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言语中透着诚恳, 毕竟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但这时的我,没有害人的心, 只是想活命。
“哦?朕为何要信你?”
沅帝试探的话语让我觉得有一线生机, 我忙说道:
“陛下若不信, 可以派人一直跟着民女,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我没能带回来,那随时由沅帝处置。”
等我出了沅国谁还会回来!而且说不定到时我成了太子妃, 他们想害我也难了。
而至于那复生的法子,也只是我为了活命瞎扯的罢了,毕竟只要能活,我就有无限的可能。
“哦?是吗?”
沅帝就这么看着我, 那双青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嘲讽,而我点点头拼命肯定着自己的话, 毕竟眼下活的最重要。
下刻,我见沅帝使了个眼神, 我被人丢到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地嘶了一声,我的头顶上方则传来了沅帝的话: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这个你拿着。”
他说完后, 我看到我眼前出现一个小瓶子, 我不敢有怠慢,立马捡了起来, 就听见沅帝轻轻笑了声, 那笑声中似乎带着无尽的嘲讽。
我气得很想冲上去与他拼命,但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还有可能因此丢了命去。
“陛下放心,我定会完成您的任务。”
我死死攥着手中的瓶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很好,这药即是解药也是毒药,出了这沅国,这药就会变得剧毒无比,一喝下去必死无疑。”
他说的很是傲慢,尾音又拖的极其长,我听着他的话,目光落在那瓶子上,想着原来这瓶子竟这般毒。
“是,民女明白。”
我压下恶心,恭敬地向他行了个大礼。
我抬起头,见他点点头,仿佛很受用般让我走,我站起身来转身要走时却又被他喊住。
我停下脚步回身看去,就见他阴沉着面孔用阴测测的语声说道:
“那今日之事?”
这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也让我明白,若答错一个字,后果很不好。
于是乎,我点点头:
“陛下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他应了声后,我转身就走了,走在回到父母身边的路上,我的心一直跳个不停,不是心动,而是害怕,非常怕。
我甚至在想,那所谓的临安会不会是因为沅帝这种行为才逃走的,她觉得并没有这种可能。
我很快走到了父母身边,他们一见到我,就问我怎么样,是不是成功了。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轻轻地摇摇头。
他们对我的笑意瞬间不在了,母亲在旁哭泣,而父亲大骂我没有用,还让我跪下。
我乖巧地跪了下来,高举双手,看着父亲掏出特质的绳索,绑上我的腕子,用力往外一拉,疼痛感瞬间裹挟而来。
而我早已习惯这般,所以眼神淡然连一点痛都没有,只是看到母亲用手捂着三弟弟眼睛一脸冷漠地看着这头时,我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刺痛了下,明明不该这样的。
父亲扯绳子一直扯到我的骨头都快断时才松开,我没有任何停歇,挽起袖子露出双臂上新旧交替的伤疤,让他打。
他抽出柳条,一下一下打着,边打问我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解决不了,还说我若不嫁给太子就是要克死我们这句话。
我仍就呆呆地,一点反应都没有,额上露出一抹细密的汗,是强忍疼痛时冒出来的。
父亲不会打我的脸和手以及腿脚,但会打手臂手腕和背部,毕竟这儿不会被别人瞧见,还好的慢,也能满足她的心里。
我最初被挨打时,曾逃过,哭过,可越来越重,就连母亲都帮不了我,与其说是母亲帮不了我,倒不如说整个尚书府都帮不了。
我猜想,或许我是个女孩的原因,可是为什么,府中其他姐妹都不这样,只有我这样,我看着他们被母亲疼得爱的时候,也羡慕过。
我只是想有人爱我,又有什么错?
父亲打完我后,像是彻底泄了气,他松开我,而我像个木头般锤了下来,挨父亲的骂,父亲的声音跟粗粝,仿佛被人磨过的沙子声音,但又透着些许无奈。
他训完我后摆摆手,似乎是让我走,我听话应下,走出屋时还听见里头传来母亲的埋怨:
“你也真是,打她怎么能当着我家朝儿面打,若吓坏了我家朝而可怎么办?”
