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光忙冲过去, 不过幸好李轻舟先她一步扶起那孩子,不然可就遭了。
“太子妃, 你怎么又乱跑?哪里很危险。”
李轻舟又将她给拉了回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傲气,眼神却有着些许宠溺:
“难不成孤的太子妃还是个劳碌命?”
他说着还似笑非笑般摇摇头。
“我才不是,只是瞧见那人差点摔了而已。”
她满不在乎地哼了声,但仍由他牵着。
她抬头看去,见队伍中有一老者和一汉子互相谦让, 声音很像方才争吵的二人,她顿时惊喜道:
“殿下你看,他们不争了。”
江瑶光兴奋地指着他们。
李轻舟没去看, 只是用帕子一下一下地吸着她手心的汗:
“待会他们领好粥了, 你记得也领一碗,免得被别人瞧见说孤亏待你,还有, 不要总想着别人,要想着自己,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 殿下你变得越来越啰嗦了。”
江瑶光嘴上嫌弃着, 实则乖乖站在哪里让李轻舟擦汗, 关键是她想挣扎也挣扎不了。
“多谢这位公子以及夫人, 这些粮和药材当真是救命的,俺刚才不该怀疑你们, 真是对不住!”
一道带着愧疚与感激的话语在二人面前响起,江瑶光看过去,见正是那先前探路的汉子, 便无所谓地摆摆手:
“这也没多大点事,毕竟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这话时感到特别的自豪。
而一侧的李轻舟微微颔首:
“嗯确实是,你先快些去领粥,家里人也该等急了。”
江瑶光听李轻舟这样说,看向那棚里,见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已烧好,香味也不断地钻入她的鼻子里,让她只觉胃里的那条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她见那汉子也跑过去排队时,朝李轻舟问道:
“殿下,你说等瘟疫结束后,我们还能帮忙吗?”
江瑶光侧头看他,眼中满是憧憬。
李轻舟沉默了会儿,摇摇头:
“不行,他们好了,我们就得走,你不会忘记你答应孤什么事?”
他慢慢拖长尾音还特意咬重事这个字眼,江瑶光听到他这话脸微微红了起来,正过头看着那群排队的人,说道:
“我说了看殿下的表现,到时候再看。”
她并没直接回答,而是换了种说法。
“怎么,难不成太子妃还想嫁给别人?”
李轻舟疑惑地问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瑶光笑得更甜,但侧过头去不看他。
“不,没有孤的准许你谁也不能嫁。”
李轻舟轻声道。
江瑶光并没回话,因她瞧见一郎中捧着两碗糙米粥走了过来笑着递给他们:
“这是刚煮好的两碗糙米粥,如今快入冬,二位快尝尝暖暖身子。”
两人接了过去,江瑶光得以将自个儿手给抽了出来,她向那郎中道谢,那郎中则笑着摆摆手:
“是我该谢谢二位才对,要不是没有二位云城恐怕难以渡过这个难关。”
江瑶光见那郎中感激的样子,忙摆摆手:
“哪有啊,我们……”
“我们带的这些也只够云城挺过三月,三月后京城哪里派来的人也该到了。”
李轻舟喝了一口粥打断了江瑶光的话。
她侧头嗔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你这般说不是在给云城下一剂毒药吗?还是慢性的。”
“总比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瞒在鼓里好。”
李轻舟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
“这我也知道,虽说也就挺得过三月,但也足够了,还是谢谢二位。”
那郎中话语中仍旧透着感谢,甚至还想跪下来,江瑶光忙拦住说不必道谢,待那郎中走后,林青黛走了过来,眼下她脸色已好了许多。
“二位,我当真是无以为报,我愿意一辈子为你们二位当牛做马!”
林青黛也是一跪,江瑶光忙扶住她,惊道:
“怎么连你也这样,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阿皎成婚了,还是跟左医官。”
江瑶光将此等好消息说出口时,就见林青黛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多了一丝亮光,笑容也更深了些。
“当真?我还以为要很久,竟也没准备什么。”
林青黛笑得跟尴尬。
“不用准备什么,阿皎那时跟我说,只要你祝福她也会很开心,不过我想着,她若是得知你们的情况,也肯定想赶来。”
江瑶光说的也并非假话。
林青黛点点头:
“谢谢,不过我想,云城这关算是过了。”
她抬起头似仰头看着天。
江瑶光也抬起头来看天,就见天边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仿佛预示着雨过天晴。
两人同林青黛聊了几句,江瑶光让林青黛好好注意身体后就下了山回到县令府上,跟苏向明说是,苏向明脸上都是露出一抹喜色。
至于瘟疫如何染病两人倒也知晓,也不再过问,接下来,每天天不亮李轻舟疯了般喊她起床:
“不是我说太子妃,你自己讲要帮助他们,结果自己搁这赖床?快起来了。”
江瑶光揉揉眼睛,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暗恼道:
“不是殿下,这都没天亮至于这样吗?”
