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
天色发亮了。
祝宽起身,隔着密林望着初升朝阳,将后背留给了云昭。
虞玉看了云昭一眼,云昭抬头盯着祝宽。
祝宽依旧看着朝阳方向道:“正是如此,云兄若是能在今日活下来,以云兄的功法,日后前途将不可限量。”
祝宽转身扫了云昭几人一眼,目光落到了云昭身上:“而小弟,也会全力帮助云兄,云兄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祝兄为何如此有信心?”云昭问道。
祝宽笑了笑:“能给几位造成这般伤势,几位还能全身离开,一个不拉,虽然小弟没有亲见,但也能猜想到几位的潜力,届时只保云兄一个,成功的几率很大。”
似乎是为了确定,祝宽又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嗯、很大!”
刚才还欣赏祝宽的虞玉瞬间就炸毛了,这才想到祝宽的办法,是将别人当成死人去填,便气冲冲看看云昭,又看看祝宽。
云昭按住虞玉手腕,缓缓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祝兄帮我做事,所以这个交易,自然无法进行。”
祝宽缓缓点头:“也是,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出发如何?”
云昭盯着祝宽,没掩饰自己的不解。
“只要云兄能脱颖而出,自然会和血屠子拼命,云兄现在的血浆,对血屠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酿酒材料。”祝宽笑着说道。
想到自己还喝过血屠子的酒水,虽然过去很久了,云昭胃里面还是一阵翻江倒海……
云昭很想问一问那木牌到底代表着什么,最后也没有问出来。
不过,祝宽却将木牌取出,挂在了自己腰间,然后看着云昭。
云昭站起,笑道:“有祝兄证明不就够了?”
“也是!”祝宽笑着点点头,当先大步朝前走去。
云昭没理会虞玉质疑的眼神,跟在祝宽、祝林和祝虎身后走着。
就云昭目前所知,这个木牌和什么琼林案有关系,应该是另一片大地上朝堂之争,和他没关系。
但在这儿,佩戴这个木牌之人,好像是要杀空心和尚和血屠子!
这两人,是此次前来几百人里面最强者。
而且,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个空心和尚到底长什么样……
这就很麻烦了,敌人在暗!
目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祝林和祝虎在前面开路,声势弄的很大。
不得不说,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发力果然和云昭等人有区别。
很讲究省力!
那些呼啸挥舞着的巨木看似没任何规律,却也有一个周期的轮换。每当此时,巨木就会短暂的停顿那么一瞬。
便在这一瞬,祝林或者祝虎的长枪骤然使出,直接破开面前巨木。
后面之人,则匆匆通过……
云昭几人都不需要出力了,这一路上走的有惊无险,都在抓紧时间恢复自己的气力。
路上也遇见了别人,双方马上剑拔弩张。
严肃对峙着,却没人上前挑衅,都在防备着对方,然后自己这边慢慢后退着……一直到彼此分开。
云昭笑了笑,这一点倒是不难理解。
在此之前,杀掉别人,就能减少自己潜在的对手。
但能活到现在的,肯定每个人都不简单。再说了,就算杀掉对方,己方也没时间调养生息了,这种情况下,当然没人会傻呵呵的动手了。
路上遇见了四波人,加起来二十多个。然后,云昭八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第一个终点。
身后和眼前皆是密林,脚下几百丈宽的地方,却连小草都没多少,更不用说有树木了。
简直是奇迹!
从来没人行走的、夹杂在两侧密林,连太阳都晒不到多少,水分潮湿的岛屿上面,居然没植物生长。
云昭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壤塞到虞玉手中。
虞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掌心摩挲着一阵轻痒,当即怒视云昭,甚至恨不得劈云昭一刀,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
土壤窸窸窣窣落到掌心里面,都快完全洒落了,虞玉这才明白云昭的意思,抓起余下的土壤摩挲了一会儿,低声道:“熟土,夹杂了石灰,多管闲事!”
云昭笑了笑,果然和自己的猜想差不多。
两侧皆是树木,几乎没风沙从外面扬过来的可能性,熟土和石灰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
可树叶到处飞舞,依旧能变成土壤……
脚下土壤宽度几百丈,长度一眼看不到边,一开始耗费的人力物力,怎么说也是一个小门派的体量。
砍伐下来的树木,肯定不够烧纸熟土,更何况这座岛屿没有花岗岩,烧制不出来石灰,那只能是外运过来的了。
再加上路面被清理了一遍……
除了空心和尚之外,还有暗中势力啊。
而且,是为数不少的暗中势力。
属于赤鬼姥姥那一方。
赤鬼姥姥一开始和那个夏朝达成了某种协议,夏朝才派人开发建设这座小岛,然后才有眼下大比。
按照裴茂所说,夏朝来的人,或者是被流放、或者是自愿来找机缘。
那么,赤鬼姥姥到底图什么?
找人传承自己的本领?
云昭看了一眼虞玉,如今的赤鬼姥姥,还是不是千年前指点雨霖宫开派祖师的那位赤鬼姥姥?
如果是,那简直是神话了!
若不是,说明对方大限快来了,找传承之人也正常。
可千年过去,灵龟岛都默默无闻,为什么眼下要找传承之人呢?
云昭想不通……
“云兄在想什么?”祝宽来到云昭身边,笑着问道。
云昭收回目光,笑道:“看来,祝兄一点都不紧张。”
三三两两、五五六六的人群走了出来,眼下能看到的,至少已经达到了百人。
这些人,每个人都是对手,接下来,人数还会更多!
祝宽笑了笑:“生死置之度外,便不会紧张了……”
祝宽刚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目光锐利的盯着一个方向,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也一下子粗重起来。
不是不紧张吗?
云昭心中吐槽了一句,顺着祝宽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一点都不惊喜!
血屠子!
拎着酒葫芦,在不远处大摇大摆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