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两人听到左云笙这话霎时间都愣住了, 李轻舟更是直接放下了粥碗疑惑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不够?”
李轻舟疑惑道, 而江瑶光神色也较与之前平静很多。
“左医官,这是怎么回事,草药怎么会不够?”
“回储妃娘娘,是这样的,炽阳被殿下派去神山哪儿,寻神草,回来时深受重伤还染了疫气所以那些草药也给了炽阳他们点自然是不够了。”
左云笙思考片刻后说道。
“一群废物, 还是由孤自己去。”
李轻舟骂道,站起身来,江瑶光见此忙拽住他袖子:
“殿下去做什么?”
江瑶光此时没有了往日的俏皮, 只剩下了担心。
“孤要去那神山上寻草药, 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轻舟转头,抬手将江瑶光耳前的碎发拢到后头去,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这是个寻常事。
“什么草药, 难不成是为了我?”
江瑶光一把攥住李轻舟的袖子,声音有些发紧。
“别多想了太子妃,孤才不是为了你, 而是为了全城的百姓, 而你, 只需要好好的待在屋头扛扛这病说不定一下就被你扛过去了。”
李轻舟微微一愣, 随即冷笑一声,轻哼说道。
江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知道怎么样都劝不回李轻舟,于是乎,抬起头来故作镇定地说道:
“哼, 那太子殿下若真能成功,我就夸殿下厉害,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没那么娇气,这点小病我一下子就能扛过去,不过殿下想去就去,别拿我当借口。”
李轻舟听罢眼神一暗,却强行压下心中的愧疚,冷笑道:
“这样是最好的,太子妃,你也别惦记孤采的草药,那些草药自然是给百姓准备的,孤也告诉你,你的病,孤一点都不操心。”
江瑶光听到这话,眼眶忽地红了,但仍就别过头去,低声嘟囔:
“谁稀罕,你爱去逞英雄就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但她攥着李轻舟的袖口却更紧了些。
“那太子妃可要答应孤好好养病,不许乱跑,孤最多三日就回来。”
李轻舟轻轻叹了口气却依旧嘴硬。
江瑶光沉默了许久,始终没回应。
“殿下,哪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让下官前去?”
这时左云笙开口提议道。
“你去个什么劲,待孤回来一道回京城去。”
李轻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耐道。
“是殿下。”
左云笙选择闭嘴。
“殿下,”江瑶光沉默很久后终是开了口,“那要是殿下敢失约,我就一辈子,不,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连外头的翠喜都能听得见。
“放心好了太子妃孤会回来的,”他一把抱住她,声音低沉且让人安心,“等孤回来,就再娶你一遍,绕整个京城三圈。”
江瑶光一听这话,愣了一瞬,下瞬直接一把推开李轻舟,面上带着嫌弃声音中却有着一丝哽咽:
“我才不稀罕你娶,你要是敢死在哪儿,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李轻舟笑了,笑的很是勉强,但还是低声说道:
“你忘了,孤的命硬的很,你就乖乖待在这儿,等孤回来,我们就能回家了。”
她听后点点头。
“还有,你若不放心,就听铃响,银铃一响,就代表孤,回来了。”
他说着摆弄了下腰间的银铃,那银铃被他拨弄发出阵阵的声音。
江瑶光笑着应了声好:
“希望我能如约听到这个声音。”
“一定会,孤保证。”
李轻舟哄睡好江瑶光后,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待出去后,就听见左云笙问他:
“殿下,你真的要去吗,哪里不是很危险?要是出了意外,下官怎么跟陛下交代。”
左云笙的担忧并无道理,这点李轻舟也明白,他顿了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如实回答就是,还有,”李轻舟声线忽而压低,目光落在江瑶光的屋子前,“若孤回不来,你就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让她回京,她不属于这里,只属于她自己的母亲。”
李轻舟将目光上移,看着那湛蓝色的天空,恍惚间,仿佛想起自己初次跟她见面的场景,脾气也顽劣,但也只有她一个人陪他玩了。
而左云笙,只是长大时,左医官走了后顶替来的。
“殿下莫要乱想,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左云笙肯定地说道。
李轻舟收回目光,笑着摇摇头:
“或许吧。”
“殿下,左大人,您二位站在这儿是?”
