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夙雪鸢, 是沅国最受宠的公主,封号临安, 我的眼眸是罕见的琥珀色,父皇说,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我甚至还喜欢上自己的皇兄。
可我后来才知道,我的父皇,没有表面上那么爱我,他爱的只有自己的江山, 而皇兄,他知道一切却不愿意告诉我,我仿佛生活在痛苦中。
(一)
我叫夙雪鸢, 是沅国最受宠的公主, 自出生起,我便已经在这朱红的深宫中,一刻也出不了, 不过我身边有宠我如命的父皇和爱我心切的皇兄,让我一时觉得其实不出宫也很好。
我的皇兄夙雪照是沅国最年轻的储君,他大我两岁, 是我一生中最为温暖的存在。
自我有记忆起, 夙雪照就在了, 他仿佛水一般无时无刻地出现在我左右, 以及每一个角落,我甚至觉得, 就算我出现在哪里哥哥都会找到我。
这事还要从七岁那年说起,那年的上元灯会,宫中设宴, 万灯璀璨,我趁着宫人不备,独自逃出宫去,因为我想看看宫外头的世界。
而当我挤入熙攘的人群中,想看看那外头的灯是不是跟宫中的灯有区别时,人潮将我和随行宫人给冲散了,那时我被困在陌生的巷子口。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恐惧瞬间涌了上来,我蹲在地上,将脸埋埋在膝盖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中瞬间涌出眼泪来,无助地哭着。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熟悉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脑袋上,我猛地抬起头,撞进夙雪照温柔的青灰色眼眸中,他眸中含着温和,脸上更是浮现出了几分焦急。
我见他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墨发被汗水黏在额前,就连那身太子常服下摆都有些脏了,显然是找寻了很久。
我心中有了一丝感激,见他轻轻吐出气,用绣帕给我擦拭泪水根本不顾他太子的身份。
“雪鸢别怕,皇兄找到你了。”
我抽噎着,伸手擦去他额上的汗水,一把扑进他的怀中哭了起来,而夙雪照只是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待哭够后,我从他怀里出来,抽噎地说: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怎么会,雪鸢日后无论在何处,皇兄我,一定会找到雪鸢的好不好?”
他摸着我的脑袋,动作轻柔地芳若还如往常一般。
我重重地点点头,说道:
“那我,只跟皇兄走。”
我眼中的光越来越亮,那时候以为会跟皇兄一辈子在一起。
“真乖,来,看看这是什么?”
夙雪照说完从袖中掏出个糖葫芦给了我,我双眼放光,一把接过:
“这是只给我的吗?”
我一脸惊喜地看向皇兄,就见他点点头,温柔的宛若这夜的风,不刺骨反而透着处处温和:
“嗯,给雪鸢的,雪鸢可喜欢?”
我咬了口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山楂仿佛在我舌尖上跳舞,还伴随着雪的清香。
我用力点点头,对夙雪照说:
“好吃,皇兄买的就是好吃。”
“你这只小馋猫,来,让皇兄背你回去。”
夙雪照说完后在我跟前蹲下,让我爬上去,我那时还没有养成男女大防而且皇兄也说,不必在乎这些。
我一下子扑上夙雪照的背脊,他背起我,走在大街小巷内,此时天空仿佛下起了雪来,那些雪粒子在我看来就像是糖块,毕竟都是白花花的,我扬起头看着落下的小雪,那鲜红的糖葫芦上也沾了雪粒仿佛是血红色的绸缎上有了的白点,我并不感觉突兀,反而更喜欢了。
夙雪照边背着我,边往前头走去,一路上还给我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我很喜欢夙雪照讲的故事,觉得那是我没见过的天地。
我渐渐睡了过去,回宫中时,父皇夙帝并没有责罚我们,反而说我们身上都是雪,快些洗了,免得染了风寒,我开心极了!
因为我知道,父皇是不会惩罚我的。
后来的日子里,夙雪照总是陪我,他知我爱吃甜的,就会送甜食给我,还变着法子搜罗起来,使得我的寝殿里常年飘着甜香。
我跟他说,这些糖我怕是一辈子都吃不完,夙雪照就说,一辈子吃不慢慢吃,还说这本来就是我的。
他的手也很巧,会编各种好看的花环给我,还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种东西。
还会在出去时给我搜罗各种有意思的东西,还会在我玩闹时默默陪他,有一次他在御书房内习字睡去了,我偷偷溜进去,用毛笔在他脸上画了只乌龟,还偷笑起来。
我的笑声使得夙雪照醒了过来,然而他瞧见脸上的乌龟时并没生气,反而无奈地笑了起来:
“雪鸢真是调皮。”
“那皇兄不喜欢?”
