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朋友
我叫柳绾字烟柔。
世人皆道我嫉妒当朝太子妃还企图残害, 诬陷,到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谁又知,我从未在意过太子是谁, 甚至, 我就连太子长什么样都记不得, 毕竟对于我来说,想要的只是那个位置,至于谁坐太子, 我对此并不关心。
从小我就被灌输必须要嫁给太子,必须要成为太子妃,这样,才能给家族, 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耀。
父亲也会满意。
毕竟我日后也是皇后了。
于是乎,我从小就为太子妃那个位置而被父亲培养, 教导,一旦有一点儿错处, 轻则打骂, 重则被罚跪祠堂,连饭都不让吃,一连多日后, 父亲会问奄奄一息的我, 到底吃错了吗,而我, 为了活下去, 点点头。
我的母亲也一点不关心我,她只知道看我有没有听父亲的话,没听就会抹着眼泪说道:
“你这孩子, 你父亲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这般不知足,当真是要气死母亲吗?”
我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就连母亲都不大喜欢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有个哥哥,我和哥哥还是一同出生,结果他死了,这倒没什么,毕竟小孩子夭折的不计其数。
可那天偏偏有个道士来,指着几个月的我,说我是天煞孤星,除非成凤凰,才能保佑尚书府风调雨顺。
不然,尚书府上下日后定会被此女害得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我一点儿都不以为然,甚至觉得那道士说的是假话。
“母亲,那道士许是乱说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克你们?”
我还是母亲抱有幻想,结果,母亲下一刻就拿帕子扇我脸,边扇边说:
“不可能,那道士灵得很,还说我们尚书府会越来越好,你看这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我看着母亲逐渐癫狂的脸,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母亲都不会信,与其这样,倒不如自个儿找个靠山岂不是更好?
我这么想着,机会很快就来了。
我弟弟也就是尚书府三公子,最喜到处玩,一日,他跟父亲说想去沅国,因为没有理由,只是因为他想去。
而我若想去,他自然是不让的,更不会抱着他在腿上晃啊晃,眼里满是宠溺,而看我,则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就连母亲,都站在那儿,一脸惬意地瞧着他们,我感觉站在这儿是个错,明明,他们才更像是一家人。
而父亲简单的决定了我的去留,就是让我一块去,毕竟,他想让我见见世面,免得在太子
就在我即将同他们一起出发去沅国时,遇见了林知晚,彼时她对我很友好,还给我看她绣的帕子。
“你绣的可真好看。”
我真心的夸赞道。
“这是自然,等你回来后,我就绣一个大的送给你好不好?”
林知晚眉眼间全是笑。
我也笑了起来,也很开心,毕竟林知晚算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除了……
“阿绾!”
“阿绾姐姐。”
我听到这两少女的声音时,身子不由得抖了起来,我在害怕,毕竟那两少女是父亲派来监视我的,逼走我的朋友的。
我跟林知晚见面时都小心翼翼,生怕碰见他们,怎么今日碰见了。
“怎么回事?”
林知晚问道,似要去看,我立马挡住她的目光,摇着头说没什么,还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人走到我的身边惊讶地说道:
“呦这不是林御史的女儿吗,怎么,站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欺负了阿绾?”
那少女话语中带着些许刻薄,我知道,她是孟玖堂而她身边的则是谢伊禾。
她们两位的父亲都跟我父亲有关系,所以她们两个也是派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伤害她?真是搞笑,阿绾,你说,我有没有这样做?”
林知晚嗤笑一声,并将问题抛给了我。
我不敢抬头看她,只轻轻地点点头:
“她没有欺负我,我是在跟她聊天。”
我如实说道。
“你看看,她自己说我没有欺负她的。”
林知晚倨傲地说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威胁她,我告诉你,我家阿绾肯定是因为被你欺负而不敢告诉我们,所以,你得赔礼道歉!”
孟玖堂的话语中带着高人一等的感觉,我被吓坏了,抬起头来连连说道:
“不,她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不用道歉。”
“放心吧阿绾,我定会为你讨回个公道!”
