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败俱伤
赤鬼姥姥在自己腹部点了几下，伤势虽然还在，流血却止歇了。
伤口的血肉蠕动着，却无法马上复原。
赤鬼姥姥目光中闪过惊讶之色，这惊讶一闪而逝，赤鬼姥姥平静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除了面色苍白了一些，声音语调不变，就好像受伤之人和自己没丝毫关系一般。
“姥姥脱离神树就到了。”裴茂笑道：“给姥姥做了这个多年的看守，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不是太对不起姥姥的栽培了？”
“算你识相……”赤鬼姥姥淡淡道：“这么说，你是来杀我的？”
“待在姥姥身边，机缘不知何时才能到来，要怪，也只能怪姥姥太吝啬了一点。接下来，贫僧便不会留手了！”
话音刚落，裴茂身形一闪，骤然原地消失。
赤鬼姥姥冷哼一声，同样消失不见。
两人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中，快速追逐了起来。
云昭连忙抱起虞玉，闭上眼睛，靠着分辨风声，总算艰难的躲过争锋双方，抱着虞玉躲到了洞壁边缘。
云昭握住虞玉枯干如同骨头的手掌，深吸口气，体内各种功法艰难的运转起来，度入虞玉体内。
风声呼啸，是裴茂和赤鬼姥姥的战斗。
云昭视而不见，专注的给虞玉度入内力。
片刻后，虞玉睁开眼睛，朝云昭艰难的说道：“没、没必要……”
说出这句话，虞玉身体骤然剧烈颤抖了一下，甚至能听见全身骨骼颤抖的声音。
即便如此，虞玉依旧紧咬牙关，没有发出疼痛的声音。
云昭盯着虞玉，缓缓将虞玉放在地上，没有再度入内力。
不是没必要，是没办法了！
内力要度入对方体内，必须沿着经脉行走，行走到丹田，对方配合之后，才能起作用。
而云昭的内力，根本进不到虞玉丹田。
虞玉的经脉都枯萎了，内力根本无法流转。
盯着虞玉，云昭尽量牵动笑容，笑道：“放心，只要我能回去，雨霖宫一定不会有事。”
虞玉闭着眼睛，探索者握住云昭手掌，艰难的笑了笑。
云昭同样笑了起来，心中却一阵悲伤，再看到身后卫庄几人，泪花在眼眶之中打转着……
云昭连忙收回目光，没让泪水流出来，尽量转移心中所想，开始催动内力在体内游走。
“小子，现在是唯一的机会！”被洞穿全身的血屠子盯着云昭，艰难的说道：“把你的鲜血奉献给我，我带这个女人离开！”
“不然的话，咱们都得死！”云昭没有理会，血屠子忽然愤怒的喊道。
云昭看了血屠子一眼，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没必要理会血屠子的话语，但血屠子说的没错。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唯有赤鬼姥姥和裴茂两败俱伤，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这一刻，云昭直接震动心脉，喷出一口鲜血。
但阻塞全身的感觉终于消失，内力开始在全身流动。
虽然每一次流动，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可好在，内力终于开始流动了……
右手握着虞玉手掌，左手握着铁棍，火辣辣的疼痛中，体内力量流转的越来越快。
一刻钟后，呼啸的风声忽然止歇，云昭连忙睁开眼睛。
便是虞玉，也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战场。
赤鬼姥姥白皙的身子消失不见，变成了模糊血色覆盖全身的样子！
从幽灵的幽蓝，到正常人类，再到此刻鲜血遍布……
赤鬼姥姥靠在大树上面喘息着。
对面，裴茂握着的妖剑鲨齿上面，鲜血逐渐被鲨齿吸收，剑刃越来越亮。
不过，裴茂本人并不见得好到哪儿去，左边肩膀耷拉着，右侧半边脸颊凹陷，如同消失了一般。
呼、呼、呼……
赤鬼姥姥和裴茂皆喘着粗气，如同风箱拉扯的声音。
这般情景下，裴茂率先开始迈步，一步一步，艰难却又笃定的走向赤鬼姥姥。
虽然脚步踉跄，但裴茂握着的鲨齿却无比稳定，眼神中的光彩也越来越明亮。
赤鬼姥姥用手撑着，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完全站起，反而越来越瘫软，彻底靠着大树，愤怒且不甘的看着裴茂。
裴茂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赤鬼姥姥双目骤然瞪圆，凄厉的喊道：“你敢？”
裴茂笑了起来：“为何不敢？”
“杀、杀了他！”赤鬼姥姥看向云昭，焦急的喊道：“杀了他，我的全部，我全都给你！”
云昭扫了两人一眼，不为所动。
“不杀他，他会杀光你们！”赤鬼姥姥继续喊叫着：“只要杀了他，我能救你们，所有人，都能救活过来！快点杀了他！”
喊到此处，赤鬼姥姥好似用尽了全部力量，再也坚持不住，终于彻底跌坐在了地上。
裴茂转过头，脸上带着鲜血，嘴角露出笑容，盯着云昭道：“你想杀我？”
云昭握着铁棍，缓缓站起：“前辈会如何对待我们？”
裴茂冷冷一笑：“你觉得呢？还是说，觉得现在是我的对手？”
云昭深吸口气：“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呵……”裴茂冷笑一声，不屑转身，继续走向赤鬼姥姥。
云昭低头看向虞玉，虞玉正焦急的看着云昭。
刚才赤鬼姥姥求助，虞玉虽然没说话，但枯干的手掌却用力握了握云昭手掌。
表达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而且，相比赤鬼姥姥，云昭更不信任裴茂。
作为赤鬼姥姥的下属，暗施偷袭，怎么可能会放他们离开？
与之相比，赤鬼姥姥至少遵守约定，至少目前来看是如此，即便和他们为敌，同样遵守规矩，愿意给他们一个选择。
明明是刁难人的选择，但怎么说，也是一个选择。
再加上此刻赤鬼姥姥伤势更重，面对赤鬼姥姥，他们更有逃生的希望。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云昭没有说话，骤然冲向裴茂。
手中的铁棍上面发出蓝色剑芒，直刺裴茂。
裴茂忽然转身，盯着云昭道：“你上当了！”
然后，鲨齿骤然刺出，间不容发之际，直接刺入云昭胸膛！
云昭的铁棍，同样穿透了裴茂胸腔。
然而，裴茂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嘴角带着笑容，缓缓一步步后退。
而云昭体内鲜血和力量，正在被鲨齿快速吸收了。
忽然，一声愤怒又凄厉的喊叫传出。