我故作生气地说道。
“喜欢,皇妹做什么都喜欢。”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是看不懂的情愫。
(二)
后来,岁月如同那宫中池水静默流淌着,悄然无声,却从不停歇,也不从何时起,那份纯粹无瑕的兄妹之情,开始在不经意间悄然发酵,变质,如同埋进泥土中的种子,终要破土而出。
夙雪照凝望我的目光虽然依旧温柔似水,但其中却不知为何藏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炽热与占有,而我对夙雪照的依赖深入骨髓,却在不自觉中竟对夙雪照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少女怀春的羞涩悸动以及期盼。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要爱上自己的皇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包括夙雪照,我开始躲起他来,每次他一来,我就吩咐宫女说我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可一直下去也没办法。
终于有一次,他逮住了我,问我为什么躲着他。
我看着夙雪照,发现他眼神隐隐有点儿受伤,像是被人伤到了,不过我知道,伤他的人,正是我。
“因为我真的是不舒服,皇兄莫要多想。”
我躲避着他的目光,祈求他快些离开,不然再多看一眼,我就怕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然而事与愿违,夙雪照并没有走,反而让我直视着他的目光,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青灰色的眼眸,见他那眼眸中倒映出一个我来时脸红了起来。
“雪鸢,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皇兄真的很担心你,你已经三个月没见皇兄了,真的不能告诉皇兄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夙雪照眸色带着几分真诚,他看着我,竟是这般认真。
我感觉我的心跳的很快,快到连我都不能压制它,我慌里慌张地低下头去,调整好心情后又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
“皇兄,我是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说完后露出了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颜,转身就要走,可手腕竟被人一把攥住,我转过头,见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失落,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雪鸢,其实,皇兄想了很久,但还是要告诉你,皇兄喜欢雪鸢,那雪鸢呢,喜欢不喜欢皇兄?”
其实我在被他攥住时就已经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当这层布真的被掀开时,我内心忽而平静起来,我开始装傻:
“我也喜欢皇兄就跟喜欢父皇一样。”
“不,这不一样,雪鸢,皇兄是爱恋之情。”
我心中猛地一震,甩开他手拼命摇头:
“不皇兄,我们是兄妹啊,兄妹怎么可以在一起?”
我痛苦地捂着自己脑袋,即使心里头也知道,我也爱着夙雪照,可也明白,他是自己的皇兄,是沅国的太子,怎么能跟自己的亲皇妹厮混在一起?
“孤不在乎,雪鸢,只要有你在,孤可以不顾任何身份,不顾旁人的目光,因为,孤爱你这就足够了。”
夙雪照声音带着哽咽,但仍旧透着坚定。
我不敢看他,怕再看就会陷进去,但我仍旧摇摇头,声音中还染上了哽咽:
“别说了皇兄,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可我们毕竟是兄妹啊,这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这也是我们的身份!”
我想,我都说了那么绝情了,夙雪照也应该放弃,然而,他并没有,反而语气更加坚定:
“雪鸢,给皇兄一个机会,让孤和你去证明,证明我们的爱可以超越一切。”
“不要再说了!”我后退了几步,也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心中更是痛苦不堪:
“皇兄别说了,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皇兄,你要寻就寻一个真正与你携手一生的人,而不是我,你忘了我,好不好?”
我转头看向夙雪照,就见他似被钉在那儿般一动不动,眼神中还闪过一丝痛苦,但仍是不低头,依旧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我:
“不,雪鸢,孤做不到,孤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不过,孤会等到你明白自己心的那一天。”
我再也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就怕再对峙我会心软下来,我跑了,一股脑跑回自己的宫殿里重重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一切都关在门外了去。
我背靠着殿门,努力安抚着我那跳动的心,在宫女问我怎么时我只是摇摇头,努力安抚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我脑海里全是夙雪照的影子,从小到大的全都有,我原以为只要自己克制点,就一定能不去想这些,然而,却愈发想了,而且这种感情越来越深,好像不见他一刻就不舒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