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徐徐而过, 江瑶光再一次穿上这嫁衣时,脸上早已没有了丝毫的不悦,反而是满脸的笑。
因为她, 又要嫁人了。
还嫁的是同一个。
姜昭走了过来, 瞧见她的样子, 也不由得赞道:
“阿愿长得可真好看,这回可别不愿意了。”
她轻轻拍拍她的肩头,笑着说。
江瑶光听着姜昭的话, 当下就扬起脖子高昂着头说:
“什么愿不愿意,这得看他的又不是看我,我只是勉强给他这次机会罢了。”
她性子还如往常一样,抬起那双手看着袖子上绣着的嫁衣, 也不由得露出满脸笑容。
“你这孩子,都二十岁的人了, 怎么看着还像是十几岁?”
姜昭笑着戳戳她的头,眼里头满是对她这身新嫁衣的满意。
江瑶光笑的更加灿烂, 她伸手边一把抱住姜昭一边说:
“母亲, 这不一样,我呢虽然性子还像以前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些变化的。”
她扬起头来,那双琉璃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姜昭看, 就连唇边勾起的那抹笑意都像是有了阳光。
“有了什么?母亲可不知道。”
姜昭眉眼依旧温和如初, 只是眼角处有了些许的细纹。
江瑶光也注意到了,她抬手有些心疼的去摸她眼角的细问, 说道:
“我不会像之前一样气太子殿下了, 难道不是一种进步了?”
她嬉笑着开了口,想让姜昭开心些,姜昭也果然被她逗笑, 摸着她的头似要说什么,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在聊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江瑶光抬眼去看,就见江席玉走了进来,他还是一袭长袍,只是那墨发中竟生了几根银白的发丝,江瑶光像是第一次注意到,江席玉他,年纪也大了,甚至比母亲还要大的多。
“父亲,我跟母亲没有说什么,只是我要成亲了,有点舍不得罢了。”
江瑶光也不像之前那么排斥江席玉,她站起身来朝他拜了拜。
“不是第一次成婚紧张什么?”
江席玉漠然开口道。
她一听这话,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好了,孩子还在这别说了。”
姜昭语气中隐隐含着怒气,她见江席玉点点头,竟然还真不说了,她心中不由得佩服,果然,她的父亲还是听母亲的话。
接着就见江席玉走上前来,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江瑶光,语声依旧冷若冰霜:
“这个给你,上回为父没寻着,这回寻着了,听说这玉佩被仙人试过法术,凡是佩戴玉佩者定当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江瑶光接过玉佩,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后,发现这只是一块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玉佩后疑惑道:
“可这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佩罢了,真的有这么灵?”
她表示疑惑,但抬头对上江席玉那双冷冰冰的眼神时,又立马止住了嘴。
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时,姜昭笑了起来,很是突兀,她转头看向姜昭就见她指了指那玉佩摇摇头:
“这只是一块传家玉,是你父亲想让这玉看起来鼓弄玄虚一些所以才这样。”
姜昭笑起来时眉眼微弯,宛若天上那一轮弯月,而江瑶光也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她看向江席玉,就见他正看着姜昭,眼神温柔极了。
但江瑶光只觉得胆寒,直到江席玉转过头来时,她忙道:
“那我在此多谢父亲多谢母亲了。”
她又露出了幸福的笑脸来。
姜昭又跟她说了好一会子话时,江瑶光又听见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打眼这么一瞧,就见林青黛跑了过来,急声道:
“太子殿下正在外头等着,咱得出去了,莫要误了时辰。”
江瑶光听后顿时惊住,她没想到李轻舟竟如此之快,便慌里慌张地吩咐道:
“翠喜,快,盖头呢!”
她声音也夹杂着些许慌乱,甚至还左右瞧瞧,而翠喜仿佛如梦初醒般,拿上喜帕正准备给江瑶光盖上时,姜昭过来给了她一本画册,还神神秘秘的让她等回去再看。
江瑶光看着姜昭那神神秘秘的样子,以及通红的脸时,江瑶光顿时明白了些许,点点头后命翠喜盖上盖头,又轻声道:
“那母亲,父亲,女儿就走了。”
她说完又听到姜昭和江席玉嘱咐她几句后,江瑶光就被翠喜领到外头去了,待到了外头走在那熟悉不过的曲廊时,更是有了些许紧张,虽然说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但江瑶光心里头也只剩下了甜蜜。
很快翠喜扶着她走过了长廊来到了府门口,李轻舟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被扶着过来的江瑶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但转瞬间轻咳一声稍稍稳住。
他伸出手,接过江瑶光的手,想都没想就打横抱起,惊得江瑶光尖叫一声,小声问道:
“不是,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又当众抱?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话语中藏着些许埋怨。
李轻舟边抱着她往前走,淡淡地扫了眼议论纷纷的百姓后大声道:
“孤抱自己的妻有何不可?”
