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光一听这般熟悉的话语, 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来,她转身就见林知晚站在不远处看着自个儿,她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包裹。
她见到林知晚的瞬间, 不顾已经奔跑过来的阿祈, 冲林知晚挥挥手, 招呼她过来。
林知晚笑颜如花地小跑过去,待跑到她跟前时,江瑶光一把抱住林知晚, 语气里头都是难掩的兴奋:
“你可算来了,可想死我了。”
江瑶光开心地都要抱着她转圈圈了,然而却被李轻舟一把拦着,他强硬地分开她们, 拉着她手往后拖去,面上还要维持严肃:
“轻点, 孤的太子妃如今可是有了身孕,若再重些, 伤到了怎么办?”
他甚至还用警惕地目光看着林知晚, 仿若看一个死物。
这让林知晚很是尴尬,而江瑶光也顿时面露不悦起来,她一把推开李轻舟, 脸色微微有点儿难看, 语气更是透着些许不解:
“你不觉得你太过了吗?我和阿皎可是多年好友,难不成她还会害了我不成?”
她边说着边走到林知晚身侧, 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林知晚的肩膀。
“就是, 太子殿下,阿愿不过是刚怀,瞧你紧张的, 而且我今日来,可是给阿愿送些我家阿元幼时常玩的物件,如今也没什么用了,想着与其丢掉不如给你,也好保佑啊你的孩子早日出生。”
林知晚边说着边将带来的包裹递给了江瑶光。
江瑶光见状,很是惊讶地一把接了过来,她打开一条缝看着里头用黄金打造的拨浪鼓,鼓侧还用一颗颗宝石镶嵌着,甚至就连拨浪鼓的把柄底端都是一朵而由黄金打造的小花,就连拨浪鼓上圆圆的,都是金色的球,鼓面看起来也不像是容易被搞坏的样子。
整体波浪鼓看起来格外华贵奢靡。
她拿出来时,那只拨浪鼓还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轻轻一晃,清脆的声儿立马响了起来,瞧着很是特别。
这让江瑶光呼吸一窒,看着这只拨浪鼓有些发愣。
“漂亮吧,这可是云笙花大价钱买来的,整个皇城只有我们府上有,如今这个就归你了。”
林知晚语气中带着点儿不加思索地阔气,让江瑶光叹为观止,她侧过头,将这只拨浪鼓,塞到林知晚手中,连连摇头:
“那这我不能要,这个一看就很贵,我不过是有了身孕你不必这样。”
“是啊林姑娘,再说,不过是一只波浪鼓罢了,孤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你这只还是拿回去。”
李轻舟也同样顺着她的话茬说,不过说出的话儿,仍就是那么的呛人,让她忍不住白了李轻舟一眼。
“哎呀,阿愿,这拨浪鼓你就拿着吧,”林知晚又将这只波浪鼓递到江瑶光手中,随即似乎想到什么般,凑到她耳边,促狭地笑了起来:
“再说,若你肚中生得是女子,这个就当做我给的聘礼。”
江瑶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娇笑一声,一把推开林知晚,脸红不已。
而林知晚更是乐呵的不行。
李轻舟没听到她们说了些什么,但仍就站在那儿,眉毛微微地打了个结。
“哎呀你别胡说,若是男孩岂不是这拨浪鼓白送了?所以你这拨浪鼓还是还回去吧。”
林知晚不肯,执意要给她。
两个人推来推去,李轻舟看不过去,上前几步,一把拿过那波浪鼓,交给了翠喜,并吩咐她去送件同价的理给左云笙,紧接着,他看着那两人,略微有几分无奈:
“孤说你们够了,为了一只破波浪鼓争来争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孤这东宫缺这破鼓。”
李轻舟抬起手来轻轻地摁了摁额角,似是被他们这种行为给气的。
“不用太子殿下关心我也知道。”
江瑶光不服,依旧呛着他。
林只晚则笑而不语。
“喵呜。”
这时一声猫叫引起了三人的注意,江瑶光定睛一看,就见阿祈用肥硕的身躯正蹭着她的脚踝,还弄出一脸享受的表情,做完这些后,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了几分委屈。
江瑶光被萌坏了,很想蹲下身来去抱,然而刚准备蹲下身时,阿祈被一侧的林知晚一把抱了起来,她目光跟着阿祈落到了林知晚身上。
“阿愿,你如今有了身孕自然不能抱猫,等你生下孩子再养也不迟,所以阿祈就放我那儿住几月。”
林知晚抚摸着阿祈说道,但语气中丝毫没有半点儿商量的意思,反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架势。
这让江瑶光有了些许不解起来,她看看李轻舟又看看林知晚,说道:
“不是,你怎么跟阿祈说的一样啊,可是为什么不能抱?”
