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画上有一女子身穿青色萝裙, 眉眼带笑,那双琥珀色眼瞳中盛着满满爱意, 可这女子样貌分明就是她自己,简直跟自己堪称一样,而那女子旁边有人写了几个字,字迹娟秀:
吾妹临安已是吾此生挚爱。
但这副画显然已经年代久远,还积上一层厚厚的灰,而台上的灯,也应该是所为的招魂灯。
难不成, 她死后还被她那皇兄一直招魂?他一直想复活他的妹妹同她再续前缘?实在是太过于惊悚了。
江瑶光后退几步,即使她再胆大也会被吓一跳,说不准这画中人也被困住那一缕的魂魄。
她后退几步不知碰到什么, 只觉脚下一空, 她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整个人掉了进去,她慌乱地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一空。
她朝后看去也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也再无其他。
江瑶光只得暗骂一声该死, 毕竟也不知自个儿究竟要掉到什么时候,她拔出簪子想用簪子固定周遭的墙体却发现由于距离太远根本够不到。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落进一人怀中, 打眼那么一看, 正是李轻舟。
“瞧瞧孤这是接住了谁,这不是沅帝将要娶的皇后娘娘吗?”
李轻舟调侃的语气将江瑶光心中的一丝感激也消了去, 她推开他,从她怀里跳了下来,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问道: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该在上头观察吗?”
这地下并不算黑反而很亮堂, 一排排白色蜡烛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有一冰床,冰床上躺着的女子很是眼熟。
而蜡烛周围则是累累白骨想来死去多时,看着诡谲又荒诞。
“孤是无意间走入此的,倒是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
他边说着边伸手指了指上方,疑惑道。
“因为这儿只有一个出口,不然我怎么会掉下来?”
江瑶光怒道。
“其实那个殿内还有另个入口,顶上那个孤猜想许是陷阱。”
李轻舟推测道。
“陷阱?”她目光扫了眼那累累的白骨,最后将目光落到李轻舟身上,“你是说这些人都是不小心掉到这里的?”
李轻舟摇摇头,散漫地问道:
“你可看了那些有关复活轮回转世的书?”
“看了,而且觉得这人还挺变态的。”
江瑶光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谁知就见他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本书册,递给自个儿:
“你且看看这个,看完你就知道他不只是变态这么简单。”
江瑶光狐疑接了过来,打开这么一瞧,就见上头写着需寻十六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十六岁少女,骗到此地来活生生饿死,再用捆魂灯捆住她们的魂魄,拘于阵中养魂,最后寻个跟公主容貌一致,将其引至阵眼,与魂魄相合,再刺破她的血脉,放尽鲜血淋灌阵眼。
这样,就能让公主魂魄归位,肉身得以复活。
她看的很是震惊,没想到那些白骨不是自个儿落入此地而是被关进来活生生给饿死的,而且饿死他们的人正是沅帝。
原来,他之所以执着她,是因为她是最重要的祭品。
“这简直是荒唐!荒唐至极!”
她看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她将书册扔到地上,可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他怎么敢的,是将人命视为草芥吗!”
“或许在他心中,任何人都比不上他的临安。”
李轻舟摇摇头,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惋惜,或许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少女所惋惜。
“临安?”她气愤不已,指着冰床上死去的少女骂道:
“就为了她将人命看成跟蚂蚁一样,我想临安在九天之下听到此话,也是在想,她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要喜欢上他了!”
她情绪更加激动起来,激动到都很想上前去破坏阵法。
江瑶光撸起袖子刚要冲上前去,就被李轻舟拦住:
“这阵法一旦开启,若执意破坏,或许会遭反噬。”
她一听这话停下步子,转头看向李轻舟:
“成,但我觉得临安她就算真的复活也不会接受。”
她退了回去,远远望着冰床上的少女,明明是死了十几年的少女,可却一点儿腐烂的迹象都没有,只是面色惨白,就跟睡着了似的。
好像她下一刻会醒过来。
“你为什么这样的断定?”
她听到李轻舟这样问,江瑶光从袖中掏出那本书册,递给了李轻舟:
“因为我看了她记录的事,她勇敢乐观,爱护动物,别人一受伤,她就会心疼的落下泪来,你说这样的人,会是坏人吗?”
里面也说了临安喜爱甜食如命,每道菜都必须放糖,或许禁糖令也是因为临安死了才做的。
“那倘若她是演的?”