他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议论声停下,转而纷纷祝贺起来,江瑶光更是羞的不行,她拽着他的衣襟怒斥他瞎说什么,李轻舟反而笑的更大声,低头轻声道:
“孤还不是怕你又说踩你裙摆,这叫防患于未然。”
李轻舟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江瑶光听后更是怒道: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可盖头下的她脸红的竟比盖头还要红些。
他低声笑了几声后抱着她进了轿子,将她轻轻放到轿子中去时,李轻舟一脸倨傲地说:
“太子妃可看好了,孤这就绕着京城三圈!让全京城都看个明白。”
“你这就不怕把我给搞晕了去。”
“孤相信太子妃胆子大的很,定不会被这小挫折给怕去的。”
李轻舟隔着厚厚的盖头对她肯定道,江瑶光感觉到他离的很近,近到她都能感觉到他浅浅的呼吸声传来,默了那股呼吸声散去连带着那铃铛声走远时,她才松了口气。
迎亲队伍也开始了游街,她慢慢地掀开帷裳一角,掀开盖头朝外看去,就见外头似撒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惊喜的笑脸。
江瑶光定睛一看,竟是金叶子!还不止一些,游了三圈都撒,江瑶光心感觉在滴血,这金叶子要是她的该有多好。
不过她看着百姓每个人脸上都是开心的笑脸倒也宽慰了她一些,只是一些,大部分还是心有点疼。
很快,就到了宫门外,她放下帷裳与盖头的同时,花轿被人掀开,江瑶光伸出那纤纤玉手,下一瞬就被人牵住,她一下子就猜出是谁,由着那人牵他出来后,她小声道: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亲自来接我入东宫,真是折煞太子咯。”
她话语中透着些许傲慢。
李轻舟并没生气反而嗤笑道:“太子妃竟这么快就认出孤了,真是让孤惭愧不已。”
他言语中并没些许愧疚的样子,反而是有了些许其他的情愫在里头。
“哼,日后就勉为其难的请太子殿下多加关照咯。”
江瑶光满脸不屑,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些许无奈,被人听去倒还真以为江瑶光是被迫娶的。
“是嘛,太子妃,那还真委屈你了。”
李轻舟顺着她话说。
“你知道就好。”
江瑶光肯定地点点头。
两人入了东宫,像百姓一样三拜,二拜高堂时,江瑶光惊奇发现坐在首位上的竟然是皇帝和皇后。
“太子妃不必害怕,父皇母后很支持我们。”
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慰江瑶光,他竟开口安慰道。
“谁害怕了,我是在想太子殿下怕不怕,日后我可不会退婚了。”
江瑶光强作镇定地说道。
“不怕。”
李轻舟吐出两个字。
江瑶光心一震,笑了起来,听着周围熟人们的恭贺声。
两人三拜后,江瑶光坐回喜房里头,在经过一系列的规矩后,李轻舟掀开了她的盖头,她只觉眼前亮堂许多,她第一眼瞅见的,就是满堂红烛中那玄红喜炮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看着面前的少年,见他刻意避开的脸以及红的滴血的耳坠。
“殿下又害羞了,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谁说孤害羞了,只是今天这天有些热。”
他边说着边点点头似在肯定他的想法。
这逗得江瑶光直乐,殿内此时只有了他们两人。
江瑶光褪下这沉重无比的凤冠,随意地放在桌上,毕竟这重的她一整天都直喊累。
而李轻舟斟好了酒,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江瑶光接过,两人坐在榻沿,得以臂弯交缠,酒液轻晃,映出他们二人微热的脸庞。
她觉得这酒挺甜的,但甜而不腻。
“接下来,该做我们上次没有做完的事了。”
李轻舟郑重道。
“什么事?”
江瑶光侧头看向他,李轻舟勾唇一笑忽而欺身而上,亲上了她的唇,那微凉的唇带着清冽的酒气裹挟着她,她没有推开李轻舟,相反勾住他的脖颈,呼吸交缠愈发热了起来时,他松开她,以额抵着她的额,哑声道:
“就是让太子妃好好看看孤到底有多孟浪。”
“那我拭目以待。”
李轻舟缓缓解开腰间的玉带,这让江瑶光顿时明白过来,脸一红,也自觉的褪下自己的嫁衣,那书册连同嫁衣一道落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让这般有些旖旎的氛围忽而静了下来。
江瑶光像是想到什么般,拿起嫁衣里头的书册,面对李轻舟的询问,将书册递了过去: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不如殿下看看?”