苏向明的话语在两人对面响起,李轻舟抬起头来,看向苏向明,淡淡道:
“孤明日打算去一趟苏大人说的神山,眼下是交代左大人一些事。”
他神色平和,就连语气都是毫无波动,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什么,太子殿下,您要去神山!”苏向明惊地凑到李轻舟身侧,劝道,“万万不可啊殿下,哪里危险的很,就算是云城人也鲜少去哪里,就连下官都是幼时好奇去那玩过。”
他语气中有着鲜少的慌乱和担心。
“苏大人意思是说,你幼时去那里玩?”
李轻舟像是获得什么线索一样,挑了挑眉,声音中带着一点儿调侃。
左云笙像是明白什么般,想要制止,却被李轻舟一把拉住,他朝左云笙投去一记眼刀,吓得左云笙都不敢说话。
“那是,殿下你别看下官现在胆小懦弱,搁从前,下官也皮的很,那座神山也只是偶尔去过一次,那时还上了瘾儿,动不动就去。”
他边说着脸上边露出一脸怀念的表情来。
李轻舟是越听笑容越深,待他说完后,更是一脸肯定地说道:
“既然县令大人去过哪里,就由县令大人带路吧。”
他这话不是命令反而是通知。
这吓得苏向明愣在哪儿很久才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殿下,您的意思是让下官带路?”
他话中略微有些迟疑,像是怕听错了答案。
“正是,怎么,苏大人不愿意?”
李轻舟尾音慢慢拉长,那双幽深的黑眸扫过被吓得差点跪下来的苏向明最后哼了声。
“下官,下官方才是乱说的,还望殿下莫要当真。”
苏向明慌忙地开始找补。
“可是孤信了怎么办?就这么办吧,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李轻舟走过去,抬起手来一下一下拍着苏向明的肩不轻也不重,却吓得苏向明整个人跪在地上,连连求绕。
他浑不在意,径直走了过去,就连眼神都没给一点,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则发出那刺耳的声音。
李轻舟走了不知多远,侧头看见左云笙不断地回头看去,似在看苏向明。
“怎么,你在担心他?”
他嗤笑道。
“不是殿下,是下官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我们赶来时,其实还有道圣旨来了,具体内容我不知道,反正是让你们回京。”
左云笙急声喊道。
“这不是更好,”李轻舟点点头,唇角微微往上勾起,“这样,圣旨一道,孤和太子妃也能回家了,也包括你。”
李轻舟点点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左云笙一眼。
“是啊,那下官就在此等候殿下归来。”
左云笙长长一拜。
他见状轻轻地嗯了声。
次日,除了江瑶光外其余人都送李轻舟,江瑶光知道今天是李轻舟出发的日子,但她却不想面对离别,且感到胸口一阵又一阵的发闷。
她抬起头来看向窗外,似想透过哪儿看到李轻舟的样子,而李轻舟也默默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两人仿佛隔空对视。
“殿下,时候不早了,咱该出发了。”
苏向明催促的话语响了起来,李轻舟最终收回目光,对着苏向明以及来送行的左云笙和林青黛点点头后,就钻进了马车。
马车开始行使着,李轻舟没有挑开帷裳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能看见江瑶光跑出府门口的样子。
江瑶光其实在屋里思考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下了榻,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府门口,可终究,只差了那一步。
她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缩成黑点再也看不见时,江瑶光才收回了目光。
“储妃娘娘,您身子还未好全,怎能出来,还是快回去歇着。”
左云笙关切地说道。
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担忧的脸上来回跳动着,最终摇摇头:
“我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出来走走散散风罢了,毕竟瘟疫已经快要过去了,我也要祈祷我自个儿好起来,这样,我就能回家见我母亲了!”
江瑶光又恢复一贯的娇纵,只是无意识地摸了下小指,她开心地一蹦一跳地回了屋中,丝毫没在意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没有问李轻舟一句话。
她回到屋中后,只觉全身乏力,很想睡觉,于是乎,又上了榻睡觉去了,仿佛根本不在乎似的。
时间终究是不等人的,三日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的过了去,这日她还当往常一样过,只是在跟林青黛聊天时,目光时不时的落到门哪里。
可临近黄昏,那铃声与口是心非的少年却始终没有出现,她感到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把刀刺了下,很疼。
但她面上仍装作镇定。
自这日后,林青黛和左云笙像是商量好般,每隔半个时辰就来看她,就算她说了很多次她没事,他们依旧这么做。
直到七日后,苏向明来了,他浑身是血,眼神空洞无光,一见江瑶光就跪下来,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带血的护身符:
“这是下官在山上寻得的,太子殿下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