我看着孟玖棠,她一脸正气,甚至还挡在我跟前,仿佛真有人欺负我一样,我左右看看,想看看林知晚脸色,甚至想上前去看,却被人摁下手腕。
我侧头就看见谢伊禾对我摇摇头,轻声道:
“阿绾姐姐,你若上前替林姐姐说话,那下回,你们怕是连面都见不着。”
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酷的事实,我知道父亲他敢的,不过不是杀人,而是打压。
打压到她们再也不想理会我为止。
为什么这么对我,因为那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价值,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棋子,又怎么可能让我与其交好?
就连私下玩,都能被发现。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管,我不知道林知晚怎么走的,更不知道她走时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我想,或许是憎恨的。
我回了府中,府上下人表面恭敬,实则背地里看不起我。
我回了自己的屋子,玲黄跑过来,轻轻蹭蹭我的脚,我心软,低头抱住了玲黄。
玲黄是我捡来的,它很可爱,拥有着黄色的异瞳,小小的,捡到时被人抛弃,我觉得跟我一样,就捡回来了。
“姑娘,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丫鬟清宁询问我,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猫,清宁像是明白似的就这么坐在我旁边,静静地陪着我。
清宁很好,当初我出去溜出来时,在水边碰见落水的她,我救她上岸,从她口中得知是被父母扔下去的,是觉得她是累赘,而窑子又不要她,做丫鬟又粗笨,人牙子感觉出的钱太少。
我说,她才不是累赘,以后就跟着我吧,她答应了,不过日后清宁都很怕水,或许是被淹过的原因。
不过每次我不高兴时,她都不会过问,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很快就缓好了,摇摇头让她带玲黄出去,她很听话带玲黄出去后,我独自一个人坐到了天亮。
(二)小猫
很快就到了去沅国的日子,整整三个月。
沅国的雪很美,美的让人心惊,但我没有心思看雪,只是自顾自走着,尝吃食时,三弟弟一口就吐了,说好苦,父亲母亲也尝了下也说好苦。
只有我吃的津津有味,毕竟这苦哪里有我的人生苦。
我们吃完后进了皇宫,沅帝亲自迎接,他长的很好看,但我对此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想走。
结果沅帝发现了我,要独自见我,我感到些许受宠若惊,又隐隐有了些许不安。
而父亲母亲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察觉,还让我去,并说若能成为沅国皇后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们对于我能嫁给谁丝毫不关心,唯一关心的是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就连三弟弟也这样说:
“大姐姐你快些去,不过你若成了皇后能不能让陛下不要禁糖了,那吃食真的很苦。”
他这话一出,引得父亲母亲一阵笑,他们拍拍三弟弟的脑袋问他在说什么傻话,三弟弟则坚持自己观点。
而我站在这儿,只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我低下头,跟着一名宦官走着。
他领着我在一处停下,我抬头一看就见面前的是个荒废的宫殿,我心怦怦直跳,直觉告诉我这不对劲,我转过身想逃跑却被人反剪手腕,押到里面。
我拼命呼喊着救命,放开我,整个皇城回荡着我的声音,可却没有一人救我。
我也挣扎不了,我整个人被押进那荒废的宫殿,里头是亮堂的明灯,中间挂着一副画,画上少女笑颜依旧,模样更是俊美,特别是那双琥珀瞳,她仿佛在哪里见过。
而那副画下,正是沅帝,他背对着她,似乎在祈祷什么,转过身时,那双在大殿上温润的眸子此时变得疯狂,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
害怕,惊悚的情绪包裹着我,让我无法喘过气。
“最后一名少女,只有杀了你,我的临安,才会复活。”
他声音很轻,但却异常诡异,他手持匕首,步步朝我走来,而我拼命地摇摇头,目光落到那副画上又落到逐渐痴狂的沅帝。
我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我当时就这么想,心一横,闭着眼喊道:
“陛下,我知道有人跟您的临安一模一样,这复活仪式最重要的不是寻个一样的女子让其魂魄附到身上得已复活吗!”
当我看见那副画下摆着的三盏招魂灯以及沅帝说的话时,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过来,我为了能活命只好说了出来。
不过关于琥珀瞳,我倒是听说那未来的太子妃也是琥珀瞳,说不定一样,但也只是猜测。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睁开眼睛,对上的是沅帝那迟疑的目光。
“你说,有人跟临安长得一样?”
我见自己有活下去的可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点点头:
“是的,陛下,民女所说绝无半点儿虚假,若您不信大可派大臣一探究竟,但那女子警惕性高,若您能放心我,那我定能给您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