李轻舟又问。
“演一刻是演,若演了十几年,演到死了,都是假的吗?”
江瑶光有些不信。
“那按你给的这书册上这么说,孤猜,临安她,死的时候或许是当着沅帝的面,不然沅帝也不会这么疯狂的想复活她。”
李轻舟看完后将书给了江瑶光,思索片刻后说道。
江瑶光认同地点点头,思索片刻后,也觉得自己方才话太冲动,可话都说出来了,哪里还有还回去的理。
“所以,若他真的这样,那么这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那童谣前半段也应该是说沅帝和临安那种禁忌之恋以及死亡真相,被沅帝听去自然是不同意,这前半段也就被禁了。
“那么我们离真相也更近一步,若能成功传信致二十里外,那我们就可以走了。”
李轻舟唇角一勾,语气中带着兴奋。
“是啊,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江瑶光也开心起来。
这时,两人听到有阵脚步声正往这儿走来,两人面上笑容僵住,下一刻江瑶光捡起地上的书,而后被李轻舟拽到一处石壁后面,那石壁有个小洞,似乎能出去。
但眼下再观察观察。
两人默契地躲在石壁后头,心照不宣地探出脑袋看看究竟是谁。
很快,江瑶光就见走进来了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沅帝。
沅帝左右看看,似乎在寻什么人,当目光接触到江瑶光时,她不由得浑身一颤,手死死扣着石壁就在她以为被发现时,他目光偏了过去落在冰床上的少女。
江瑶光这才松开扣着石壁的手,看着他小心地跨过蜡烛,一步步走上冰床少女。
“你说他要是发现我们在这会不会觉得我和你在偷情?”
李轻舟戏谑地说道。
江瑶光瞪了回去,还抬手掐了他一下,咬牙道:
“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推出去说是你硬要拉我的。”
她掐完见李轻舟还要说,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自个儿抬眼看去,就见沅帝已经走到冰床前头,牵起临安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声音轻轻的透着疯狂:
“临安,皇兄又来看你了,你好不好?皇兄很快就能见到你了,放心,几日后,在跟那人成婚之时皇兄就杀了她,复活你,因为只有临安才能穿上嫁衣,嫁给皇兄,临安……临安……”
他低下头,亲了口临安的手明明看起来温柔专注可在江瑶光看来这是多么的惊悚。
即使她早已明白这一切可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就连呼吸也是一窒。
沅帝背对着她,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江瑶光想着,或许是偏执中带着占有,巴不得她活起来的样子。
“临安,你知道吗,那人跟你很像,竟也想用自残威胁皇兄,不过要不是她长的跟你一样的脸,皇兄都懒的跟她吵,我临安的脸,是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伤痕这样我的临安就不完美了。”
沅帝抚摸着临安那早已凉透的脸,语气柔和的都能滴出水来,江瑶光听到这般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时顿时眼睛放大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刻,她就见沅帝俯身亲上了临安公主的唇!江瑶光捂住嘴,李轻舟才得已呼吸,他差点就要被捂死。
而沅帝就像是亲吻一件易碎品般,动作轻柔且虔诚,亲了没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语气软得发颤:
“临安,皇兄我啊每天都在等你醒,等你醒来,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江瑶光以为亲手已是惊悚没成想还有这茬,吓得她慌乱地后退几步然却不慎踢到了脚边的碎石。
“哗啦”一声脆响,在这时显得格外刺耳,她瞬间僵住,下刻就见沅帝转头朝这边看来,他眼中闪烁着不耐以及审视。
他慢慢朝这头走来,语气带着怒意:
“谁在哪?是临安吗,那出来,朕不会伤害你。”
他尾音拖的又细又长,还大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捉弄猎物的快感。
然江瑶光并不打算出去,这时,李轻舟一把拉过她,眼神示意她钻洞。
江瑶光点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在沅帝步步紧逼时,两人早已钻洞跑路。
那洞恰好能钻两个人两人钻了没一会儿就能听到沅帝咆哮的声音传来:
“究竟是谁!临安,你可千万别被朕抓住。”
他声音中带着些许威胁让两人爬的越来越快,过道很多灰,呛得两人想咳嗽又憋着。
很快便爬出洞口,江瑶光窥见天光时,才咳嗽:
“总算结束了。”
“不,并没有,这个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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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何人死十多年尸身不腐?因为那冰床的功劳,有让尸身不腐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