目光。
江瑶光听到此时,又连着后退几步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心思的心虚后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点儿期期艾艾:
“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我在其他事情上也很要强也很厉害!不像殿下,三番五次受伤。”
她说到最后时还轻轻的切了声。
“是嘛,那替孤包扎的是谁?”
“左医官。”
江瑶光负手而立。
“那替孤疗伤每时每刻守在榻边的是谁?”
“左医官。”
“那谁扶孤到榻上还喂药?”
“左医官。”
无论李轻舟问什么,江瑶光统统说了左云笙的名字,而背后的手也都无意思的摸了下小指。
李轻舟闻言,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那太子妃在其中扮演什么?”
他语气中似带了几分好奇。
这回江瑶光沉默许久,才缓缓道:
“我放了鞭炮,谁知道殿下您还活着。”
她又摸了下小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点点头,眼底似闪过一丝失望。
“殿下醒了!”
身后忽地响起翠喜的声音,这让江瑶光忽地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回过头去看向端着一盆水进来的翠喜,指着她说道:
“哦对殿下,我还记得那时翠喜也扶你去榻上,你可得好好奖赏她。”
江瑶光语气中透着兴奋。
“嗯,待孤能动时再赏。”
李轻舟显然兴致缺缺。
而翠喜却很高兴地对着江瑶光跪了下来:
“奴婢谢过储妃娘娘,不过储妃娘娘,既然殿下醒了,您也去休息,毕竟这一月内,您日夜照顾殿下,连觉都睡不安稳。”
翠喜说到最后有点担忧。
而江瑶光听到她说“殿下醒了”这四个字时已经有点要死了,当全部听完后,更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很快整理好,指着翠喜相暗爽的某人解释道:
“这这丫鬟瞎说的,因她照顾殿下许久,头晕眼花记错事也是应该。”
“奴婢并没有说错,殿下受伤那夜时,是储妃娘娘和奴婢一同扶殿下上榻也是娘娘一人给殿下抱炸,嘴上说狠话可眼睛却红了起来,还哭了,而且也是自那夜起每时每刻守在殿下身边还亲自喂药说别人喂会毒死殿下。”
江瑶光听到这么羞耻的话,感觉自己灵魂死了,如今站在这儿的只是一具躯壳。
“原来太子妃那么关心孤。”
身后又传来李轻舟低低的笑声还带着别样的情绪。
江瑶光转过身,指着她朗声道:
“我,我才没有好不好,是这个丫鬟瞎说的,我根本就没有做过。”
“奴婢若有半句谎话,就让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刚说完就听见翠喜发的毒誓,她当时就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哪儿似的,动也动不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翠喜。
“你就别装了,你个小骗子。”
身后又响起李轻舟的嗤笑声。
江瑶光转头,听到他给自己的绰号,当时就不服了:
“你说谁是小骗子,你还是个撒谎精!”
“小骗子!”
“撒谎精!”
两人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李轻舟睡着了为结束,江瑶光则喘着粗气,说出的话都带着哑意:
“撒谎精,没话说了,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江瑶光用大拇指指着自己,一脸自傲的说道。
“储妃娘娘,吵累了来喝杯茶。”
翠喜也在这时恰好递过来一杯茶。
江瑶光接过,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后就感觉嗓子一点儿也不疼了,就将空了的茶碗递给她,随口说道:
“阿祈呢?”
猫在住主殿时就交给了翠喜照看,毕竟它夜晚还会叫,她虽然习惯,但李轻舟不习惯。
如今一月有余,也许久没见着阿祈怪想的。
她侧头看见翠喜脸色惨白,她先将茶碗放回去,默不作声的端来盆,江瑶光自然接过,给李轻舟擦手臂。
“阿祈没了,奴婢找遍东宫都没找到。”
翠喜语气中染上几分哭腔。
江瑶光擦着李轻舟手臂动作一顿,转瞬间又继续擦:
“何时发现不见的?”