“很至于,你不想回家吗?早治早好,可以早点回家。”
江瑶光每次一听这话就会立马起来,前去照料。
而她带来的小女孩有时候会同她一块帮忙,有时他们吵架时她会拿来一块蜜饯递给他们,笑着说道:
“你们不要吵了,这个给你们吃,你们要百年好合。”
“你这话谁教你的,怎么能这样说?”
江瑶光被这话整得不好意思。
“孤倒是觉得这话说的颇为有理。”
李轻舟唇瓣微勾说道。
就这样过了三月,三月内,李轻舟会带着禁卫军巡视安济坊,将每个得了瘟疫的百姓都隔离起来,而江瑶光则跟林青黛以及一众郎中照料百姓,连他们喜好都给记住,那些带来的吃食与药材也已所剩无几,不过那些百姓们瘟疫也渐渐好了起来,很快就能等到京城派来人了。
江瑶光这三个月内一改娇纵每天泡在百姓哪里,见过死人也见过半死不活的,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就连那衣裙脏了也是不会在意,不过待瞧见他们一天天好起来时,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然,变故总是有的。
江瑶光回县令府时已是晚上,李轻舟要比她晚些回来,江瑶光累的只想睡觉,故去沐浴,但路上却碰见了焦急的翠喜。
“储妃娘娘,不好了,豆豆她突然上泻下吐,还有点烧,奴婢想去找郎中,但她说不想麻烦你。”
她听了她这话,原本还有些困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她抓着翠喜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豆豆她怎么了?”
她怀疑自个儿是听错了,但听她再说一遍这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豆豆是她给那小女孩本来的小名,她说她出生那天恰逢大豆丰收就取名叫豆豆,她还没来得及去名字,父母就相继去世。
“怎么了,都站在这儿?还有太子妃,你脸色怎么差成这个样子?”
李轻舟走到了江瑶光面前,盯着她脸问道。
“殿下,豆豆突然发烧还上吐下泻的,我想带她去看看郎中。”
“这个可以,孤跟你一同前去。”
江瑶光没有阻拦冲她点点头。
三人一道快步走着很快来到豆豆屋子前,刚来到屋子跟头时间就能听到里头传来那压抑的闷哼声,江瑶光想都没想冲进去一瞧,就见豆豆躺在榻上捂着肚子打滚,脸上扭曲成一团,垫子也被濡湿了大半。
“豆豆!”
江瑶光惊道,忙跑上前去伸手想一把抱起她,却被李轻舟拦住:
“让翠喜跑去,我们一道去瞅瞅就是。”
李轻舟说着拽着她离了床榻,翠喜也得了吩咐手忙脚乱地抱起床上的豆豆。
“不是,你为什么拦着我?”
江瑶光侧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因为她这症状跟瘟疫最初的差不多,而你刚从得了瘟疫百姓那回来,又有些虚弱怕又传给你,若是真的,那孤可就不管你了。”
李轻舟耐心地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豆豆她得了瘟疫?”
她目光落到翠喜怀中的女孩身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孤说是有这种可能,或许不是。”
李轻舟沉声回道。
“若要是假的,那我等回京就不再搭理你了,你个骗子。”
江瑶光轻啧一声扭过头去。
“原来小骗子也会喊别人骗子,”李轻舟戏谑地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郎中,怎么样?”
“好,走就走。”
她不服气地往前走去,李轻舟瞧瞧地握住她的手,美其名曰怕她逃了。
这让江瑶光不由得冷嗤了一声。
由于瘟疫没有过去,所以整个日夜都会有郎中轮流看守防止复发,所以他们去时还是有两个郎中在哪儿的。
今夜轮班的正好是林青黛。
他们走进去看着宽敞多了的城隍庙内,不由得心里一阵欣慰。
“你们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林青黛迎了上来问道。
江瑶光指了指翠喜怀中女孩的情况,并把李轻舟的猜测一并告知,结果就见林青黛也是长久的沉默,默了她说:
“这也是有可能的。”
她也笑不出来了。
她给豆豆诊脉后确定是瘟疫初期,喂了点药后,豆豆好了些,能正常答话了,江瑶光就问道:
“你还记得你吃了什么吗?怎么会肚子疼?”
豆豆摇摇头又点点头,那双眸子里满是泪花:
“我出去玩时口渴了,附近也没茶水,我见那些大人都舀城中的井水喝,就喝了一点,其他就没喝了。”
江瑶光听后猜测是那井的问题。
“那孤问你,你还记得有多少人喝了那口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