江瑶光感觉一片乌云在她头顶落下,让她心中的疑云也越来越多。
“因为……我生过孩子,所以,我懂,也不会害你的,阿愿。”
她眼珠子一转就关切地回道,甚至还抬起手来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江瑶光见她眼中的担忧之色不似做假,倒也真信了,故点点头应了下来。
“成吧,听你的,”江瑶光妥协了,但还是伸手轻轻地摸摸阿祈柔软的毛发,眼中满是不舍,“所以阿祈你要在阿皎家乖哦,过几月再来接你。”
也不知阿祈听没听懂,只听见它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还舔了舔她的掌心,让她感觉自己手心痒痒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来。
“行了阿愿,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见。”
林知晚同她道别,还拉起阿祈一只爪子冲她挥挥手。
江瑶光心也顿时软了下来,她也冲其挥挥手,待林知晚身影慢慢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时,才轻轻地摇摇头。
此时一阵风吹过,顺着她宽大的袖子进去,窜上她的脊背,让她忍不住发起抖来。
“天冷了,别去外头,冻着了孤可不负责。”
李轻舟有些欠揍的话语传了过来,让江瑶光翘着的嘴角瞬间下去了,她切了一声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直接进了东宫。
李轻舟则小跑到她身侧,银铃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李轻舟此刻的内心。
“太子妃,你走那么快作甚?难不成是躲着孤?”
李轻舟看着她逐渐加快的步子,好整以暇地问道。
江瑶光没有停下步子,而是快速地撇了眼他,随即摇摇头:
“太子殿下,你能别这么自恋吗?我只是有些困了想歇息了。”
李轻舟闻言嗯了一声,转头向翠喜吩咐道:
“你去备热水,再去备些吃食来。”
“我不沐浴,也不饿。”
江瑶光知道是给她准备的,但她仍是要阻止他。
然而李轻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般,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妃,孤也没说是给你准备的,你莫不是也自作多情?”
江瑶光知道自己被阴了,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你别胡说,我才没有!”
她气地白了他好几眼,干脆快步走过他。
而李轻舟则在她身后笑而不语。
江瑶光自怀孕后口味变得特别特别奇怪,素的荤的都不爱吃了,反而对那种苦的东西感兴趣了,不够苦她还不爱吃!
这就让李轻舟感到奇怪,但左云笙告诉他这是正常的,毕竟有了身孕的人总爱吃奇奇怪怪的东西。
李轻舟问他林知晚也这样吗,左云笙回答并没有,还不停地夸林知晚在孕期是如何如何好。
他叫他滚,并说林知晚孕期时候他明明去抗瘟疫了,哪里知道她孕期什么样?这不是纯纯胡扯嘛。
而林知晚呢,来看江瑶光时,她正美滋滋地喝着一碗由苦瓜熬成的汤,还不放一丁点儿佐料。
林知晚见她如此以为会很好喝,然而喝了一口后,简直是苦到要命,忙问她是怎么喝下去的,江瑶光哈哈大笑说自己也不知道。
她陪着江瑶光好几日才歇,紧接着是姜昭,而皇帝皇后得知她怀有身孕的消息后,更是派了几百个近卫贴身护着,以及各箱的珠宝。
江瑶光直呼这也太过头了些,然而皇帝皇后竟还不知足,一箱箱一件件如流水般送进东宫,她想谢恩都以有身孕为由拦着。
她也就此作罢,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也渐渐隆起,她也愈发贪睡起来,有时能睡个一整日,睡醒后床榻旁总是有热乎乎的吃食,一吃就知道是李轻舟做的。
但她还是要挑上一挑,跟他争论一番才罢休。
待到了八九月份时,她甚至连这殿都出不得了,只得在殿中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沿着茶碗转了一圈又一圈。
而她的肚子也比平常怀有身孕的妇人大了些,江瑶光倒是见怪不怪,不过李轻舟倒是自四月份起就听着她肚子的动静,每一次都要装矜持。
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终于到了生产那日,江瑶光感觉疼得都不能呼吸,都几度晕厥过去,而产婆则在一旁给她加油鼓劲起来,她接连生了好几日,李轻舟也在外头守了好几日,他忐忑不安地来回走动,别人劝他休息他都不听。
直到听见里头传来婴儿的哭泣声时,他紧绷着的神经才松懈开来。
产婆抱着两个襁褓出来,给他道贺:
“恭喜殿下,储妃娘娘,喜得麟儿以及千金,此乃龙吟凤鸣,双壁同辉啊!”
然而李轻舟却并不在乎这些,而是询问产婆江瑶光怎么样,听到她没事后,他一个箭步冲进去,就见江瑶光虚弱地躺在榻上,满头都是汗。
他下意识地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汗珠,却将她给惊醒了。
“我,我的孩子……”
她虚弱不堪地说道,还左右看看,似乎在找。
“孩子没事,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当真?”江瑶光有些惊讶,想动却被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李轻舟扶着她慢慢坐起来,“那殿下可想好取什么了?”
李轻舟思索了一番后,才点头答道:
“女孩就叫李知瑶,男孩嘛就叫李瑾珩,你意下如何?”
江瑶光想说什么,却下意识地剧烈咳嗽起来,李轻舟替她顺背,待她缓和些后,才开口:
“不怎么样,好难听,而且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很痛的。”
她最后一句话有了几分从前的语气。
这话让李轻舟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得看太子妃。”
江瑶光闻言用肘轻轻撞了下他,外头传来孩童的啼哭,殿内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