她极力保持平稳,这猫若没了她也没法向林知晚交代。
“回储妃娘娘,就是在殿下遇刺那日发现不见了。”
“过了一月才跟我讲?”
她听到这话,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几分不悦。
“因为奴婢想着它或许是逃到哪儿去了,那那都未寻见,想着仔细找找就能找到,没成想一月了都寻不见。”
“找不到就去宫外头找。”
江瑶光语气中有些无奈。
翠喜也应了声好。
这时,她听见一声猫叫传来,江瑶光回头看去,就见左云笙提着只满身血污的小猫走了进来,那只猫正是阿祈,正在挣脱他的束缚。
“这猫可是储妃娘娘的?”
左云笙开口询问道。
“正是,”江瑶光点点头,朝翠喜使了个眼色,对方却并没会意,直到她小小声让她接时,翠喜才像如梦初醒般接过阿祈带它去洗了。
“不知左医官从哪里寻得我的猫的?”
江瑶光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天牢狱卒发现的它,那时它正在柳绾那,又抓的柳绾满身是血,以至于身上也沾着血,他们赶到时柳绾晕死过去,这只猫儿则在她旁边,弓起身子似要吃了她。”
左云笙慢慢解释道。
她听到这话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吐出三个字:
“说重点。”
说完后她见他愣了半瞬,似想到什么,下瞬才满口应下:
“好,下官那时也听说这回事去天牢看,一见那猫就觉得很熟悉,就特别像储妃娘娘您养的那只,于是就带过来让您瞧瞧。”
左云笙说道。
“没了?”
江瑶光疑惑地看向他问道。
左云笙点点头。
她觉得没什么线索刚想叫他可以走时却见左云笙忽地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般,一拍脑门:
“还真有一件,听狱卒说,那柳绾醒来时嘀咕一句话,说明明我是你的主人,你却认仇人为主人,真是太令我生寒了,玲黄。”
江瑶光一听这话,也有了些许猜测,看向他目光时就知道他的猜测跟自个儿的一样。
“嗯,知道了。”
她点点头。
“那殿下可醒了?”
左云笙问道。
“醒过了。”
她只讲了他醒了,并没讲他醒之后的事,因为属实太太过于羞耻了。
“嗯醒了就好,沅国使臣还有两月就来,望殿下那时会好。”
左云笙摇摇头叹气道。
“左医官医术高明自然是可以。”
江瑶光夸赞道。
这倒把左云笙搞的不好意思起来。
他又为李轻舟把脉一番后给他扎了针灸又开了药房就又走了,江瑶光开始没日没夜照顾他。
有时实在困的不行睡着时候,李轻舟就恰恰好在这时醒了过来,看着她睡着的脸想伸手触摸却被她眼睫轻颤的样子给缩了回去,也只好看着她入眠。
渐渐地,李轻舟能动了些,最开始是双手,因为可以碰到,接下来是双腿,但还不能下地,最后才是四肢百骸。
不过由于许久未下地,他差点摔跤,江瑶光开始说他是不是虚,李轻舟一听者话就气,不到三月就会绕着东宫走一圈还会同她争吵。
那破掉的屋顶也修补好了。
这时也到了接见使臣的时候,江瑶光本想让李轻舟休息,但他说什么也得跟去,江瑶光也只好作罢。
两人从东宫出发来到接待使臣的坛华宫前。
随着宦官通报声后,两人一道入了坛华宫。
殿内精致奢华,但她认为仍不及皇后生辰宴的宫殿。
两人向首上的李景图与贺寒云行了礼两人则询问起李轻舟的状况,李轻舟对答如流还说自己没事,他们也问起江瑶光的状况。
她也说自己没事,接着那两人才给他们和使臣互相介绍。
然当他们向使臣介绍自己后,那使臣竟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这使得江瑶光从他腰间那系月月牙结的令牌慢慢往上看,最后落到他脸上。
她也这才发现,这使臣竟看的是自己,眼中带着震惊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