李轻舟接了过来一看,越看脸越红,江瑶光见此更加好奇起来,挪过去想看看,却见他用力合上书册,随手一扔:
“不重要的东西太子妃别好奇,继继续吧。”
他说道最后时竟连脖子都红了一片。
“当真?”
江瑶光表示不信。
李轻舟见说不清,又欺身而上,堵住她的唇,半晌后才缓缓松开,在她耳边说道:
“太子妃竟如此好奇,不如我们实践一下?”
他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出,以及那含着危险的话语,让江瑶光像是才明白过来般,轻轻地咳嗽了声,暗骂道: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登徒子。”
李轻舟没有反驳,反而又亲了上去,他慢慢褪去外袍露出结实的胸膛,让殿内温度更好了几分,江瑶光更是羞的不敢看。
两人倒在榻上,此时红烛已燃去大半,蜡烛的眼泪在烛台上凝成一朵又一朵的小花,而外头,夜色正浓。
李轻舟松开她的唇,在她的额头,眼角,鼻尖都落了一吻,动作轻而带着些许的珍贵。
但李轻舟还是有些笨拙的,他脑中拼命回想着书册上的东西,他抬手指尖轻轻插入她的秀发,江瑶光不由得轻笑,李轻舟哑声道:
“别动。”
他说完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江瑶光不听,腿弯慢慢缠上他的腰,李轻舟一惊下刻猛地低低闷哼一声,他的唇重新堵住她的呼吸,双臂交缠时,还能听见低低的喘息声,江瑶光实在忍不住用力抓了他一把,结果李轻舟更用力了些,叫她那抓的更用力了些。
“太子殿下轻点……”
她含糊不清的说道,结果李轻舟更是不听,他那唇还顺着她的锁骨慢慢往下……
烛火映出交叠的红影,呼吸与心跳一同淹没在这浓稠的夜色中。
次日,江瑶光发现自己身上青紫一片更是气得打了他:
“不是太子殿下,你就不能轻点吗?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李轻舟嬉笑一声,摇摇头:
“孤确实不懂,不过,日后请多指教了太子妃。”
李轻舟的声音中加了点儿蛊诱,似乎在诱惑人似的,江瑶光看都没看他,扭过头去,哼了一声:
“那我勉强答应你吧。”
江瑶光亲了一口李轻舟,两人像是要继续缠绵时,门外翠喜喊道:
“太子,储妃娘娘,陛下喊你们过去。”
她应了声,装作遗憾地看向李轻舟:
“看来不能咯。”
“没关系,天黑就有了。”
李轻舟坏笑道。
江瑶光白了他一眼,唤来翠喜进来换衣裳,侧头冲李轻舟囔囔:
“你不许看我,转过头去。”
李轻舟边转过头边不满地说道:
“又不是没看过。”
江瑶光斜了他一眼,接着待她梳洗好后,李轻舟也站起来做势要穿衣袍,江瑶光脸一红,想都没想就带着翠喜跑了出去并关上门。
待关上后,她才轻轻地叹出口浊气来。
“真是吓死我了。”
“储妃娘娘,这个是左夫人让奴婢给你的,说对你有帮助。”
翠喜的声音将她唤回了半刻的神识,她转过头去,就见她递过来的药瓶子,江瑶光接过来一看,竟是竟是涂哪里的,脸更是燥热不堪,慌张的塞进袖中。
“储妃娘娘,怎么了?”
翠喜不解地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涂身上的罢了。”
江瑶光慌张地解释道,恰逢这时殿门被打开,她转头去瞧,就见李轻舟走了出来,他换下了喜服穿上了平常的衣袍,让她忍不住想到昨夜的场景,忽而愣在那里。
“太子妃,走吧。”
李轻舟朝她伸出手来,江瑶光才反应过来般,将手放到他的掌心,应了声。两人十指紧扣,朝太极殿走去。
“太子妃刚才愣在那里是想到什么?”
“我才没有想到什么,你莫要多想好不好?”
可她那脸红的像是将她心中所想都暴露了出来,李轻舟看着她,眼中是数不清的宠溺。
两人走在被阳光扑洒的宫道上,日头将两人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仿佛一条蜿蜒到尽头的红线,系在两人手腕上,一直都不肯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