话语中丝毫没有对我的关心,不过我也习惯了。
“你懂什么,大师不是说了,要三天两头对她鞭策,她才会听话,为我们所用,若不打,今后成不了凤命,我们可就遭了。”
父亲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也不能当孩子面,下次你找个没人的屋子去,我不拦着。”
“成。”
我麻木的听完,静静地走了回去,一进屋,清宁就迎了上来,满眼泪水:
“姑娘,大人又打你了?为什么要让我家姑娘遭受这种罪?”
清宁总是能一眼看出我的状况,我一点都不意外,或许是早已麻木。
“没事,父亲只是生气了。”
我试图找补,可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清宁拉我坐下,为我上药。
我看着她为我上药时心疼地哭着时,伸手擦擦她的眼泪,说道:
“别哭,我这不是挺好的,只要我听话,父亲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擦去她的泪水,而她哭着扑进我怀里,说道:
“可奴婢心疼姑娘,姑娘,要不奴婢带着您逃吧,逃得远远的,不被他们发现怎么样?”
清宁的询问让我只觉得想笑,我告诉她,这个我试过,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清宁让我别详细说,她会心疼,会一整晚都睡不着的。
我说我不会说,忽而又想起玲黄,不知它如何了。
终于等三弟弟玩完后就回去了,父亲告诉我,三个月后是皇后的生辰,他命我在那天故意刁难那位太子妃,让那位太子妃下不来台,如果可以就在宫道上陷害她也行。
我应了下来,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
三个月时间过的很快,我回了京城,去找林知晚想说明情况时,却发现她看向我的目光怪怪的。
很像那些不再跟我玩的朋友,我想拉她手却被她拍开,她怒斥道:
“我不会跟一个一天到晚就演戏的人看,我看想到你表面上这么良善,背地里竟随意欺负人,还诅咒别人,我算是看错你了。”
她说的这一切我都完全不知情,我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我,她白了我一眼,扔下来一张纸后就关上了房门不愿意跟我交流。
我看向那张纸,就见上头写着:谢伊禾去死吧,最好被五马分尸!
这上头的字迹分明就是我,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写过这个,怎么可能是我!
我去找谢伊禾,结果她见到我就害怕,还说别打她,我说我那时候还在沅国根本没有打她,我甚至还搬出了清宁。
谢伊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是真的吗,我点点头,她才笑着跟我和好,可我觉得这并不是这么简单。
后来我按照父亲所说的,在皇后生辰这天我按计划走进宫中,再一次看到林知晚时,我内心是激动的,可当看到她身旁的江瑶光竟跟临安公主一样时,更是激动了起来。
我没想过,这世界上还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我说出自己的目的,林知晚挡在江瑶光身前怒斥我,让我很受伤,同她们对峙几句时,太子来了,于是乎,我装作柔弱的倒在地上,诬陷江瑶光时,内心是绝望的。
好在太子殿下明辨是非,处罚了我,让我觉得他会是个好明君,所以甘愿受罚,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错的。
我跪在宫道上,仍由来来往往的人用炽热的目光打量着我,最后统统走开,我以为我会跪在此处,很久,结果母亲来了,她训斥我好久说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说完生拉硬拽的将我拉进了宴会举行的宫殿。
一进宫殿,我不由得看向江瑶光,见她正跟太子坐在一处,太子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有着几分深情。
直到江瑶光看向我时我才慌地收回目光,母亲告诉我按计划做,我点头,跟皇帝说自己会琴弹曲子给皇后听。
皇帝准了,我弹琴,待弹完后,按计划刁难江瑶光可我还是不忍地扫了她一眼。
皇帝为江瑶光开脱,我知道再坚持恐怕会遭反感就顺着皇帝的话让林知晚来,她应了下来,我看着曾经的好友如今看都不看我一眼还在我面前安慰江瑶光时,心里很痛。
林知晚弹琴了,她的琴声还如往常般一样好听,让我如痴如醉,但很快,母亲那难看的脸色将我拉回来,我知道,等我回去迎接我的将是父亲的怒吼。
可我不怕,就算成为不了太子妃,我也不能插足别人的感情!
宴席散的时候,我看着江瑶光与江世子的画面,忽而心生羡慕来,目光像被钉住般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她转头似要看过来时,我收敛起神色,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